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你的条件很好，可惜我全都要

    第237章 你的条件很好，可惜我全都要
    “哎，来的还真是快，只可惜，还是有点晚了。”
    走廊上，艷丽的红髮美人不急不缓的走过，她的脸上似乎带著某种文学少女般的忧鬱，又有著抹不开的风情。
    她的视线偏转看向了官邸之外，从这里便能够直接眺望到不远处的海面，还有更加遥远的，在北风下如同黑墨般翻滚的波浪。
    这里不是个好地方，但这里可真是个好地方。
    她嘆了口气，转身继续走去，来到了艾布纳落脚的主厅，敲了敲门。
    “进吧，已经等你多时了。”
    待她走进房间之后，却发现只有艾布纳和他身后的女僕两个人在里面等著自己而已，多琳以及西拉，还有亚斯塔禄都不在。
    “亚斯塔禄陛下不在吗？”
    吉蒙里的神情似乎略微有些诧异，仿佛是奇怪艾布纳怎么会单独面对她。
    恶魔可是相当危险的存在，她本以为亚斯塔禄是艾布纳的依仗，毕竟是通灵术传承的家族，依靠召唤灵才是正常情况。
    “你认出她了？”
    艾布纳回过头来，看向了这位不知真诚还是假意的魔神。
    “呵呵，虽然外貌早已不记得了，但是她的性格和气息，还是相当显眼的。”
    这话说的还算是为亚斯塔禄挽尊，艾布纳听出了她真正的意思，应该是指亚斯塔禄根本没有遮掩自己的气息，大摇大摆的挥洒著自己的气息，踏入別人的领地。
    明明有著最擅长隱匿的能力，但却是最不肯低调的性格。
    “你说的倒也是，她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艾布纳笑了笑，算是让两人之间的氛围略微活络了些许。
    “所以您不怕吗？与我这样的恶魔独处一室，不怕我对您出手吗？”
    吉蒙里主动挑明，艷艷的红髮微微亮起，人心魄的眸子注视著艾布纳，仿佛隨时都有可能直接对艾布纳施展什么诡异的魔法一般。
    “怕？”
    艾布纳强忍笑意，努力保持著表情紧绷，说道。
    “如果我怕的话，今天来的就不是我，而是教会诛杀恶魔的骑士团了。”
    “我都敢只带几个人来，又怎么怕跟你单独会面？”
    一番话说的是大义凛然，巍然不动，好似他是什么勇闯魔窟，有大决断和大魄力的人一般，就连面前的魔神都被艾布纳唬住了。
    “真是服了你们了，你们这些恶魔契约者难道血脉传承里就有这种赌徒的潜质吗？”
    吉蒙里轻巧的翻了个白眼，这种少女感满满的动作，落在她的身上，却是有一种挑人心头的魅感。
    她坐了下来，原本溢著几分魔力光芒的髮丝也自然垂落。
    “如果不是契约里是不能透露信息给其他人的，我真怀疑你父亲是不是提前跟你说过什么了。”
    与恶魔契约，自然不可能隨意把恶魔的信息传播下去，不然岂不是父传子，子传孙，靠著信息优势一直拿捏下去了？
    这也是为什么当时老公爵並没有跟艾布纳交待自己契约的其他恶魔信息的原因。
    所以吉蒙里也只不过是说笑而已，她只不过是觉得这样子的话，那就没什么可打哑谜的了。
    “那我们就继续签订契约吧，还按照之前跟你父亲的契约条件签订如何？”
    她的爽快让艾布纳有些错愕，怎么一上来就直接搞定了？这剧本是不是不太对？怎么这些魔神一个个都是巴不得急著签订契约，它们不是被契约束缚和奴役著的吗？
    家里那个是为了乐子，眼前的这个又是为了什么？
    “这么简单的吗？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其他的想法？”
    “这很复杂吗？你给我我想要的，我给你我的力量，契约不正是这种你情我愿的事情吗？”
    吉蒙里挑了挑眉，她的气质介乎於少女与成熟期之间，既有著几分少女的青春靚丽，也有著成熟女性的风情，一举一动都十分俏丽，没有半点恶魔的感觉。
    “毕竟不签订契约，我就要离开这里，去想办法找其他人签订契约，这些东西都要拱手让人，我何必做这种吃亏的事情呢？”
    如果不与人签订契约，它们这些魔神，灵性的生命，便很难在物质界显现，以一个生命的姿態体验世界。
    或许魔神之中的佼佼者，比如全盛时期的亚斯塔禄可以做到这种事情，但吉蒙里这种魔神中排中流左右的，可做不到。
    她需要签订契约，有一个物质界的生灵作为载体或者依託，才能保持这种状態。
    如神般的灵性生物没有物质的欲望，而恶魔却是欲望深重的存在，所谓魔神，便正是夹在了无欲的神灵与恶欲深重的魔鬼之间，不断徘徊的存在。
    吉蒙里看的很清楚，如果她不能跟艾布纳达成协议，签订契约，那这座城市立足的基石便会消失，她这些年来所做的努力就会消散。
    虽然她的確掌控著这座城市的上下命脉，对於艾布纳来说也相当重要，但若是真的脱离了艾布纳及其身后的权势背景，就只能说是无根之萍。
    毕竟让教会的手没法伸进这座城市之中，是有著多方面的原因，並非是只依靠她自己就可以做到的。
    一旦离开这里，去其他地方，再想建立这样能够任由自己控制的城市，就很难了。
    “那，你们之前契约的条件是什么？”
    艾布纳並没有急切，而是紧接著问道。
    “契约的条件很简单，我供给你们力量，帮助你们经营管理这城，而作为代价，这里便属於我，红髮的美人笑著说出了契约的条件，她没什么偏执的欲望，只是单纯的想要权势和地位，而且也不需要太多，足够她满足掌控欲和享乐即可。
    从某种意义上来看，她很像是一个普通人，虽然也有魔神那般肆意妄为的一面，但她的诉求却是相当简单。
    这座城市属於她，虽然名义上她是艾布纳的从属，但这座城市真正的所有权和控制权，要在她的手上，而她便会给予契约者自己的力量帮助。
    这个条件在恶魔之中不可谓不宽厚，没有奇怪的要求，没有苛刻的条件，更不需要献祭或者恶劣的玩弄，可以说是一份平等条约，类似於领主对於家臣的分封。
    “这个条件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毕竟我在魔神之中，也一向是以温和的形象著称的。”
    吉蒙里觉得这个条件很是宽鬆，应该没有人会拒绝。
    “嗯？你这个条件————”
    艾布纳面露难色，似乎並不是很情愿的样子。
    虽然並不是什么苛刻的条件，但是要自治权本身就是艾布纳所不愿意的一点。
    他可不是什么封建领主，能够接受这种鬆散的封臣自治，只需要在关键时刻拱卫就好。
    他需要的是一个坚定的支持者，一个绝对听从命令的下属，而不是这种模稜两可，还要按照自己意志行动的封臣。
    况且阿姆斯特丹在艾布纳的家族封邑规划之中，也属於重点区域，他有许多构思和蓝图需要配合，这种自治是绝对不允许的。
    他的东西都只属於他，而不是什么其他人。
    “嗯？不会吧？你连那位难伺候的陛下都能够搞定，我这么简单的条件你却不愿意满足？”
    吉蒙里略带几分讶异的神色，在她看来，连亚斯塔禄这种性格乖戾，喜怒无常的存在，都能够与艾布纳签订契约，她这点条件不更是简单？
    “哦，是不相信吗？你可以將那位陛下请来，我们现在签订契约就是。”
    “还是说，您觉得有那位陛下在身边，就能够吃定我了？”
    前半句时，红髮的美人还是笑意盈盈，到了后半句，却是进发出了丝丝的敌意。
    这种情况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是条件太宽厚，导致艾布纳反而觉得其中有诈。
    一种就是艾布纳认为自己付出了大量代价签订了魔神之中也是佼佼者的亚斯塔禄，可以凭藉亚斯塔禄强行压服她。
    “的確是该请她来，不过那是等一下的事情，我现在想问几个问题。”
    艾布纳的手指不断摩挲著指环，脸上並没有异色。
    “如果我对於这座城市有其他的想法，比如发展方向，亦或者是一些改革和变动，你会听从我的命令吗？”
    原来是想谈具体的细则吗？
    吉蒙里那双细眉微微挑动，心中有些瞭然，却又有些嗤笑艾布纳完全不像刚才那般有魄力，还在这种事情之上扣扣搜搜。
    不过既然能谈，那就是好事，她换了个坐姿，双手交叠於膝上，说道。
    “这个就要看具体的情况了，如果是能满足的事情，我自然会听从您的命令。”
    下半句就不说了，毕竟说出来也不怎么好听，但艾布纳却是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如果你觉得不合理，你还是会拒绝我的命令，对吗？”
    “如果您这么理解的话，那未免是太过於让人伤心了，无论是作为契约者，还是家臣，我都有必要辅佐您，但若是您下达一个让我自尽的命令，我也不可能听从啊？”
    吉蒙里並没有明著反驳，而是用比较极端的情况来迂迴表达自己的苦衷，但意思还是一样的。
    那就是她是她，是独立的个体，不可能对艾布纳唯命是从，况且她也不是什么贵族，不是什么家臣，而是魔神。
    想要让一位魔神俯首帖耳，那未免想太多了。
    听完她的回答，艾布纳並没有直接开口，而是好似沉默著思索了一会之后，才开口道。
    “你刚才说，契约是我们之间平等的合作，是你情我愿的事情对吧？”
    “正是，就算是那位陛下出手，也不可能强逼我签订契约，大不了便是拋弃此身而去罢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艾布纳语气之中的意思，吉蒙里脸上的笑意也逐渐收敛了起来。
    “你说的没错，想要强逼你立下契约是不可能的，毕竟虚无縹緲的灵最是难以捕捉。”
    艾布纳嘆了口气，似乎是接受了这一条件。
    “那就擬定契约吧，魔神吉蒙里，你来擬定。”
    红髮的美人眉眼顿时如霜雪破冰般再度露出了笑意，称讚著艾布纳的决定有多么明智，並保证自己一定会尽心竭力为其服务，然后迅速拿出了自己早已擬定好的契约。
    艾布纳在接过契约之后，並没有直接签订，而是细致的看了一遍，最后停留在了最后的落款名字之上。
    在看清楚上面所留下的名字之后，艾布纳露出了笑意，再度抬起了头，朝面前的魔神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第五十六柱魔神，真名吉蒙里，在这具身躯毁灭之前，你不许拋弃这具身体。”
    方才还在眉眼含笑的吉蒙里脸上顿时有些错愕，还未理解艾布纳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是何含义，某种无形的联繫便已经被唤起。
    这古老到近乎忘却的契约被再度唤醒，而直到这时，她才看清在艾布纳的手上，在金与银的辉耀之中，那枚古朴无奇的锡制指环。
    那是古老的封印，神圣的契约，是她绝对不会忘怀之物。
    “封印的主戒？！它怎么会在？！它怎么会有？！”
    始终从容优雅的面色在这一刻瞬间被撕碎，终於流露出了几分与恶魔相似的狰狞神情。
    愤怒、震惊、恐惧————种种情绪在这一瞬间从她的眼神之中流露了出来，一些古老的支离破碎的回忆开始涌入脑海。
    她发出了十分不体面的尖叫，头顶的宝冠仿佛要隨之摔落，髮丝在身后狂舞著，散发出了慑人的魔力光辉。
    她在第一时间便是想要攻击面前的人，想要將艾布纳撕碎，將那代表著神圣封印的锡戒彻底打碎。
    狂暴的魔力顺著她的红髮涌动，但催发而出的攻击甚至还没有发出，便已经在她抬手时反噬了回来。
    吉蒙里的身形猛烈的摇晃了一下，血丝顺著她的指尖滑落。
    作为被契约，被束缚的囚徒，即使它们已经逃离了囚笼，但对於它们的看守者，却依旧是无法攻击，会遭受到严重的反噬。
    在察觉到这一点之后，吉蒙里丝毫没有犹豫，她的下一个动作便是直接刺向自己的心口。
    必须拋弃这具身躯，逃离眼前的男人，避免被再度拖入囚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