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欧姆尼加德

    第110章 欧姆尼加德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沃克將高度压到了极致，几乎紧贴著海面飞行，蹄子已经在海面上划出一条水浪。
    它最终在威伦北方，紧靠著诺维格瑞的一处无人海滩停了下来，艾芬索隨即收回了它的翅膀。
    他可没有什么招摇过市的癖好，没兴趣被无数人围观。
    所以艾芬索选择了低调进城。
    在森林里绕了一段路后，沃克载著他走上了一条乡间小道，尽头直通远处的一片开著白色花的果林，而后便是诺维格瑞城高耸的城墙。
    沃克慢悠悠地向前走去————
    飞了这么久，它也累了。
    艾芬索也不急，反正也不差那么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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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忽然间，一道中性声音將这短暂的片刻寧静打破。
    “我发现您已经在欧姆尼加德停留了超过72个標准泰拉时，请问您有什么特別理由吗？”管理中枢在这个时候冷不丁的说了一句。
    艾芬索愣了一下，而后反问道：“欧姆尼加德是哪？”
    “就是您脚下的这颗星球。”
    “嗯————我出生在这里，这个理由可以吗？”
    “虽然您的灵魂来自泰拉，但由於存在未知悖论，我必须採信您的说法。”
    管理中枢说完后便又回归了沉寂，而艾芬索在过了片刻后却又主动开口问道：“跟我讲讲欧姆尼加德？”
    “欧姆尼加德是一颗位於第九星区的宜居行星，隶属於v—b221星系，行星规划为农业星球，並不参与九界防御体系的部署，职能仅限於后勤基地。”
    “九界？”
    艾芬索听见这个词的时候立刻想起了那台九界之门————
    而另一边，管理中枢又继续说道：“鑑於您对帝国的较低了解程度，我需要向您解释：九界是一个於19k时期发现的特殊时空系统，其中包含九颗经过严密设计的宜居星球，疑似为异形造物。这九颗星球虽位於不同的恆星系、相距数光年之远，但却具有强时空关联性，在特殊条件下可以互相重叠，展现出时空重合现象。”
    “帝国防御委员会发现可以通过时空重合在九界之间投送兵力与物资，於是藉此建立了九界防御圈。”
    “於32k时期的救赎日战役中，九界防御圈的牺牲为最终胜利奠定了基石。
    “值得一提的是，您所就职的泰拉七號同样属於九界防御圈的一部分。”
    “..
    “”
    艾芬索又想起了天球交匯。
    合著是这么一回事————吗？
    那么“九界”与“九界之门”，这两者的重名会是巧合吗？
    不太会————
    艾芬索愈发好奇当初那些掌握穿梭时空力量的精灵到底都干了些什么，他们从各个世界掠夺知识与力量，期间不知有没有接触到人类帝国这个神秘的庞然大物？
    这些恐怕有些难以查证，至少这个世界的精灵传承已经断代，除了少数贤者，其余的精灵均已丟失了祖先的智慧与知识。
    “对了。”他转而向著管理中枢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既然泰拉七號有你，那欧姆尼加德呢？这颗星球是否有管理中枢？”
    “很抱歉，我没有相关权限知道具体情况。但为殖民地安装管理中枢是帝国惯例。”
    “我明白了。”
    艾芬索点了点头，將这事记在了心里。
    欧姆尼加德不同於泰拉七號，这里一切正常，从始至终艾芬索都没有感知到什么类似“源头”的东西。如果欧姆尼加德的管理中枢如同泰拉七號的管理中枢一样，在不知道多少年前被安置，而后在地质运动中与环境融为一体————那艾芬索还真不知道怎么去找。
    谁知道这玩意埋在哪里？
    所以这件事虽然被他记住，但也只能先放一放了。
    夏日风光秀丽，花香遥遥沁入鼻腔，山坡上的风车缓缓旋转，农民排著队来磨麦子，贵族派出的管理者打著哈欠记录著一个个粗俗的人名，而后收下一枚枚钱幣。
    艾芬索从这长长的队列旁经过，在等待中百无聊赖的农民顿时纷纷看向了他。
    他们没有认出他的脸—这当然了，在他们听到的故事里，那个名叫艾芬索的猎魔人如今在南方，而且相貌也与他们眼中的人大相逕庭。
    那个猎魔人应该是个凶神恶煞的，吃人不吐骨头的，和怪物一般凶残的————
    “猎魔人！嘿！猎魔人！”
    “这里可没有怪物！”
    “別偷小孩！”
    他们七嘴八舌的对著艾芬索喊话，而艾芬索则是一如既往的將其无视。
    不过以前他这么做是因为世风如此，他无可奈何；而今则是因为他已经彻底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视之如同草芥。
    连魔法都不会，大字都不识一个的农民，有什么值得交流的？他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艾芬索甚至懒得多看一眼这些愚昧的凡人。
    他继续骑著马向前进，直到靠近城畔区才翻身下马，前方的人流已经有些密集，再骑著马很容易撞到人。
    就在此时，忽然有人在街道一旁大声喊道：“猎魔人大师！艾————大师！”
    他回头一看，却见是一个有些眼熟的精灵正在向著他招手。
    艾芬索的记忆都有些模糊了，不过他还是辨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那个————裁缝？叫什么来著，不过要不是他委託自己，艾芬索也不会踏入那片森林，更不会获得梦寐以求的施法能力那是一切的开端。
    那个裁缝先是喊住了艾芬索，见艾芬索停下脚步，便赶紧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屋。过了一会后，他抱著一个小木盒跑了出来。
    艾芬索也在此期间通过那间小屋上的牌子成功想起了裁缝的名字阿莱·普恩西德。
    而阿莱满脸笑意，十分惊喜地跑了过来。
    待到他接近，他才压著那有些兴奋的声音低声说道：“真的是您啊！我还以为我认错了————我刚才差点把您的名字叫出来！
    “啊————没事。”
    艾芬索摇了摇头。
    “哎，我不知道您为什么会路过一不过我也不问了。”阿莱笑著摇了摇头，“总之您终於来了。”
    而后，他便伸手將盒子递给了艾芬索。
    “葡萄果乾！”他笑著说道，“上次您走之前我们都没来得及请您吃一顿————这不太符合我们的习俗。”
    “谢谢————”
    艾芬索诧异地將盒子接住，他其实早就將当初的事给忘得七七八八，又哪能记得对方说过的话？
    毕竟那可是足足三年前了—他只记得当时的时间是1263年，而且同样是夏季。
    “我几乎每天都会往外看看，没想到您还真的回来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感慨地还想说些什么，他身后的裁缝小屋里却突然传来一声震怒的大吼。
    “阿莱！你这个混蛋！”那个女性声音显然已经陷入暴怒，“你怎么敢把锅丟在火上就一走了之？你！怎么！敢！”
    阿莱的身体肉眼可见地抖了一下，而后他便赶紧和艾芬索道別，忙不迭地又沿著来时路跑了回去。
    艾芬索在原地驻足了许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朵白云悄然遮住了正午的太阳，为燥热的大地降下一片凉爽的阴影，他才回过神来。
    ————所以说，这个世界还是值得他拯救、改变一二的。
    很多人不值得，但总有人值得。
    他牵著沃克，继续向前走去，同时將那盒葡萄果乾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马鞍袋里，还用一张旧布將其包住。
    通过城门口热得头昏的士兵的检查后，艾芬索顺利地进入了诺维格瑞城，接著沿著熟悉的道路，向著吉尔多夫的方向走去。
    马蹄踏著卵石路，发出咔噠咔噠的声音，搭配著艾芬索比以往更加沉重的沉闷脚步，这便是最令人感到放鬆、安心的——回家的声音。
    巧的是，在半路上艾芬索还发现了一个正在回家的半精灵女孩。
    穿著一身黑色衣服的查理抱著一个盛满麵包的袋子，脚步轻快地走在大街上，脚尖甚至时不时会踮一下。她的穿著比叶奈法的衣服都黑的更纯粹，完全看不到一点杂色。
    艾芬索忽然起了坏心思，他放下了韁绳，用灵能包裹住身体，抹去了自身的一切声音。
    而后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从查理的背后接近————
    待到靠近的时候，艾芬索忽然伸出手搂住查理的腰，將她抱了起来。
    “哦！”
    查理顿时被嚇了一跳，怀里袋子装的麵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顛得飞了出去，可隨后又在一股无形之力的影响下於空中缓缓停下，接著稳稳地飞回了她的小麵包袋。
    她慌慌张张的回头一看，而后顿时喜笑顏开。
    “你回来啦！”
    她高兴地给了艾芬索一个拥抱，而后问道：“也就是说，一年的时间大概就这么长？
    “”
    “嗯————而且会越来越短的。”
    艾芬索微笑著说道，他摸了摸查理柔顺的头髮，接著將她直接抱到了沃克的背上。
    “最近过得怎么样？”
    “这里好热啊！我以前住的地方可没有这么热！”
    “你以前住的地方长什么样子？”
    “唔————那里有很多古老的东西！而且还有很多黑色的灯，我的士兵们都在灯的附近。那里一片黑暗，而我喜欢黑暗。同时还很凉快。”
    “呃，不会是在地下吧？”
    “没错！他们就是这么叫我的家的！”
    希芙哼著歌搅和著一大锅土豆牛肉汤，今天她的事业再次向前蓬勃发展了一步，令她心情极佳。
    不，现在每天除了偶尔想起艾芬索的时候，她的心情总是好的。
    查理似乎天生就有某种天赋，令她极富治癒力，光是往那里一站就让人心情不自觉地上扬。
    敲门声忽然响起，希芙立刻把勺子搭在一旁的盘子上，而后脱掉手套前去给查理开门。
    不过在开门的一瞬间，她整个人都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希芙抬头看向这个极其高大的身影，映入眼帘的是艾芬索的笑脸。
    查理从他背后扒著他的肩膀，也在艾芬索的肩上探出了自己的笑脸。
    这一刻，希芙的心彻底融化了。
    这一幕只会出现在她的梦里————一个完整、完美的家庭，她心中最深刻的渴望似乎映照进了现实。
    这真是————如梦，亦似幻。
    今天是希芙迄今为止人生中最幸福的一天。
    她能抱著查理，靠在大树下和艾芬索肩並肩地坐在一起，一边喝著冰镇的科德温葡萄酒，一边愜意地聊著天。
    她可以让三个人围在一张桌子旁，一起吃著她亲手煮出的午餐。
    要是这一切能持.续到永远————那该多好？
    希芙托著下巴痴痴地看著这一幕，她觉得自己幸运极了。
    她一直追求的小小理想，看起来距离实现也没多远了。
    这只是平静的一天，没有任何波澜，有的只是恬静的日常生活。
    缺乏了激情与趣味，但却充满了爱。
    直到夜幕降临，查理早早进入了梦乡，艾芬索抱著希芙坐在窗前看著夜幕下波涛起伏的大海，看著那海平面上方星光灿烂的夜空。
    希芙仿佛不经意地问道：“你这段时间又去干什么了呀？你的那些问题————解决了吗？”
    “当然。”艾芬索也仿佛不经意地回答道：“我只不过是去了另一个世界一趟而已。
    “”
    “哦————什么！？”
    希芙的眼睛瞪大了。
    她立刻伸手就要去掐艾芬索的腰，不过不论怎么掐那层皮肉竟然纹丝不动。
    於是她也只好嘆了口气，然后说道：“你最好不要再去第二次。”
    “我想我还是会的————”
    艾芬索一边说著，一边將所有偽装全部褪下。
    隨著灵能隨风散去，光学隱形扭曲著停止，昆恩之印如蜡般融化，艾芬索的真实模样展露无遗。
    那幽暗的金属身躯在星月光芒下微微反光，冰冷的金属中嵌著一颗蓝紫色的心臟在有力跳动，无数灵动的灵能在金属之间的缝隙流动，將其完美填充。
    而部分金属义体上则已经有些许神秘的蓝紫花纹浮现，这是灵能侵蚀捲土重来的徵兆0
    不过比起顷刻间便会被腐蚀的血肉，合金这种能存续数千上万年的事物要坚挺许多。
    灵能克制血肉，却又难以应付钢铁————
    希芙震惊地看著艾芬索的身躯，用手无声无息地捂住了张大后就再也合不拢的嘴。
    她怎么也想像不到眼前的一幕。
    人没了血肉，被金属代替身体，竟然还能活吗？
    她担忧地看了一眼艾芬索，见他还在正常呼吸，一点快不行了的意思都没有，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希芙伸出一只手，颇为担忧地轻轻摸著艾芬索的金属身躯，小声问道：“你还好吗？”
    “我很好，我说过了，所有问题都已经解决了。”
    艾芬索张开怀抱搂住了希芙，安抚道：“放心吧，我向你保证，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遇到任何危险了，这世界上已经没有人是我的对手。”
    “噗！”
    希芙听著他一本正经的说著不切实际的大话，不由笑出了声，刚才的紧张情绪也隨之烟消云散。
    “我何时骗过你？”
    “真的？你真的举世无敌啦？”
    “真的。”
    希芙眨了眨眼，接著便將头靠在艾芬索身上。
    而在她靠过来之前，艾芬索已经將偽装重新布置完毕。
    於是最终希芙並没有靠在她预期中的冰冷金属上，而是那温暖的肉体。
    “我相信你。”她呢喃著说道，“那你可真厉害。”
    艾芬索则轻抚著她的背说道：“而我会保护好你。”
    “嗯————不过恐怕不止我吧？”
    “我也会保护好查理。”
    “对，但你也一定会保护好那个叫凯拉的婊子。”
    “呃————”
    艾芬索语塞，希芙冷不丁发起了攻势，令他有些猝不及防。
    “老实交代。”怀中人忽然抬起头快速说道，“你这次出去又勾搭了几个？”
    “准確来说，一个没有。”
    “那不准確的说呢？”
    “勉强算一个吧。”
    “嗯~”希芙满意地点点头，而后给了艾芬索一个吻，接著说道：“保持住，然后再接再厉！爭取明年一个没有。”
    “哦，这个嘛。”
    艾芬索闻言则把头偏向了一旁，不去欣赏眼前的美人美景，而是观察起了平平无奇的天花板。
    “我尽力，我尽力。”
    希芙下意识又要去掐艾芬索的腰，不过隨后就想起艾芬索现在哪有腰这个部位？
    可是手既然抬了起来，那肯定要干点什么。
    於是希芙最终捏住了艾芬索的脸，向一侧用力扯了扯。
    “你真討厌。”她先是埋怨道，而后忽然又夸奖道：“你可真好。”
    艾芬索顿时笑了，反问道：“那我究竟是好还是不好？”
    “你还行吧，也就那样。”
    希芙带著笑说道，借著一抹恰到好处的月光，艾芬索注意到她的耳尖已经有些泛红。
    十几年的相处让他瞬间悟到了希芙的內心想法。
    於是他毫不犹豫地抱起了希芙，在对方的笑声中扛著她向著床的方向走去。
    “你不会全换成铁的了吧？”
    “倒也不全是。”
    “嗯~那就好————所以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在拉上帘子之前，希芙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了一句。
    艾芬索则抱著她说道：“放心吧，没问题的。”
    “好————反正我也不懂，你也不会骗我，对吧？”
    “没错。”
    夜静謐，唯有窗纱微晃。
    海风徐徐吹来，夜空斗转星移。
    时间就这么悄然开始了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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