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屠杀

    盘瑶看著王殿。
    “父王……”
    她向前走了两步，又停住。
    她不敢进去。
    徐琨看著她。
    “我先进去？”
    盘瑶咬著牙，摇头。
    “不。”
    “我要自己看。”
    她一步一步走向王殿。
    徐琨跟在她身后。
    王殿內，比外面更大。
    巨大的石柱倒塌，地面有无数战斗痕跡。
    有太阳火烧出的深坑。
    有巨人族拳头砸出的裂谷。
    还有一道道像锁链拖拽过的焦黑痕跡。
    王殿尽头，是盘苍帝的王座。
    那王座高达数百米，由黑金色巨石雕成，扶手上刻著古老盘苍纹路。
    可是王座空著。
    没有盘苍帝的尸体。
    只有王座裂开的一角，以及大片已经乾涸的暗金帝血。
    盘瑶衝到王座前，跪了下去。
    “父王……”
    她伸手摸向王座上的血跡。
    手指颤抖得厉害。
    白景庭迅速检测。
    “血液活性极低，但没有完全散尽。”
    “无法確认盘苍帝死亡。”
    徐琨眼神一动。
    “什么意思？”
    白景庭看著数据。
    “如果盘苍帝彻底陨落，按巨人族这种层次的强者，血脉本源应该会彻底崩散。”
    “但这里的帝血虽然重创，却还残留凝聚性。”
    “他可能没死。”
    盘瑶猛地抬头。
    “真的？”
    白景庭谨慎说道：
    “只能说，没有死亡证据。”
    “但也没有生还证据。”
    盘瑶眼神里重新燃起一丝微弱光亮。
    徐琨看向王座背后。
    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
    裂缝边缘被太阳神火烧成金色琉璃，但更深处，还有一丝黑暗空间波动。
    像是有人被强行拖入了某个天外裂口。
    徐琨伸手碰了碰那道裂缝。
    胸口神火微微一跳。
    他脑海里闪过极短的一幕。
    一个庞大到遮天的巨人，与一轮金色大日撞在一起。
    巨人怒吼。
    金乌啼鸣。
    隨后，一条条太阳锁链缠住巨人的手臂，將他拖向天外裂缝。
    画面断裂。
    徐琨收回手。
    “盘苍帝可能被带走了。”
    盘瑶猛地站起。
    “带去哪？”
    徐琨看向更东方。
    “金乌族的方向。”
    王殿外，黑烟仍在升起。
    整座祖庭死寂无声。
    徐琨站在盘苍王座前，第一次真切感受到巨人族的重量。
    这里不是他的家。
    但这里和他的血脉有关。
    这里的建筑让他第一次不像怪物。
    这里的死者，某种意义上，也可能是他的同族。
    他转身，看向殿外焦黑的祖庭。
    “继续找。”
    “看看还有没有活人。”
    盘瑶立刻抬头。
    眼里重新出现一丝希望。
    可是这丝希望，很快就会被更残酷的现实碾碎。
    第359章 全族皆亡
    他们找遍了巨人族祖庭。
    从盘神门到演武场。
    从肉市到幼崽石屋。
    从王殿到祖庙。
    从兵器库到地下地脉大厅。
    没有活人。
    一个都没有。
    一开始，盘瑶还会跑得很快。
    她推开一座座烧塌的巨石屋，喊著熟悉的名字。
    “岩叔！”
    “赤嵐姨！”
    “盘木！”
    “老嬤嬤！”
    “有人吗？”
    “出来啊！”
    “我是盘瑶！”
    “我回来了！”
    她的声音在祖庭里迴荡。
    没有回答。
    只有石樑断裂后的细碎坍塌声，以及太阳神火残留的噼啪声。
    后来，她跑得越来越慢。
    声音也越来越小。
    最后，她走到一座幼崽石屋前，彻底停住。
    石屋已经塌了半边。
    里面有十几具小巨人的焦骨。
    他们被一名成年女巨人护在怀里。
    那女巨人背对门口，后背被太阳神火烧穿，双臂却仍然死死环著那些幼崽。
    可她护不住。
    太阳神火穿透了她，也烧死了她怀里的孩子。
    盘瑶站在门口，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她认出了那名女巨人。
    “老嬤嬤……”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叶清漪站在她身后，眼神也变得很冷。
    她见过江东灾难，见过北境英灵，见过鯤帝冰封世界。
    但灭族现场，仍然有另一种沉重。
    这不是战败。
    是屠杀。
    唐萱从另一边回来，脸色难看。
    “西侧没有活口。”
    罗峰也回来了。
    “东侧没有。”
    白景庭最后从祖庙方向返回，声音低沉。
    “地下避难所也没有活人。”
    “所有入口都被太阳神火烧穿。”
    “应该是金乌族专门搜查过。”
    盘瑶的身体晃了一下。
    徐琨伸手扶住她。
    她没有躲。
    只是抬头看著徐琨，眼睛空得嚇人。
    “都没了？”
    没有人回答。
    盘瑶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
    很不正常。
    “他们肯定是躲起来了。”
    “巨人族很能藏的。”
    “我小时候偷跑，躲进祖庙石缝里，夸木找了我半天。”
    “他们肯定也藏起来了。”
    她说著，又要往外走。
    叶清漪拉住她。
    “盘瑶。”
    盘瑶回头，眼泪一下掉了下来。
    “別说。”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別说。”
    叶清漪沉默。
    盘瑶捂住脸，蹲了下去。
    她没有嚎啕大哭。
    只是肩膀剧烈发抖。
    那种哭，比大喊大叫更让人难受。
    徐琨站在旁边，握紧拳头。
    他的拳头很大。
    可以打碎鯤帝。
    可以压住八相月心。
    可以点燃神火，炼化月亮。
    可现在，他救不了这些已经死去的巨人。
    祖庭中央，夸木的尸体被发现了。
    他死在盘苍王殿外。
    正如血符画面里一样。
    七百米高的巨躯半跪在地，巨矛断裂，却仍然插在身前。
    他的胸膛被贯穿。
    半边身体被烧成焦炭。
    身上钉满了金色羽剑。
    每一根羽剑都带著太阳神火，像是要把他钉死在祖庭门前。
    可他直到死，都没有倒下。
    盘瑶走到夸木身边。
    她太小了。
    百米高的她，在夸木尸体前，像个真正的孩子。
    她伸手抱住夸木焦黑的手指。
    “你不是说要来接他吗？”
    “你不是说父王会骂我吗？”
    “你起来啊……”
    “你骂我也行。”
    “你说我偷跑，说我不懂事，说我吃太多……”
    “你起来啊……”
    没有回应。
    夸木的头颅低垂著，眼睛已经被烧毁。
    可他的脸依旧朝著王殿方向。
    像是临死前还在守著盘苍帝的王座。
    徐琨走过去，伸手压住夸木身上的金乌羽剑。
    暗金神火涌出，硬生生將那些残留太阳火焰熄灭。
    一根根羽剑被他拔出。
    每拔出一根，夸木焦黑的伤口里就散出一缕黑烟。
    盘瑶没有阻止。
    她只是抱著夸木的手指，一直哭。
    白景庭在夸木身边发现了一枚裂开的石块。
    那石块镶在夸木断矛旁边，表面有血色纹路。
    “记忆石。”
    他低声道。
    “应该记录了战斗最后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