第273章 洛佩的徵信真好用

    第273章 洛佩的徵信真好用
    借著丸子龙挖出的纵横交错的坑道，眾人一路顺畅前行，仅用了两个小时，便跟著它抵达了葫芦山，站在了山体中央那道幽深的裂谷边缘。
    顺著陡峭的岩壁往下走，在裂谷最下方的平坦处，一座古朴的石亭静静矗立，眾人正是在石亭之中，见到了传说中的“山神”——
    —一个盘腿打坐的老者。
    最惊讶的莫过於安慈，他不由震惊看向穿山甲：“山神竟真的存在於世？这般重要之事，你竟隱瞒至今？”
    丸子龙梗著脖子，兀自嘴硬：“你在胡说啥！你们明明是自己无意间走到这儿的，跟我可没关係！”
    丁陆上下打量了下这个所谓的“山神”：这是位禿头长鬍鬚的老人。
    老人的皮肤乾瘪得紧贴著骨骼，脸上皱纹如沟壑纵横，双目紧闭，气息微弱到几乎察觉不到。
    他身著一套材质华贵的衣袍，虽依旧完整乾净，却早已在时光侵蚀与风吹日晒下变得褪色发黄，起毛磨损。
    在他的腰间，掛著一个葫芦，木质纹理清晰可见，却通体泛著蓝色光泽，而在他脚边，斜靠著一根铁拐杖，杖身通体黝黑、表面光滑，除了握柄处包覆深色皮革，无任何装饰。
    毫无疑问，这就是八仙中的铁拐李————或者说，一位继承了铁拐李全部记忆和特质的八仙后人。
    虽说老人此刻已是油尽灯枯的模样，但从他依稀可辨的骨架轮廓，以及鬆弛下垂的皮褶来看，其健康时的体型必然极其魁梧。
    看来除了小玉这种特例，大多数八仙转世应该都像特鲁那样。
    这时的小玉骑在丸子龙的脖子后面，趴下凑到他耳后悄悄嘀咕道：“你看他一动不动的，不会已经出事了吧？”
    丸子龙摆了摆粗短的爪子：“你可別瞎猜。他二十年前就是这模样了，只是睡著了而已。”
    就在这时，一道意外中气十足的声音忽然从石亭方向响起：“小龙哎————”
    眾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弄懵了一下，唯有丁陆一挑眉毛：这是古代汉语，听起来有点像重庆那边的方言。
    考虑到传说中铁拐李是巴国津琨人，此地就是当今的重庆那一片。
    就听丸子龙浑身一僵，隨后也以古汉语回道：“唉~那个————你想吃蚂蚁不？”
    “你过来————”
    “那个，我其实————”
    “过来。”
    丸子龙低头把小玉放下去，缩著脑袋躡手躡脚地往前挪。
    啪——一声清脆的巨响，老人的手臂忽然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抢起，一记响亮的大逼兜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丸子龙的脸上。
    空气被极速压缩，竟打出了一阵轻微的音爆。
    等呼啸声后，老人质问的声音才传进了眾人耳朵：“是你把黑影兵团引到这儿来的？”
    丸子龙皮糙肉厚，这一巴掌压根没伤著他，只是眨巴著小眼睛，茫然地重复道：“黑影兵团？”
    片刻后，他才恍然大悟：“黑影兵团！糟了！”
    葫芦山外。
    黑压压的黑影兵团在山峦叠嶂间铺开，连绵不绝。
    一身重甲披掛的塔拉就站在葫芦山的峡谷口，刀龙站在他身侧，圣主则如无魂傀儡般跟在最后。
    “这里竟藏著一座正气圣所？”塔拉扭头看向后方的曼尼。
    此处恰是曼尼与雷苏两位將军的辖区交界处，只是雷苏將军刚刚被安慈锤成了碎片，还在等待覆活，只有曼尼接受塔拉的质问。
    “没听说过啊，主人————”曼尼皱著眉思索片刻，还是想起些什么，“主人，这里好像是七武士最早集结现身的地方。”
    就在塔拉整合各个鬼將军所知情报时，一旁的刀龙凝视著葫芦山方向，眼中满是震撼：何等精妙的正气魔咒，竟能形成如此稳固的屏障，怕是连方大法师都构建不出这等屏障————
    这个时代有这么强大的巫师吗？我怎么从未在史书中看到过相应记载？
    ——
    另一边，这时的塔拉已经確定：“处正气浓郁且隱秘至极，又与七武士渊源极深，一定就是他们的秘密大本营。”
    曼尼、伊卡等一眾鬼將军纷纷应和：“主人英明！”
    “攻破这里，斩草除根！”塔拉猛地一挥手。
    无数黑影士兵如潮水般涌向葫芦山峡谷。可他们刚一踏足峡谷范围，身体便被无形的正义之气所包裹，瞬间冒出刺鼻的黑烟，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挣扎著化作一缕缕烟雾消散。
    可在塔拉的操控下，那些烟雾並未散去，反而渐渐匯聚、蔓延，开始一点点浸染著峡谷边缘的土地。
    只是，见阴影扩展的效率如此之低，塔拉眉头微蹙，转头看向刀龙：“巫师，这般速度太过缓慢，能否为军团提供助力？”
    刀龙这才从正气魔咒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立刻恢復了黑气巫师应有的姿態：“当然！只要给我几分钟的时间·————”
    “他们短时间內尚无法突破屏障。”铁拐李向眾人抬手招了招，示意他们过来。
    丁陆察觉到，铁拐李看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格外柔和。
    “你们是时间旅客对吧？”铁拐李目光落在丁陆周身流转的焰气上，缓缓开口，“练气法倒是比当下更为精纯了不少。”
    ——
    果然如此，丁陆心中暗道，七武士的呼吸法与斗士练气法其实是同源，都是八仙传承的结果。
    不过表面上，丁陆依旧不动声色，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默认了他的猜测。
    铁拐李继续说道：“观汝所用铸心法————是吕洞宾的传人？未曾想，后世竟仍有后辈能修至这般境界。”
    铁拐李说著，目光在丁陆与小玉身上流转片刻，轻轻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讚嘆：“后生可畏，后人之智慧，果然不容小覷。”
    丁陆大概猜到了他的脑迴路：铁拐李大概是感受到了小玉体內的“洛佩之气”，又感应到自己这具“斗士丁陆”的躯壳中也蕴含著同源气息，再加上自己从洛佩那里得到的以气传意之法，也属於八仙传承。
    便顺理成章地误会：小玉是洛佩的气机转世，而他丁陆则是洛佩的意念化身，专门负责保护、
    引导並在必要时激活气机转世————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洛佩之气不会贸然干预世间阴阳平衡，又能让一切事態始始终处在可控范围之內。
    想通这些，丁陆迅速切换状態，仿似洛佩的口吻回道：“我得到了一部手书残卷，並在梦中得到了几次启发，不知是何人所留。”
    这倒也没说谎，丁陆掌握的魔咒，確实有很大一部分来自洛佩手书，也確实从洛佩的梦境中拷问出了不少关键情报。
    铁拐李闻言果然更信了一层：“是我多言了————此事本应由他亲自向你道来，不过你已修至这般境界，確实不需要再隱瞒了。”
    丁陆不愿戳破这层误会，当即开口道：“时辰紧迫，我等还是先討论正事吧。”
    铁拐李闻言頷首，直入正题：“如今世间黑气暴增，阴阳失衡，你们莫非是为此事而来？”
    丁陆没有贸然动用思维连结的技巧，仅用简洁的语言，將事情的前因后果清晰敘述了出来。
    铁拐李的面色渐渐严肃了起来，待丁陆说完，他第一时间確认道：“你在试图以预言窥探过往之际，在气运推动下，来到当下时空？”
    铁拐李在“气运”一词上下了重音。
    丁陆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当下如同打哑谜般直接回应：“正气与黑气的角力，扩展到了时间线的层面。”
    铁拐李闭目沉思良久，缓缓开口：“正邪之爭的主体，仍在你的时间线————我若贸然介入，恐会打破当下阴阳平衡。”
    说到这里，铁拐李继而解释：“我们和正气的联繫远比你要深厚，每一次干预世间平衡，皆需慎之又慎。”
    八仙和洛佩不同，他们是將自身意念烙印在“正气”之中的，所受到的约束比洛佩还要大上不少。
    丁陆思索片刻，理解了铁拐李的顾虑：八仙身为正气核心，一旦出手，便会立刻被判定为“正气主战方”，进而打破阴阳平衡，让正邪衝突升级，牵动更加强大的黑气眷属问世。
    “您的后人呢？”丁陆又问道。
    按照圣主的记忆，这个时间点的“八仙后人”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炼气士团体，而且他们活跃於世间，深入红尘，本就是现有阴阳平衡的重要一环。
    “我们当年误判了人心。”铁拐李语气带著几分悵然，“八仙后人已经分裂为数十个相互辩驳爭鸣的团体，多沉迷於扶持龙庭、追逐权柄，千百年间，时代更迭，我们甦醒的时间愈发短暂，对后人的影响力也日渐衰微。”
    只有与八仙理念契合者，才能继承八仙之气。可八仙后人又没有像本舍寺那样，以练气之法筛选品性，再加上八仙受到气运桎梏，不能贸然出手，久而久之，八仙在后人中的影响力愈发微弱，甦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如今，我唯剩一次出手的机会，本是我用来终结黑影时代的。”
    丁陆知道铁拐李的意思：既然他出手会打破阴阳平衡，那便在出手之后即刻自尽，以自身消亡平息气运波动，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斗爭升级。
    如此看来，在原本的歷史轨跡中，七武士能成功封印塔拉，真正的契机便是“山神”主动赴死以自身消亡製造黑气大盛的虚幻假象，倒逼正气触底反弹，形成压倒性优势。
    丁陆表面依旧眉头紧锁，实则心中悄然鬆了口气。说实话，若是八仙当真能肆无忌惮地出手干预，他反而会更加忌惮。
    铁拐李目光锐利地看向丁陆，语气中带著几分考验的意味：“你打算怎么运用我的这次死亡？”
    丁陆神色平静地回道：“我们也属於正气力量。若此番事了，我们离开这里后再不返回这个时间线，我们也能成为用来稳定气运的“钟摆”。”
    铁拐李眼中闪过一丝讚许，满意地点了点头：“和我所想不谋而合。圣主將由吾来解决，至干塔拉，便交由汝等处置。”
    铁拐李脸上露出一抹久违的笑意，看得出来，他早已按捺不住，想好好酣战一场。
    不过即便如此，铁拐李也没有贸然出战的打算，反而颇为谨慎的问道：“和我说说，那圣主自地狱逃脱之后，身上都出现了哪些变化？”
    丁陆不再迟疑，迅速將外面的敌人情况一一说明一身负封印又被驯化的圣主、塔拉率领的黑影兵团、黑气巫师刀龙————
    铁拐李听闻圣主与十二符咒之事，没有露出任何惊讶之色，反而听到丁陆极为忌惮的刀龙后，不由动容：“巫祭？你们的时代，炼气士的主流成为巫祭之术了吗？”
    待听闻刀龙擅长“斗法”，並进一步追问斗法的概念后，铁拐李脸上竟露出了几分欣慰之色：“人类的时代，果然已然降临————”
    “那刀龙，不足为惧。”铁拐李语气篤定，“我会第一时间解决掉他。”
    就在这时，丁陆忽然开口確认：“前辈此刻出手，还能全力以赴吗？”
    “支撑三五个钟头，还是没问题的。”铁拐李自信答道。
    “若是前往一个终极黑暗已然降临的时空，前辈的实力尚能保存几分？又能支撑多久？”
    铁拐李立刻明白了丁陆的目的：“你打算带我前往那条黑暗的时间线？”
    “不，只有您。”丁陆直接道，“我需要评估对方的战力。”
    铁拐李没有生气的意思，反而摇头笑道：“你倒是坦诚。”
    “击败敌人一次毫无意义，我们必须一劳永逸。”
    “我也不清楚能保留几分力量，”铁拐李回道，“我们的力量之源来自正气，若那是一个正义不存的时间线，或许我会格外虚弱，也许我能重燃正气，带来终极光明”————”
    “那您是否愿去？”丁陆直接问道。
    “义不容辞。”铁拐李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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