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小人对小人

    第386章 小人对小人
    “你就是那个六先生”？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圣主那蠢货就是被你————”
    地魁还在放著狠话，啸风倒是直接出手。
    只见他猛吸一口气，下巴夸张地鼓起，隨即，呼狂暴的颶风瞬间成形，裹挟著碎石瓦砾，直扑丁陆面门。
    丁陆眼皮都未抬一下。
    他手中托著的潘库宝盒骤然亮起，一道碧绿光芒迸发出来，精准灌入两魔身躯。
    “呃啊可——”两声惨叫同时爆发。
    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两头恶魔仿佛遭受电击，在抽搐中渐渐蜷缩，最终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烟尘稍散，小玉从远处躥了出来：“六叔，刚刚发生了什么？计划提前了吗？”
    丁陆点点头：“气运的反响很糟糕，对最近的事態发展越来越不耐烦，与其等气机眷顾进一步滑落，不如提前终结。”
    一旁，牛战士看著地上的两头恶魔，又看了看丁陆手里提著的芭莎，忍不住开口：“所以说，你一直都能这么轻易地解决掉他们？”
    丁陆仿佛没听到牛战士的话，视线径直落在小玉身上：“小玉，带他们去澳大利亚的埃尔斯神庙。”
    也就是岁月史书的存放处。
    “我不，”小玉立刻摇头，“我要留下来！”
    丁陆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好。”
    “小玉，你在这里也帮不了————”陈龙还想说什么。
    但下一刻，龙小组所有人身上都被灰色的雾气所笼罩。
    隨著光影抽动，等龙小组眾人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位於埃尔斯神庙了。
    几乎在陈龙等人消失的同时，灰色雾气向四周席捲，將周围的一切都捲入了死亡世界。
    小玉上前一步：“六叔，需要我做什么？”
    丁陆摇了摇头，只是说道：“记下我的施法过程就好。”
    小玉还想再说些什么，但这时，灰暗的天空中忽然匯聚起一小片祥和的五彩云霞。
    云霞散开，露出汉钟离那標誌性的坦胸露腹的胖大身形。
    “下次举事前记得和我说一声，”汉钟离说著，將一把缠绕著混沌魔力的摺扇拋给丁陆，“仓促之间动手，可废了我一番功夫。”
    汉钟离说的是他在高塔中，负责对付的邪神灾厄。
    丁陆接过摺扇，看也没看便收了起来，目光转向地上昏迷的啸风：“人柱只需六个。
    你和啸风过於活跃，魔气不稳，不必参与了。”
    汉钟离頷首：“行，你的魔咒，合该由你决定。”
    得到首肯后，丁陆手中的潘库宝盒开始自行扭转，隨后，猛地“爆开”，散成一张八卦图。
    在阵图中央，一张橙红色的传送门，如同画卷一般缓缓张开。
    在门户洞开的剎那，三道身影爭先恐后地冲了出来：“自由！”“雷霆万钧！”“哈哈哈哈””
    然而，潘库宝盒中的正义之气回拢，刚刚衝出地狱的三位恶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便惨叫著被拍落在地，浑身抽搐著步了地魁和啸风的后尘。
    丁陆眉头却微微皱起：“少了一个。”
    目光流过传送门，能看到一个紫红色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反向遁入地狱深处—月之恶魔咒蓝。他显然察觉到了危险，选择了最理智的逃跑。
    丁陆凌空一抓。
    紧接著，咒蓝便被硬生生从传送门中拽了出来，与他的兄弟姐妹们躺在一起，同样被正义之气电得浑身麻痹。
    曾经叱吒风云的大恶魔，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般躺了一地。
    另一边，汉钟离也开始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
    不多时，浓雾翻滚，六个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晕染出来一般，凭空出现在浓雾中心。
    正是除对应圣主的吕洞宾和已觉醒的汉钟离之外，其余六位八仙的转世之身。
    原本，气运掩盖著他们的踪跡，让丁陆也束手无策，只能等待气运自身在剧情酝酿时將他们一一放出。
    但汉钟离的主动协助改变了一切一八仙之间同气连枝，自有秘法相互感应定位。
    然而——
    丁陆的目光扫过这六位“人柱”候选者，不由默然无语。
    眼前的六个转世身，两个东亚面孔，一个金髮白人青年，一个黑人老者————还有一条狗，和一只不安地摩擦著翅膀的蛐蛐————
    汉钟离显然也明白丁陆沉默的原因：“圣主与金鸡王的焚书坑儒”，不仅屠戮了我们所有的血脉后裔，还破坏了我们的转生仪轨和气机牵引，使我们的真灵转世不再能拘泥於人”形了。”
    丁陆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在那条黄狗和那只蛐蚰的脚下绘製出炼成阵，將他们炼成了人形。
    丁陆没有唤醒他们的真灵。在魔气如此微弱的情况下，清醒的八仙会造成阴阳失衡。
    接著，丁陆左手一翻，將鸟鱼纹金杖唤到了手中。几次祭天后，它已经和气运建立起紧密联繫。
    轻轻一挥，被划为人柱的六头恶魔顿时气息全消。
    接著六道索命闪电划过，清除掉了他们所有的意识、记忆和情感，仅剩的魔气化作六道流光，射入六个八仙转世者的体內。
    轰—
    六具身体同时剧烈震颤起来，他们皮肤之下开始疯狂地闪烁起紫绿二色之气，並进而引动天空之上的黑白二气。
    一时间，整个死亡国度都开始微微震颤。
    接著，以六个转世体为基点，一个巨大无比的六芒星阵图骤然亮起，並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向外扩张。
    蕴含著黑白二气的沟壑与线条，穿透了死亡国度的灰雾草原，穿透了各大阴司，穿透了烟中国度和黑影王国————
    最终，构成一个覆盖多重恶魔国度的“国土炼成阵”。
    接著，炼成阵启动，两色电弧贯通天际，原本只是以云气异象、能量潮汐等形式显现的气运，被强行凝实。
    並如同黑洞吸积盘一般，开始疯狂旋转、剧烈摩擦，並发出耀眼光辉。
    狂暴的旋转下，黑白二气的体积疯狂膨胀，瞬息间便覆盖了整个复合国土炼成阵的范围，撕裂大地、卷飞山石，仿佛將整个复合国度完全吞噬————
    灰雾彻底消散，眼前的末日景象如水墨褪色。
    丁陆、小玉、汉钟离又回到了印尼的地震废墟，就仿佛刚刚发生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影。
    唯一的区別，则是丁陆手中的鸟鱼纹金杖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副材质似玉，表面黑白二色流转不息的面具。
    ——
    阴阳破解咒，由阴影破解咒晋阶而来。它以金杖为媒介，將气运固化为这幅面具。
    汉钟离眯眼打量面具，他一眼便认出，这面具已是和岁月史书同阶的神器，不由讚嘆：“你这魔咒造诣，当真神鬼莫测。”
    丁陆摇了摇头，抬手，面具缓缓贴近面部。
    “六叔，等等！”小玉忽然惊叫，“我觉得不对，我预感————戴上它，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要相信预感。”丁陆提醒道。
    “可这种感觉————”
    “我不会彻底死去，你是知道的。”
    小玉沉默，最终点了点头：“我信你。”
    丁陆不再犹豫，面具贴合面部。
    黑白光芒骤然暴涨，气运如同洪流一般涌入他的意念。
    转瞬间，丁陆的胸口便闪烁起红光，最丁陆的丁陆几乎是转瞬间报警，然后进入近乎崩溃的状態。
    一个尖锐的笑声在丁陆脑海炸响：“嘻嘻嘻————丁陆，你亲手封印我，如今却主动投入我的怀抱~”
    是气运小人。
    和气运一样，他在时间和空间上有著一定的恆常性，无论封印也好、抹除也罢，总之自他诞生的那一刻起，从气运中诞生的所有独立意识，便都是他一人。
    气运本身的侵蚀能力就已经十分恐怖，但那还只是气运的无自我下的被动同化。
    如今，气运在一个智能个体的指引下进行有意识的侵蚀，效率倍增別的不说，仅仅是“集中力量突破薄弱处”就能让事半功倍。
    转瞬间，丁陆的思维模块就被大量侵蚀，丁陆的意识也开始飘摇了起来。
    这般局面还没有超出丁陆的预计：阴阳破解咒本就是仓促进行，气运尚在鼎盛状態；
    自己的思维结构也没有优化到最佳；最丁陆的丁陆还可以再叠代几个版本————失败太正常了。
    “小玉，去埃尔斯神庙吧。”
    小玉的脸色一变：“六叔，你的声音？”
    那不再是丁陆往日的沉稳声调，而是夹杂著气运小人的尖啸。
    “被侵蚀的正常现象，接下来的角力是禁忌魔法，你不必见证。”
    小玉的声音有些发抖：“你还有把握————”
    “有，”丁陆斩钉截铁，“去埃尔斯神庙，看好岁月史书，气运或许会依其进行最后的反扑。”
    小玉这才点头：“交给我吧！”
    白光亮起，丁陆身影从原地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置身於圣主宫殿內，在空旷的大厅中央站定。
    丁陆闭目，已经侵蚀到核心区域的思维突然“爆炸”开来。
    每一个意念模块都被加入了自我增殖模块，以气运劣化诞生的黑暗魔力与祥云魔力为基础，丁陆的意念开始进行链式扩增。
    不多会儿，丁陆周遭便被一片黑暗所覆盖，无数的眼睛、裂口、手足从黑暗中不断激盪、翻滚。
    意念核爆理论，也就是气运和真理诞生假说。
    当然，丁陆还远没有將这个假说吃透，无法製作出真正的真理。
    但气运也正处於封印状態，一个不成熟的“小型真理”，足以成为对抗的砝码。
    不多会儿，从一片扭曲蠕动的黑暗中，缓缓走出了一个丁陆。
    他即是丁陆，也是真理劣化出人性后的產一，也就是“亏理小人”。
    接下来，是两个小亨之间的对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