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买卖

    第214章 买卖
    “够了！”
    星爵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爭吵骤停。
    他站起身，走到货舱角落。
    破布包裹的灵球静静躺在工具箱上，暗红微光透过缝隙渗出。
    他没碰它，只是蹲下，指尖悬在布面三寸处。
    “陈玄说————它被无数贪婪目光灼烧。”星爵喉结滚动。
    “我们呢？我们看它的眼神，和罗南、和收藏家有什么不同？”
    火箭的机械耳高频转动：“你他妈在说什么？不卖球拿什么买草莓味营养膏？拿什么给格鲁特买新盆栽？”
    “买盆栽？”星爵扯出笑，眼眶却发红。
    “格鲁特昨天用枝条给莉亚——山达尔星那个辐射病小女孩—编了朵花。她笑得像捡到糖。”
    他抬头看向火箭：“你修飞船时，总把多余零件塞给贫民窟孩子。卡魔拉，你偷灵球前夜，在莫拉格星孤儿院窗台放了罐星辉草种子。德拉克斯————”
    他顿了顿，“你每次擦拭战斧，都会对著斧面说等我”。
    舱內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卡魔拉瞳孔微缩。
    莫拉格星孤儿院的事，她確信无人看见。
    “所以呢？”火箭声音发紧：“堆沙堡？等潮水衝垮？”
    “不。”星爵站起身，拍掉裤腿灰尘。
    “继续去见收藏家。但这次————”他看向灵球：“若它真能炸平星球，我们得想清楚：卖给谁，为什么卖。”
    他扯了扯嘴角：“至少，別让下一个碰它的人，像收藏家助手那样化成灰。”
    火箭的机械爪缓缓鬆开焊枪。
    他低头，用指尖摩掌第三接口的裂痕。
    陈玄说“星辉草汁液效果好三成”时，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可卡达尔的星辉草————
    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过，幼时在掠夺者营地，勇度曾用那种草汁给他修过机械臂关节。
    “焊枪我今晚修。”火箭闷声说，尾巴不再拍打。
    “用————试试看星辉草汁液。”
    格鲁特的枝条轻轻搭上火箭肩头，嫩叶微光柔和。
    “我是格鲁特。”（他记得。）
    卡魔拉沉默良久，解下腰间水囊拋给星爵：“喝点水。你脸色像死人。
    39
    转身时，她指尖掠过灵球布包，动作极轻，像安抚受惊的幼兽。
    德拉克斯收起战斧，粗糲手指抚过斧面刻痕：“等罗南来，我仍要斩他头颅。但若他伤及无辜————”
    他看向星爵，“你跳舞分散他注意时，我会护住山达尔星的孩子。”
    星爵一愣，隨即咧嘴笑开，眼角细纹舒展：“成交。不过下次跳舞，得换首歌《hooked on a feeling》太老土。”
    爭吵的硝烟散去，舱內空气却不同了。
    不是和解，是某种东西悄然扎根。火箭拆开焊枪接口时，指尖无意识哼起《0一o—h
    child》的旋律，鼓点刻意放慢0.3秒。
    卡魔拉擦拭双刀，刀面映出她自己紧抿的唇线—陈玄说“你偷它时，指尖发抖了。
    不是怕罗南，是怕它伤到无辜”。
    这句话在脑中反覆迴响。
    她想起莫拉格星孤儿院窗台，那罐星辉草种子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无人察觉，货舱角落的灵球布包缝隙里，一粒赫红色沙粒静静嵌在纤维中。微不可察的暖意从中渗出，如呼吸般脉动。
    当星爵哼起歌，当火箭调整焊枪，当卡魔拉指尖掠过布包沙粒的脉动便与他们的心跳短暂同频。
    陈玄离开时指尖拂过舱门的瞬间，这粒沙已悄然落下。
    它不赋予神力，不改写命运，只如一枚路標，在混沌中轻轻指向“为何而战”。
    宇宙真空。
    奇瑞塔主舰。
    “暗影撕裂者號”深处，囚室的合金壁渗著寒气。
    泰莎背靠冰冷壁面，指尖无意识摩挲掌心。
    隱匿能力被静默稜镜压制后，感官反而异常敏锐：里奥左臂再生微光的细微嗡鸣，艾拉反覆检查护盾生成器时指节的轻叩，凯尔与莉娜十指紧扣时同步的呼吸节奏。
    这些声音织成一张细密的网，托住她下坠的心。
    “十年。”
    戈登的声音从角落传来，沙哑却清晰。
    他靠在能量柵栏边，肋骨处的钝痛隨呼吸起伏。
    三小时前，乌木喉带他们穿过幽暗廊道，面见那位“上级”。
    全息投影中，紫色皮肤的男人端坐王座，眼窝深陷如枯井，指尖敲击扶手的节奏让空气凝固。
    乌木喉躬身匯报：“地球坐標由戈登提供，迂迴航线可避联盟监测网。”紫肤男人点头，目光扫过戈登时停顿半秒，像评估一件工具。
    “確保魔方到手。其余，隨你处置。”
    影像消散前，戈登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没有宇宙魔方跃迁，从猎户座褶皱到太阳系，至少十年。”戈登重复，喉结滚动，“我们有时间。”
    马库斯停下为里奥按摩的手，再生微光在指尖明灭：“奇瑞塔目標是魔方？不是侵略地球？”
    “乌木喉亲口说的。”
    戈登闭上眼，想起指挥舱星图上猎户座褶皱区的坐標。
    “他们需要空间宝石开启稳定虫洞。地球只是————中转站。”
    胃里翻搅的灼痛未消，但胸腔里某种东西落了地。
    他利用泰莎对父亲日誌的执念设下密钥，赌奇瑞塔会追踪坐標赌贏了。
    可代价是同伴被俘，里奥左臂扭曲，艾拉护盾碎裂。
    自责如藤蔓缠绕心臟。
    “所以戈登提供假坐標，是为我们爭取时间？”莉娜轻声问，手指仍与凯尔紧扣。
    戈登没答。他想起泰莎最后那句“沙土在岩缝里”，想起陈玄传讯中“相信戈登眼底的火不是毁灭，是追问”。
    他不是为撕碎镀金敘事，是为让橡树岭雪地里被遗忘的名字重新呼吸。
    可此刻，他只想確保同伴安全。
    “我在拖累大家。”泰莎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若非我点头应下明晚十一点”，戈登不会设下密钥，你们不会被牵连。
    ，“胡说。”艾拉將最后一口水壶推到泰莎面前，焦黑的护盾生成器搁在膝上。
    “实训课后你稳住训练架时，新生眼里的光是真的。莉娜调低情绪监测閾值时，指尖的温度是真的。”
    她顿了顿：“这些选择，比奇瑞塔的念力锁链更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