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塞人

    翌日！
    上午十点半。
    会议室的百叶窗半拉著，晨光从叶片缝隙里挤进来，在长条桌面上切出一道道细长的光影。
    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清洁剂味道，混著咖啡的苦香，从桌角那壶没动过的咖啡里慢慢散出来。
    会议室不小，原来就是一个教室，中间放了一张大的会议桌。
    一侧坐著大宝市场部的王总和他的助理，另一侧是顾小北和刘一菲。
    谈判是上午十点开始的，现在已经过了半个小时。
    桌上的水杯空了两次，又被添了两次。
    王总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短髮，说话利落，但態度很硬。她的助理小陈坐在旁边，面前摊著一沓文件，手里的笔一直在记，没停过。
    “顾导，五十万。”
    王总把数字又报了一遍，语气平静，但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大宝不是李寧，我们没那么多预算。你要是不接受，我们只能遗憾了。”
    顾小北靠在椅背上，没说话。
    刘一菲坐在他旁边有点泄气。
    该说的她都已经说了，该吹的也吹了。
    但是对方就咬死了——只有50万的预算。
    刘一菲看了顾小北一眼，微微摇头。
    她没办法了，不是她不会谈，是对方真的没钱。
    顾小北皱著眉头。
    他知道这个数字不能收。
    李寧那边刚签了四百万，消息已经在圈內传开了。
    如果转头收了五十万，李寧的人会怎么想？
    要是他，他也炸。
    但是对於一部300万的电影来说，50万也不是个小数目啊，李寧那里已经收了400万了，现在每一分钱都是利润。
    他不想放！
    顾小北坐直了身子，看了一眼王总，又看了一眼她的助理小陈，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了一下。
    然后他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户边，透过百叶窗看了下窗外，窗外阳光明媚。
    他转过头笑了下。
    “王总，50万可以！”
    “顾小北！”
    刘一菲说了一声。
    她也知道这钱不能收。
    顾小北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
    然后继续说著。
    “王总，不过我有几个要求，第一，这一次合作，我可以给你们深度植入，我让男主角直接入职你们的研发部。”
    王总有点惊讶，眼睛却亮了起来。
    “顾导，您继续！”
    顾小北点了点头。
    “第二，你们所有的柜檯，在电影上映时要帮我们的电影做宣传！”
    按照刚刚王总说的，现在大宝全国有5000多个专柜和销售点，这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宣传力量。
    2005年商超的人流量是非常巨大的。
    顾小北需要它。
    王总没有直接答应，不过示意边上助理记了下来。
    顾小北继续。
    “第三，在电影上映期间，观眾可以凭著电影票票根，可以去你们柜檯参与抽奖或者其他的活动，你们的奖品总价值不低於100万！”
    这一套加起来，他就可以给李寧交代了。
    而且他知道大宝肯定会答应。
    因为这才是真正的双贏——双向引流！
    果然，王总有点激动地站了起来。
    “此话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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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小北，你还挺厉害的啊。”
    刘一菲说著。
    两人刚刚把大宝的两人送走。
    正在从停车场朝著办公室走去。
    “那是，我这才是商务谈判，你那就是討价还价，和菜市场没什么区別的。”
    “哼，那你下去別喊我啊。”
    “哈哈哈，开玩笑的。”
    顾小北笑了。
    果然当时怒懟阿迪和耐克这条路走对了。
    要是没有当时的骚操作，他怎么出名？
    这些国產大牌此时又怎么会来找他？
    不是他不讲道义，而是形势所逼而已，说到底他也是想做个好人的。
    “对了，最近你除了看剧本，你也別忘了复习。”
    顾小北说著。
    “什么？”
    刘一菲诧异地说著。
    “期末考试啊，昨天我和老王说过了，这次期末考试我坐你边上。”
    顾小北想起昨晚老王的眼神就想笑。
    毕竟和班主任討论怎么作弊，他也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刘一菲脚步停了下来。
    然后嘴巴微张，一脸不可思议地看著顾小北。
    “你想干嘛？”
    “嗨，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顾小北没脸没皮地说著。
    “不可能，你死了这条心吧，我绝对不会帮你作弊的。”
    “不是，刘一菲，我们不是朋友嘛？”
    “朋友也不行！哼，你死了这条心吧。”
    刘一菲说著就往前走。
    她才不会干坏事呢。
    “切，恐怕是你自己也不行吧。”
    顾小北在她身后说著。
    刘一菲懒得搭理他，留给他了一个后脑勺。
    朋友！！！
    就凭著这个词，她就不会管他。
    “最好留级！”
    她在心里咒骂著。
    “喂，商量一下啊......”
    可惜刘一菲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小北也没有追，他就不信，上了考场这妞还会不管他。
    搞定了大宝，剧组几个人的热情更高了。
    《那些年》的前期工作做得也是越来越顺畅。
    又过了两天，中影的团队到了，一个財务，负责整部电影的財务监督，一个是项目经理负责跟组的。
    一男一女，男的叫张志东，女的叫陈娟。
    都是三十多岁，看起来很精明。
    顾小北很热情地接待了他们，当天他便做东宴请了对方。
    因为加上顾小北也只有三个人，所以他便在学校附近的西餐厅请两人吃饭。
    西餐厅在北电西门斜对面，走路不到五分钟。
    装修是那种“假装在巴黎”的风格，深色木质护墙板，暖黄色的灯光，桌上铺著白色桌布，摆著一支蔫了的花。
    三人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入座。
    有服务员过来递上了菜单，顾小北让他们先选。
    两人也没有客气，很快就选好了。
    顾小北自己选了一份牛排。
    三人边等边聊。
    不过聊的东西也都是套话，基本也是围绕电影在展开。
    一会儿菜上来了。
    “顾导，有件事有人想让我諮询下。”
    陈娟一边切著牛排一边说著。
    “陈经理，您太客气了，接下来我们相处的时间可不短，您儘管问。”
    顾小北也很客气。
    “嗯......”
    陈娟沉吟了下，
    “不瞒您说，有人打招呼打到我这里来了，让我问问片子里面还有没有好一点的角色。”
    顾小北的手一顿。
    不过心里也是早有准备，这种事情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都是很正常的事情。
    当然他也是有原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