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魔关

    “那自然是藏书阁了。”
    萧然指著远处一座耸入云霄的九层古塔，“那是书院的禁地之一，收录了自大元立国以来，甚至更久远年代的所有典籍、秘辛。不过…………”
    他疑惑地看了王大器一眼，“大哥你刚突破，不想著去闭关稳固境界，去那里干什么？？”
    “找一点……过去的回忆。”王大器轻声说道。
    两人走在书院幽静的小径上，王大器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萧然，语气严肃了几分：“萧然，你听说过王家吗？不是皇城里那些依附权贵的王家，而是…………很久以前的那个王家。”
    萧然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了。
    他左右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压低声音，语气中带著一丝复杂和敬畏：“大哥，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在中州，王家这两个字，虽然不是绝对的禁忌，但也很少有人敢公开谈论。那是一段……既辉煌又悽惨的往事。”
    王大器眼神微动：“说来听听。”
    萧然嘆了口气，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我也是听我爷爷偶然间提起的。据说在数千年前，大元王朝还没现在这么安稳。那时候，在这片大陆的极北之地，有一座巍峨的关隘，名为魔关。”
    “魔关之外，是无穷无尽的荒芜之地，居住著残暴嗜血的魔族和各种上古凶兽。而当时，镇守魔关的，便是號称天下第一世家的王家！！！”
    王大器的拳头微微握紧，心臟深处似乎有一股血脉之力在共鸣。
    “当时的王家，强者辈出，每一代家主都是惊才绝艷之辈。尤其是最后一任家主，王天道。据说他的修为早已超越了渡劫，达到了传说中的那个境界。有他在，魔关固若金汤，魔族数千年不敢南下半步。那时的王家，是整个人族的脊樑，连当时的皇帝都要礼让三分。”
    说到这里，萧然的语气变得低沉起来：“可是，变故发生了。具体的过程眾说纷紜，有的说是內部背叛，有的说是魔族设下了惊天阴谋。那一战，王天道陨落，王家高手几乎损失殆尽。魔关失守，无数魔物涌入中原，生灵涂炭………………”
    “魔关失守后，皇室和各大宗门联合反攻，虽然最终赶走了魔物，但却將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了王家身上。说王家暗中勾结魔族，说王天道是因为贪婪魔功才导致关隘失守。一夜之间，原本的人族英雄变成了人人喊打的叛徒。王家的倖存者被追杀、被放逐，所有的记载都被皇室刻意抹去或篡改。”
    “从那以后，王家就彻底没落了，消失在歷史的长河中。现在的人，只记得王家是罪人，却忘了他们曾镇守魔关万载的功勋。”
    王大器沉默不语，但周围的空气却因为他无意间散发的气息而变得冰冷刺骨。
    “罪人么……”王大器冷笑一声，眼中儘是寒意。
    这种英雄流血又流泪的桥段，无论是哪个世界都屡见不鲜。
    而在他的黑珠记忆之中，在听到魔关的这一刻，记忆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了。
    他……记得魔关！
    也想起了曾经魔关之內的一些事情。
    “果然，我和那个王家，有千丝万缕的关係？”
    王大器心中默默点头，“我是王家后代，还是什么呢？？”
    “带我去藏书阁。”摇了摇头，王大器没有去多想。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藏书阁门前。
    这座古塔散发著一种厚重的书卷气，门口坐著一位半梦半醒的老者，浑身没有半点灵力波动，但王大器却能感觉到，此人如同一口深不见底的枯井，极其危险。
    “晚辈王大器，见过长老。”
    两人行礼。
    老者微微睁眼，浑浊的目光在王大器身上停留了片刻，隨即闪过一丝诧异，低声呢喃道：“这气息…………倒是有趣。进去吧，莫要损毁典籍。”
    说著，深深看了王大器一眼。
    因为在王大器身上，他总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进入藏书阁，里面是一排排高耸入云的书架。
    王大器径直走向歷史类和家族编年史的区域。
    萧然见状，知道王大器有正事要做，便打了声招呼去一楼找几本剑谱，留下王大器独自寻找。
    王大器穿梭在书架间，手指划过一本本布满尘埃的古籍。
    《中州大事记》、《大元皇室秘史》、《四大家族兴衰录》…………
    不得不说，这个地方记载的东西確实全。
    王大器看的眼花繚乱，都分不清楚了。
    终於，在藏书阁最阴暗的一个角落，一个名为魔灾纪元的专区內，他找到了一本封面破损严重、甚至已经泛黑的厚重典籍，《魔关血史》。
    他轻轻翻开第一页，一行苍劲有力却透著悲凉的文字映入眼帘！！
    “王氏一门，镇守魔关一万一百载。自王天道以下，大乘期以上修士三百二十一人，悉数战死，无一退缩。然，后世言之，皆曰可恨…………”
    王大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快速翻阅著。
    书中记载，魔关那一战极其诡异。
    在魔族进攻前夕，皇室原本承诺的援军迟迟未到，而王家內部的阵法枢纽被人提前破坏。
    王天道在重伤之下，依然血战七天七夜，最终在断魂坡为了掩护残部撤离，自爆元神，与三名魔皇同归於尽。
    然而，在后来的官方史书中，这一幕被改写成了：王天道临阵脱逃，引魔入关，以此换取魔族给予的长生之法。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王大器合上书，闭上双眼。他能感觉到，自己这具身体的血脉在沸腾，那是先祖不甘的怒火在咆哮。
    就在这时，他发现典籍的最后一页似乎夹著一张薄如蝉翼的残片。
    他小心地將其抽出，只见上面用血跡写著一行模糊的小字：“王家未灭，祖地在……”
    后面的字跡被一股强大的禁制力量强行抹去了，即便以王大器现在的修为，强行窥探之下也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祖地？”王大器紧紧握住残片，“看来这中州皇城之下，掩埋的骯脏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他再次细细看著，可惜，自己修为太低了。
    “以我合体期的修为，竟然都无法窥视么。”
    王大器並不意外。
    他觉得，这是王家曾经留下来的线索。
    现在之所以看不到，是因为就算看到了，那也没用。
    因为他实力低微！！！
    所以，这上面下了禁制。
    “也许，只有我达到了大乘期，才能窥视吧？”王大器暗暗想著。
    当务之急，就是修为！！
    他將残片收好，眼中再无先前的淡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焚尽虚空的冷冽。
    如今，他可以確定，自己就是王家的人。
    当年魔关大战，王家被陷害。
    而始作俑者，可能就是皇城之中的人。
    “和皇室，绝对脱不了关係。”
    藏书阁內，灯火幽微。
    王大器修长的手指掠过一本本泛黄的竹简与羊皮纸。
    除了那本震动心神的《魔关血史》，他还在角落里翻到了几本极不起眼的地理志！
    如《大元山川旧序》和《极北禁区录》。
    这些书的页脚大多已经腐烂，但其中描绘的地形却引起了他的注意。
    在那些被硃砂草草勾勒出的线条中，他隱约看到了一座被群山环抱的谷地，標註名为天王谷。
    “天王谷……王家祖地……”
    王大器心中默念，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拼凑。
    他还发现，在近五百年的皇室编年史中，几乎所有关於“极北”的记录都出现了断层，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生生抹去了那片土地上发生的一切。
    除此之外，他还瀏览了一些关於中州灵脉走势的秘闻。
    书上记载，中州书院之所以能成为修炼圣地，是因为它建立在一条潜龙脉之上，而这条龙脉的源头，竟然也指向遥远的北方。
    王大器合上最后一本书，长舒一口气。
    他感觉到，王家的覆灭绝非简单的“临阵脱逃”或“勾结魔族”！！！
    这背后隱藏著一个足以顛覆整个大元王朝统治根基的巨大阴谋。
    而他，作为王家最后的血脉，已经踏入了这场棋局的中心。
    推开沉重的藏书阁大门，一股清冷的夜风迎面吹来，带走了屋內的陈腐气息。
    “王大哥！”
    一个熟悉且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王大器抬头望去，只见萧然正蹲在不远处的一尊石狮子旁，手里无聊地把玩著一根枯草。
    见王大器出来，他猛地跳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快步迎了上来。
    “王大哥，你可算出来了！你要是再不出来，我都要以为你打算在这儿修成书仙了。”萧然嘿嘿笑著，眼中满是真诚的关切。
    王大器微微一怔，心中流过一丝暖意。
    在中州这个尔虞我诈的地方，萧然这种单纯的赤子之心显得弥足珍贵。
    “萧然，你不必在这里等我这么久。如今天色已晚，你早该回去歇息。”
    “那哪儿行啊！”萧然摆了摆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刚入书院，路都不熟。万一龚家那些阴险小人在哪个假山后面埋伏你，我在这儿好歹能有个照应。再说了，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王大器眉头轻挑：“哦？什么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