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导演，可以喊『咔』了

    西山，地下实验室。
    沈老头手里攥著通讯器，像是捏著一个滚烫的山芋，他转身对著整个实验室的人吼了一嗓子。
    “都听见了？”
    “姓李的那个王八蛋说，可以开灯了！”
    他一脚踹在旁边一个操作员的椅子上，那倒霉蛋连人带椅子滑出去老远。
    “开灯！给老子把『渔场』的灯全他妈打开！”
    沈老头指著主屏幕上那个巨大的倒金字塔模型，它已经完全没入了伽马-7海沟的深邃模型里。
    “让那条远道而来的大鱼，好好看看咱们的屠宰场有多亮堂！”
    实验室里瞬间被各种指令和咆哮填满。
    “一號供电单元激活！”
    “二號至七號供电单元並联准备！”
    “伽马-7区域『渔网』a区能量场启动！”
    “b区、c区同步激活！引力锚准备拋射！”
    隨著一连串指令的下达，主屏幕上，那条代表著伽马-7海沟的漆黑裂缝，两侧的峭壁模型上，突然亮起了无数密密麻麻的蓝色光点。
    这些光点迅速连接成片，形成两道平行的光墙，將整个海沟彻底封锁。
    一个研究员看著数据流，紧张地喊道：“院长！目標能量反应正在急剧升高！它想加速衝出去！”
    “冲？”沈老头吐了口唾沫，脸上全是狞笑。
    “进了老子的渔网，还想跑？”
    “把引力锚给我打出去！把它钉死在那！”
    ……
    伽马-7海沟，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
    铁虎驾驶的“匕首”突击艇，像一片无助的落叶，直直坠向深渊。
    身后的“神临之城”如同一座移动的山脉，舰首的探照灯撕开黑暗，死死咬住他们不放。
    “头儿！它贴上来了！”僚机看著后方监视器里那片刺目的白光，嗓子有点发乾。
    “別慌。”铁虎的手稳稳地放在操控杆上，“我们的戏，快演完了。”
    就在这时，突击艇的外部感应器传来一阵尖锐的蜂鸣。
    原本漆黑一片的海沟峭壁，毫无徵兆地亮了起来。
    不是探照灯的光，而是一种幽蓝色的光芒，从岩石的缝隙里渗透出来，瞬间將这片万年黑暗的海域照得如同白昼。
    无数道能量束在海水中交织，形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
    “匕首”突击艇猛地一震，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了一下，速度骤然减慢。
    “头儿！那是什么？墙壁在发光！”僚机惊呼。
    铁虎看著眼前的景象，咧嘴笑了。
    “那是给咱们的谢幕礼。”
    通讯器里，李怀安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响起，平静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铁虎，你的任务完成了。”
    “回来喝茶。”
    铁虎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操控杆。
    “收到！”
    他对著僚机喊道：“抓稳了！咱们走vip通道回家！”
    “匕首”突击艇的引擎喷口猛地转向，整个艇身一个漂亮的翻转，擦著一道能量光束的边缘，钻进了侧面峭壁上一条不起眼的狭窄裂缝里。
    那是早就规划好的，只容得下他们这种小型舰艇的逃生路线。
    而他们身后，那座庞大的倒金字塔，一头撞进了那张由能量和引力构成的巨网之中。
    ……
    “神临之城”的舰桥。
    神主的全息影像正带著一丝玩味的表情，欣赏著战术光幕上那片混乱的“內訌”战场。
    “看到了吗？”他对著脚下的金袍祭司，语气里满是教诲的意味。
    “这就是凡人的劣根性，永远无法根除的贪婪与猜忌。”
    “他们甚至不需要一个强大的敌人，自己就能把自己玩死。”
    金袍祭司跪伏在地，连声附和：“我主英明！是属下愚钝，竟会为这等螻蚁而担忧。”
    神主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了海沟的深处。
    “那只小老鼠也快到头了。”
    “等碾碎了它，我们就去……”
    他的话还没说完，面前显示著“內訌”画面的所有光幕，突然“滋啦”一声，全部变成了漆黑一片。
    整个舰桥的光线都暗淡了不少。
    “怎么回事！”神主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视野呢？我的眼睛呢！”
    一个负责监控的神仆操作员慌张地喊道：“我主！所有『海鬼』的数据链……全部中断了！”
    “废物！”
    神主刚要发怒，一声更加悽厉、更加刺耳的警报，猛地响彻了整个舰桥！
    嗡——！嗡——！
    红色的警示灯疯狂闪烁，將舰桥內每个人的脸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我主！”雷达官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警报！最高等级威胁警报！”
    他颤抖著手指著主战术光幕，那上面，代表著“神临之城”的金色图標周围，原本空无一物的漆黑海图上，突然凭空冒出了成百上千个刺眼的红色信號点！
    那些信號点从四面八方涌现，从海面，从深海，从他们头顶，从他们脚下，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球形包围圈，將他们死死困在了中央。
    “这……这是什么？”金袍祭司踉蹌著爬起来，看著光幕上那地狱般的景象，浑身筛糠一样抖动起来。
    “不可能……卫星监控里什么都没有！这不可能！”
    也就在这一刻，整座“神临之城”猛地一沉！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手，从海沟的四面八方抓住了他们，巨大的金属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舰桥內，所有人被这股巨力甩得东倒西歪。
    “引擎过载！能量场干扰！我们的护盾正在被强制剥离！”
    “舰体结构受损百分之七！引力系统失控！”
    “我主！我们……我们被困住了！”
    绝望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神主的全息影像剧烈地闪烁了几下，他死死地盯著光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张因傲慢而舒展的脸，此刻写满了错愕，然后是暴怒，最后，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骇，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陷阱……”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
    通州港，临时指挥所。
    姬如雪的声音清脆而冷静，像是在播报一份普通的天气预报。
    “报告，西山消息，『渔网』已激活，目標已被成功限制在伽马-7区域中心。”
    “报告，铁虎小队已脱离战场，正沿预定路线返航。”
    “报告，『海鬼』网络已全部切断，『白內障』手术完成。”
    “报告，宋涛將军的幽灵舰队，已全部解除静默，完成对目標的立体合围。”
    一旁的朱翊钧，端著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他感觉自己不是在看一场战爭，而是在欣赏一出排练了千百遍的戏剧。
    现在，所有的铺垫都已经完成。
    李怀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走到巨大的海图前，看著那个被无数红点包围的、代表著“神临之城”的巨大黑色倒三角。
    那颗棋子，已经落入了棋盘上最致命的死角。
    “演员演得不错，观眾也看得尽兴了。”
    他拿起指挥台上的全频道通讯器，声音不大，却通过量子通讯网络，瞬间传遍了整片东海战场，传到了每一艘战舰的舰桥，每一个炮手的耳边。
    “导演，可以喊『咔』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
    “所有单位，自由开火。”
    “这场戏，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