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陆霄等人出关后，並没有立刻公开露面。
    司徒倾月和碧云仙子很快將这一个月內神风帝都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七州圣战的消息传开之后，各州势力陆续入城，如今神风帝都內，真圣境天骄、半步大圣妖孽几乎隨处可见。
    能来爭夺天夏古矿名额的，基本都是各大势力重点培养的人物，普通势力至少也有大圣护道，古族、帝统、皇族传人，更是多有圣王亲自带队。
    城中阵法这几日已经感应到不少圣王气息。
    有些人没有公开露面，却带著极重的杀器气息，多半是高阶圣王兵，甚至准帝器。
    神风帝都如今表面热闹，暗地里水很深。
    不过收入也確实可观。
    按照陆霄之前的命令，客栈、酒楼、临时洞府、修炼密室全部涨价，进城费用、摊位租金、商会税收也全部重订。
    各大势力不差资源，哪怕明知道夏盟在宰客，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
    这几日下来，夏盟已经狠狠回了一大口血。
    陆霄听得很满意。
    “不错，总算没白烧月光宝塔。”
    司徒倾月道，“钱是赚了不少，不过城里这几日也不安分。”
    拓跋天野摸了摸鬍子，笑道，“那些各州来的天骄，一个个傲得很。你闭关一个月不露面，他们都觉得你是怕了。”
    姜无涯嘿嘿一笑，“外面现在都传疯了，说你陆霄徒有虚名，真正靠的是八大盟友和圣王前辈。还有人说你被修罗六部嚇伤了，所以躲在月光宝塔里不敢出来。”
    拓跋烈补了一句，“前几日还有几个傢伙杀到夏盟总部外面，说要挑战你，被我们扔出去了。”
    陆霄听完，非但没生气，反而笑了。
    “挺好。”
    眾人一愣。
    陆霄道，“他们越小看我，七州圣战才越有意思。要是都知道我现在大圣之下无敌，一个个嚇得不敢上擂台，那还玩个嘚？”
    姜无涯嘴角抽了抽，“陆哥，你这话也太欠揍了。”
    司徒倾月又道，“还有一件事。”
    陆霄看向她。
    司徒倾月神色有些古怪，“今晚，皇都第一酒楼天云轩，有一场天骄聚会，说是各州年轻一代互相交流，实际上，很多人都衝著你来的。”
    碧云仙子轻笑一声，“外面已经有人私下称这场聚会为——斩陆大会。”
    陆霄眼睛顿时亮了。
    “斩陆大会？”
    姜无涯忍不住笑出声，“对，斩你的陆。”
    陆霄摸了摸下巴。
    “有点意思。”
    商青鱼看了他一眼，“你想去？”
    陆霄笑道，“人家都开斩陆大会了，我这个被斩的人不去看看，是不是有点不礼貌？”
    姬玄淡淡道，“你若以本来身份进去，恐怕还没坐下就要被围住。”
    陆霄点头，“所以乔装一下。”
    姜无涯立刻来了兴致，“这个我熟。”
    半个时辰后。
    神风帝都主街上，多了几名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年轻修士。
    陆霄换了一身普通青衫，气息压到真圣中阶，面容也稍微改动了一些。
    姬玄、姜无涯、商青鱼几人同样遮掩了气息，没有惊动城中那些外来势力。
    天云轩位於神风帝都最繁华的地段。
    楼高九层，灯火通明，灵雾繚绕。
    还没靠近，便能听见里面传来的喧闹声。
    “好傢伙，这么热闹？”
    姜无涯扫了一眼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已经把你斩了，正在庆功呢。”
    陆霄笑而不语。
    几人刚走到天云轩门外，陆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门口不远处，一个小光头正蹲在石狮子旁边，手里捧著一串糖葫芦，吃得津津有味。
    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陆霄一眼便认出了他。
    无法。
    战荒古墓中见过的那个小和尚。
    无法也抬头看了过来，眼睛弯了弯，嘴上还在咬糖葫芦，声音却已经传入陆霄耳中。
    “陆施主，好久不见。”
    陆霄微微頷首，同样传音。
    “好久不见。”
    无法拍了拍手上的糖渣，笑眯眯道，“贫僧想和陆施主做笔生意。”
    陆霄眼神微动。
    “请讲。”
    无法看了一眼天云轩內，传音道，“里面那些傢伙，这几天把陆施主贬得一文不值，扬言要在七州圣战上把你彻底打倒。贫僧觉得，他们很有钱，也很蠢。”
    陆霄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呢？”
    无法道，“贫僧可以配合陆施主演一场戏，彻底把这些傢伙带进沟里。”
    陆霄问，“怎么做？”
    无法双手合十，笑容纯良。
    “很简单。”
    “陆施主故意输给贫僧。”
    “接下来，交给贫僧操作。”
    陆霄看著他，“你想要多少？”
    无法伸出五根手指。
    “五五分。”
    陆霄想都没想。
    “九一。”
    无法沉默了一瞬。
    “陆施主真是大方。”
    陆霄淡淡道，“你一。”
    无法立刻双手合十，“陆施主这样对出家人不太慈悲。”
    “干不干！？不干拉倒。”
    无法立刻道，“成交。”
    姜无涯在旁边虽然听不到两人传音，却看见无法那副笑眯眯的模样，忍不住皱了皱眉。
    “陆哥，这小光头真靠谱吗？”
    姬玄也看了无法一眼，神色平静，却明显带著几分审视，“他在战荒古墓中便不简单，心思不浅。”
    商青鱼淡淡道，“能和陆霄做生意的人，没几个简单的。”
    无法像是听见了几人的议论，转过头来，双手合十，笑容纯良。
    “几位施主放心，贫僧向来诚信为本。”
    姜无涯嘴角一抽。
    “你这么说，我更不放心了。”
    陆霄笑了笑，没有解释，抬脚走入天云轩。
    刚进大门，便有一道道目光扫了过来。
    天云轩第一层几乎坐满了人。
    各州天骄三五成群，衣著气度各不相同。
    有南荒蛮族青年，气血如炉；有中州古教圣子，神色倨傲；也有北疆雪原来的女修，眉眼冰冷，周身寒气繚绕。
    陆霄原本遮掩了面容，可他身上的气质实在太特別。
    再加上姬玄、姜无涯、商青鱼几人跟在一旁，很快便有人认了出来。
    “陆霄？”
    这一声落下，整座一层瞬间安静了几分。
    下一刻，更多目光匯聚而来。
    “真是陆霄！”
    “他竟然敢来天云轩？”
    “呵，躲了一个月，终於捨得露面了？”
    “我还以为夏盟少盟主要一直藏到七州圣战开始呢。”
    陆霄神色平静，像是没听见这些话一样，隨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姜无涯几人也跟著落座。
    很快，便有一名身材高大的青年站了起来。
    那青年皮肤古铜，气血极盛，身后还背著一柄巨斧。
    “陆霄，我乃南荒苍蛮部少主，苍绝！”
    “听闻你在东州號称同境无敌，今日既然来了，敢不敢与我一战？”
    陆霄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
    “不打。”
    苍绝脸色一沉。
    “你怕了？”
    陆霄看了他一眼。
    “你报名了吗？”
    苍绝一愣，“什么？”
    陆霄道，“七州圣战还没开始，想挑战我，先报名，交圣源，排队。”
    苍绝怒道，“我现在就要挑战你！”
    陆霄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
    “现在？”
    苍绝冷笑，“不错，就现在。”
    陆霄点了点头。
    “可以。”
    “临时挑战，插队费翻十倍，你现在拿一亿斤圣源出来，我立刻给你这个机会。”
    苍绝脸色顿时僵住。
    周围不少人也愣了一下。
    一亿斤圣源？
    这傢伙疯了吧？
    陆霄嘆了口气。
    “拿不出来？”
    “没钱你挑战什么？”
    “声音这么大，我还以为你多有实力呢。”
    苍绝脸色涨红，怒道，“陆霄！你少拿圣源当藉口！”
    陆霄一脸惊讶。
    “你挑战我，连挑战费都不想出？”
    “怎么，你是我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我还得免费陪你练？”
    整座天云轩顿时安静了一瞬。
    隨后，不少人强忍著笑。
    苍绝气得差点当场掀桌。
    这时，又有一名白衣青年站了出来。
    他来自中州一方古教，眉心有一道银色竖纹，修行百载，气息已经到了半步大圣，“陆霄，少拿规矩当藉口。了，今日各州天骄齐聚天云轩，你若真有本事，便当眾证明自己。”
    陆霄看向他，“你又是谁？”
    白衣青年神色傲然，“中州，银月古教，圣子齐烬。”
    陆霄点头，“没听过。”
    齐烬脸色一沉。
    陆霄继续道，“所以我为什么要向你证明？”
    “你是七州圣战裁判？”
    “还是天夏古矿管事？”
    “或者你家祖坟埋在我家门口，我必须给你面子？”
    齐烬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陆霄，你是不敢吧？”
    陆霄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散。
    “对对对。”
    “我不敢。”
    “所以你们到底报名费交了没有？”
    眾人：“……”
    姜无涯差点笑出声。
    他算是看出来了。
    陆霄今晚根本没打算认真动手。
    他就是来气人的。
    楼內气氛越来越躁动。
    一个个外州天骄站出来，或冷笑，或讥讽，或直接邀战。
    有人说他靠女人撑场，有人说他靠圣王前辈抬身份，还有人说他借夏盟规矩避战，根本配不上所谓同境无敌的名头。
    陆霄来者不拒。
    但不是接战。
    而是一个个嘴炮回去。
    “挑战我？可以，交钱。”
    “你觉得自己很强？很好，报名的时候多交点。”
    “別急，想挨打也要排队，我不出手不是怕你，是怕你现在被打废，明天没人给夏盟送钱。”
    “靠女人？你们倒是想靠，有人让你们靠吗？”
    “靠圣王前辈？你们背后没圣王吗？还是你们家圣王嫌你们丟人，不敢站出来？”
    几句话下来，天云轩里不少人脸都绿了。
    苍绝猛地一拍桌子。
    “陆霄！你除了嘴硬，还会什么？”
    陆霄笑了笑。
    “还会收钱。”
    “你会吗？”
    苍绝气得眼睛都红了。
    就在楼內气氛即將彻底失控时，一道清亮的佛號忽然从门外传来。
    “阿弥陀佛。”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无法小和尚不知何时走进了天云轩。
    他穿著一身灰白僧衣，光头鋥亮，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可身上的气息却极其凝练，丝毫不弱於在场任何一位顶级天骄。
    无法一步步走到中央，双手合十，看向陆霄。
    “陆施主。”
    “战荒古墓一別，真是好久不见。”
    楼內不少人神色一动。
    有人认出了无法。
    “是西漠佛门的无法和尚！”
    “听说他在战荒古墓里得了大机缘，实力深不可测！”
    “他竟然也认识陆霄？”
    无法像是没有听见周围议论，只是笑眯眯看著陆霄。
    “贫僧这些日子，也听了不少关於陆施主的传闻。”
    “有人说你同境无敌。”
    “有人说你徒有虚名。”
    “贫僧原本还不信，毕竟战荒古墓中，陆施主的確有些手段。”
    说到这里，无法轻轻一嘆。
    “可今日一见，陆施主只会逞口舌之利，面对各州天骄挑战，竟一再推脱，这让贫僧，很失望。”
    天云轩內顿时安静了几分。
    不少外州天骄眼睛亮了起来。
    无法这话，显然是站在他们这边了。
    陆霄眉头微皱，语气也冷了几分。
    “无法，你什么意思？”
    无法双手合十，脸上笑容依旧温和，说出的话却囂张至极。
    “贫僧的意思很简单。”
    “若陆施主真有本事，便与贫僧一战。”
    “若连贫僧都胜不了，那所谓同境无敌，所谓夏盟少盟主，也不过是东州自己吹出来的笑话。”
    姜无涯眼皮一跳。
    这小光头，真能演啊。
    苍绝、齐烬等人却已经来了精神。
    “无法大师说得好！”
    “陆霄，你不是很能说吗？现在无法大师亲自挑战你，你还敢不敢拒绝？”
    “战荒古墓故人挑战，总不能也要交圣源吧？”
    陆霄脸色有些不好看。
    他盯著无法，冷冷道，“你確定要在这里跟我动手？”
    无法笑容收敛，声音陡然一沉。
    “贫僧今日，便要替天下天骄试一试，陆施主究竟是真有本事，还是浪得虚名！”
    话音落下，无法根本不给陆霄继续拒绝的机会。
    一步踏出。
    佛光骤然爆发。
    一只金色佛掌，直接朝陆霄镇压而去。
    天云轩內眾人神色大变。
    谁也没想到，无法说打就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