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他的身体从天上落下来

    天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落和的声音从高处传下来，
    “你打够了没有？”
    南长鳩的声音也从高处传下来，更轻，但也很清楚。“没有。”
    “那你什么时候打够？”
    “打到你认输的时候。”
    “那你慢慢等吧。我永远不会认输。”
    “那就永远打下去。”
    落和笑了。那笑声从天上落下来，
    “好啊。反正我有的是时间。反正我背上有个人，他饿了。我得赶紧打完，带他回家吃饭。”
    南长鳩生气炸了！
    天上的战斗还在继续。轰，咔，滋。银白色和猩红色的光在那片黑暗里炸开，像烟花，像闪电，
    南长鳩没有笑。他甚至连嘴角都没弯。
    他的拳头上的猩红色光暴涨了一倍。
    然后世界变了。
    瑞安看到的第一缕阳光
    瑞安眯了一下眼睛。
    他看到了天空。
    蓝的，白的，有几朵云，慢悠悠地飘著。
    他看到了地面。草地，绿的，软的，
    他看到了树。不是一棵两棵，是一片。远远近近，高高低低，叶子在风里沙沙地响。他看到了房子。
    是那种小房子，红顶的，白墙的，窗户开著，窗帘在风里飘。
    他看到了路。石板路，弯弯曲曲的，从脚下延伸到远处，延伸到那些房子中间，延伸到那片树林的深处。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脚。脚踩在草地上，草叶从鞋缝里钻出来，蹭著他的脚踝。他蹲下来，摸了摸那些草。是真的。
    他站起来，看著四周。
    远处，那些房子前面，站著人。
    很多。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他们穿著各式各样的衣服，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睡衣拖鞋，有的围裙手套。他们的表情很统一。
    恐惧。
    有人在哭。有人在发抖。有人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有人抱著旁边的人，抱得很紧，紧到两个人的身体都在抖。
    有人仰著头，看著天，嘴张著，想喊什么，但喊不出来。
    有人在喊。
    听不清喊什么，
    瑞安看著那些人，看了很久。然后他抬起头，看著天上。
    恐惧在这些人的身上蔓延
    南长鳩站在天上。他的脚踩在虚空里，但他的影子落在地上，很长，很黑。他的表情没有变。
    落和站在他对面，手里还握著那个黑洞。她没有再打。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著下面那些人，看著那些在哭、在抖、在喊的人。
    她的表情没有变。
    南长鳩低下头，看著瑞安。瑞安也看著他。两个人隔著那片天空，
    南长鳩动了。
    他的身体从天上落下来，
    他落在瑞安面前，站在那颗心臟旁边。他的西装破了，袖口少了半截，胸口有一道被黑洞擦过的痕跡。
    但他的腰板挺得很直，他的头髮梳得很整齐，他的嘴角弯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这就是你的乌托邦？”瑞安的声音很平静。
    南长鳩看著那些人。他口口声声说要保护的、要给予幸福的、要让人像人一样活著的人。
    他们是他的燃料。
    “我说过了。我会让他们有更好的生活。”南长鳩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
    “同样，我也会取得他们的部分恐惧。极端情绪。”
    他看著瑞安。
    “人是一个十分复杂的生物。幸福也是经过苦难后的產物。感受不到痛苦的人，是没办法感受幸福的。”
    他转过身，看著那些人。
    “这將是进入乐园的必修课。体验恐惧，感受恐惧，让恐惧成为乐园运行的能量。当人们发现这只是大梦一场，而生活又是如此美好的时候，哪个人会不满足呢？”
    他看著瑞安。
    “我的招揽依旧有效。我对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並不感兴趣。我只是被生活裹挟的，而我的目的又必须让我坐到那个位置，才能够实现。
    之前我的梦想是当一个米虫，安安稳稳过日子。钱不需要多，每天拿著工资不干活，是混混混，有个养老的钱就可以了。”
    他看著那颗心臟。
    “但是世事无常啊。”
    他看著瑞安。
    “来吧，瑞安。加入我们。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二的神。”
    瑞安好像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但那笑话一点都不好笑、他只是觉得说笑话的人很可悲——的笑。
    “南长鳩。”
    “嗯。”
    “你说，这些人在恐惧什么？”
    南长鳩没有说话。
    “按照普遍理性而言，这片世界將折射他们心中最恐惧的东西。“
    他看著南长鳩。
    “这就是你的乌托邦？这就是你让人像人一样活著的方式？”
    南长鳩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看著那颗心臟。
    “这將是他们最后一次感受痛苦。”
    黑色能量从那些人的头顶涌出来。
    它们从那些在哭、在抖、在喊的人身上飘出来，一缕一缕的，细细的，密密的，
    那些黑色能量在空中飘了一会儿，然后像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朝那颗心臟涌过去。
    它们缠上那些银白色的管线，顺著管线的纹路往里爬，
    那颗心臟的顏色在变。从银白色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暗红色，从暗红色变成猩红色。
    每深一分就跳一下。咚。咚。咚。
    那声音越来越沉 ，越来越重，
    南长鳩看著那颗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