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太子和晋王

    第290章 太子和晋王
    朱元璋最终也没有回答朱桓的问题，但也顺著朱桓的思路上慢慢想通了。
    自己故意不给朱桓名分，对朱桓自己影响不大，反而会让其他儿子难受。
    不过朱元璋仍然没有表现出被朱桓说服的状態。
    一直进入洪武二十七年之后，朱元璋才给礼部和宗人府下令，让他们正式准备册立皇太子的仪式。
    在仪式准备基本完成之后，在三月初一的这天上午，朱桓和往常一样来到西宫准备陪著朱元璋理政。
    进门之后很快就朱元璋的御案上摆了一个精致的小箱子。
    朱元璋注意到了朱桓的目光，就起身站在御案的后面，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你过来打开这个箱子看看————”
    朱桓不明所以，凑到朱元璋跟前拱手行礼，然后接过钥匙准备开锁。
    靠近了观察这个箱子，发现是似乎刚刚被擦乾净的，表面上似乎乾乾净净，但是缝隙里面仍然能看到尘土。
    特別是箱子上的掛锁，锁芯里面也都积累了尘土。
    朱桓一手拿著掛锁，一手把钥匙捅进去，就发现这个锁不太好开。
    显然是很多年没开过的锁，单纯插进去就非常的费劲。
    锁芯也非常的沉重，要非常用力才能拧动，而且拧动一点之后就卡住了。
    朱桓一下一下的控制力量慢慢拧，试图提高能够活动的范围，一边忍不住问眼前的朱元璋：“父皇，这箱子您放了多久？锁芯会不会锈蚀住了？要不要找工匠来剪断。
    朱元璋嘆息了一声说：“有十多年了吧，是不锈钢加铜芯锁，应该不会完全锈蚀，你可以先试试看。
    “你可以加点除锈剂，加点铅润滑一下，如果实在是打不开，再找人来剪开。”
    朱桓让舍人去颳了一点铅笔上的石墨，倒进锁芯里面继续拧了一会儿，终於成功把这把老锁打开了。
    朱桓拿下掛锁放在旁边，打开眼前的这个箱子，里面放著一份捲起来的圣旨。
    朱桓没有直接去拿，而是非常意外的问朱元璋：“父皇————您这是什么圣旨，竟然锁在这里放了十几年？”
    朱元璋似乎无所谓的摆手：“你自己拿出来看吧。”
    朱桓双手把圣旨捧出来，小心翼翼的展开看了一眼內容，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一份册封自己为皇太子的圣旨，落款的时间是洪武十一年。
    朱桓拿著圣旨满脸错愕的看向朱元璋：“这————这洪武十一年？十六年前？父皇就决定了？”
    朱桓对於朱元璋立自己为太子並不意外，意外的是时间竟然如此之早。
    那时候朱桓刚刚十五岁，不过也生下了第一个几子。
    朱元璋表情非常严肃的说：“我当初就说过，先写好册立太子的詔书，但会六十岁之后再公布。
    “你这些年没有为非作歹，没有放纵颓废，所以便没有修改。”
    朱桓沉默了几秒钟，这詔书虽然是十几年前就写好的，但是只要没有公布，就等於是不存在的东西。
    就像是遗嘱一样，只要生前烧了重写，那就是另外一份新的文件了。
    朱元璋也许在十几年前，就曾经考虑过立自己为他的继承人，但是也始终没有完全下定决心，所以才会引而不发，继续拖延这么长的时间。
    他就是想要继续等待看未来，其他的兄弟有没有机会取代自己的地位，能不能达到跟自己相提並论的高度，关键是朱標能不能改变的让他满意。
    最终没有其他人完全符合他的心意，才把册封自己的这份詔书拿了出来。
    甚至於，拿出这份詔书的契机，多半还是自己给他的提醒：
    你继续这样折腾我，也是在折腾我的兄长们。
    朱元璋对朱標的重视和在意，始终都没有完全消失过。
    自己自己自幼至今的表现太过突出，与普通人完全不在同一水平。
    自己是没有办法模糊界限的客观存在的“贤”。
    所以他才不得不接受了自己。
    朱桓在沉默和思考之后，提了一个出人意料的提议：“父皇准备直接公布这份詔书吗？最好重新再写一份了吧？至少把日期改掉。”
    朱元璋非常意外的反问：“你这小子心里想了什么？为什么要重新写詔书？为什么要改日期？”
    朱桓用比较委婉的方式解释说：“父皇当年就直接选择了儿臣，儿臣当然是非常高兴的。
    “但是儿臣也自幼就提醒过您，大哥本来可能就是因为压力过大而伤神，进而早衰乃至英年早逝的。
    “现在大哥他再看到这个日期，他心中会怎么想啊？
    “他期待和纠结了这么多年，其实您早就已经做出了决定，只是没有公开。
    “这可能会让大哥怨恨您，关键是可能再次神伤————”
    朱元璋也沉默了一瞬间，但是这一次没有犯倔脾气，反而轻轻嘆了口气：“唉，我始终没有看错你，你真的是会替家人著想。
    “那就依你的意思，我让翰林院重写一份詔书，就当是今年才决定的吧。
    “这一份旧的重新锁起来，你自己好好收著吧。”
    朱桓把圣旨重新卷好，放进原来的箱子里面，把原来的锁也掛上。
    就当这封詔书並不存在。
    朱元璋召来翰林院的学士们，责令他们擬定册封皇太子的詔书。
    再写一份改封燕王朱標为晋王的詔书。
    同时额外授予晋王所有官营公司百分之三的股份，加上朱標原有的股份比例，总份额达到了百分之四。
    最后写一封给朱、朱櫚、朱棣三兄弟的詔书。
    授予他们每人所有官营產业百分之一的股份，这样每个人的股份数额就达到百分之二。
    兄弟四人总共占百分之十的股份，与朱桓早就拥有的股份基本相当。
    算是朱元璋让朱桓继位，给朱桓兄长们额外补偿。
    朱桓听著朱元璋的这些安排，终於明白晋王这个王號为什么一直留著了，朱元璋在二十年前就想好了。
    燕王和吴王对应大明南北两京，其实不应该封授给普通皇子。
    朱標和朱桓两兄弟，分別顶著这两个王號过了这么多年，就是朱元璋半公开的在两人之间选择继承人的状態。
    其中一个被封为皇太子的时候，就將另一个人的王號改为晋王。
    如果朱元璋立得是朱標，应该就是朱桓改为晋王了。
    詔书擬定完成，所有准备已经就绪。
    半个月后，三月十五日上午，顺天府皇宫正殿奉天殿。
    朱元璋召集文武百官，举行最高级別的大朝会，正式册立朱桓为皇太子。
    关於朱桓四个兄长的詔书也同步发布。
    现在大部分工匠、商人出身的官员，本来就觉得应该立朱桓为皇太子。
    除了朱桓本来就有小神仙、鲁班、商圣之类的名声，更重要的是朱桓肯定会继续支持工商业发展，这关乎到他们將来的利益。
    而其他的皇子，且不说没有朱桓的这种能力，关键是未必会继续支持工商业。
    大明朝廷这將近三十年时间里面，都是在主动推动工商业发展的，大力建设了无数的工厂和矿山，创造了无数的新產业。
    给了工匠和商人足够高的地位，除了皇商和大工匠地位之外，还有最为直接的匠户科举名额，一直隨著工商业发展不断增加。
    越来越多的工匠和商人子弟进入了朝廷，担任中央和地方各级衙门的官员，这样能反过来继续促进工商业的发展。
    这直接挤占了传统地主士绅的在朝廷上的地位，间接压低了他们在整个天下民间的实际地位和权力。
    大明最近十年来的税收改制，再次快速壮大了工商业群体，也更加直接损害了传统地主士绅的利益。
    朱桓没有老师，自己就是一派宗师，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员绑架和胁迫。
    朱標是宋濂的弟子，是被传统士绅文人教育出来的。
    工匠、商人们非常担心，如果將来是朱標继承皇位，会带著士绅反攻倒算。
    只有朱桓成为储君，將来成为下一代大明天子，才能保证当前重视工商业的政策不会出现巨大的变动，继续保障他们的利益。
    只是他们大部分也同时觉得，朱桓作为皇后的幼子来当皇太子，在传统礼法上確实是个麻烦，皇帝未必能够痛快的做出决定。
    现在皇帝下定了决心，这部分官员都非常高兴，都是狠狠地鬆了口气。
    很多人现在已经做好了准备，过几天就提醒家人和亲戚继续加大投资。
    当然也有很多传统官员难以接受。
    这样虽然没有废长，因为朱元璋此前一直没有立嗣，现在这是直接立了幼。
    但是违背了“立適以长不以贤”的传统。
    按照传统说法就是取乱之道。
    但朱元璋没有跟官员们討论，没有和歷史上朱標去世之后立朱允炆那样，先跟官员们討论应该立谁。
    直接就突然宣布册立朱桓为皇太子了。
    虽然部分官员早就有猜测，但是朱元璋不打招呼直接封了，还是太突然了。
    普通官员们没有插嘴的机会。
    歷史上的朱元璋，在第一任太子朱標去世之后，决定到底是立谁为嗣的时候，內心应该是纠结过的。
    如果不是歷史上的朱过於暴虐，朱元璋有可能会直接立朱为嗣。
    现在朱元璋自己决定了立朱桓为太子。
    再加上朱元璋权威极盛，也没有官员在在册封典礼上闹事。
    但是册封典礼结束之后，马上有一批官员上疏请辞，暗戳戳的表示看不惯。
    也有少数官员非常直白的抨击废长立幼，取乱之道。
    朱元璋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反对，所以对请辞的直接不准，抨击的捉拿下狱。
    朱元璋性格极为自我和坚定，不会因为这种骚扰而纠结。
    处理完了就正常处理常规政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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