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目標：太阳

    巨人族祖庭的火，还没有完全熄灭。
    金乌神火很难灭。
    它不像普通火焰，烧完柴草就会消散。
    它会附著在石头上，骨头上，血跡里，甚至附著在空气中残留的气血上，像一种恶毒的诅咒。
    徐琨站在盘苍王殿前，胸口暗金神火缓缓燃烧。
    一缕缕金色太阳火被他从祖庭废墟里牵引出来，然后强行压入掌心。
    金乌神火很狂暴。
    它进入徐琨掌心的一瞬间，立刻想要反噬，顺著他的皮肤往血肉里钻。
    可徐琨只是冷哼一声。
    “你主人都不在，还敢这么横？”
    暗金神火一卷。
    金乌残火被硬生生碾碎。
    化作一点点金色火星，被徐琨吞入体內。
    很烫。
    也很补。
    但徐琨没有露出半点高兴。
    这里不是战场饭桌。
    这里是盘瑶的家。
    他可以吃敌人，可以把金乌族做成烧烤，但这些残留在巨人族尸骨上的火，他只想儘快清掉。
    盘瑶抱著夸木断矛，站在祖庭演武场中央。
    她身旁，是一具具被整理出来的巨人族遗骨。
    成年巨人太大。
    有些尸骨已经和熔化的石殿黏在一起。
    想完整收敛几乎不可能。
    徐琨就用盘苍王殿里找到的巨型石棺，把能收拢的骨骸一一放进去。
    叶清漪负责用寒气封住骨骸上的残火。
    罗峰和唐萱帮忙清理外围。
    白景庭带著侦查人员记录死者方位、金乌残留武器、太阳锁链痕跡。
    他们都没有说话。
    这种时候，任何玩笑都显得太轻。
    盘瑶跪在一具老巨人尸骨前，伸出手，慢慢擦掉对方脸上的灰。
    那具老巨人已经被烧得只剩半边面孔。
    可盘瑶还是认出来了。
    “老嬤嬤。”
    “你以前总骂我不梳头。”
    “说我不像小公主。”
    “我以后梳。”
    她说著，眼泪又落了下来。
    叶清漪站在她身后，轻轻闭了闭眼。
    她没有劝盘瑶別哭。
    因为这不是能劝住的事。
    哭出来，反而好一点。
    徐琨从远处走来，掌心里托著一个巨大的黑金石盒。
    石盒是从祖庙里找到的。
    里面原本应该供奉巨人族歷代英魂石。
    如今英魂石碎了大半，但石盒还算完整。
    徐琨把石盒放在盘瑶身旁。
    “能带走多少带多少。”
    盘瑶抬头看他，声音沙哑。
    “带去哪里？”
    徐琨沉默了一下。
    “先带回万鳞城。”
    “以后，等祖庭乾净了，再带回来。”
    盘瑶低下头。
    “祖庭还能干净吗？”
    徐琨看向这片焦黑废墟。
    城门倒塌。
    石殿熔化。
    图腾柱烧断。
    演武场变成黑色琉璃。
    没有一个活人。
    可是，他还是说道：
    “能。”
    盘瑶看著他。
    徐琨声音很低，却很稳。
    “金乌火能灭。”
    “杀他们的人能死。”
    “带走的王骨能抢回来。”
    “太阳海能打穿。”
    “只要你还想回来，这里就能重新乾净。”
    盘瑶怔了很久。
    然后，她抱著夸木断矛，慢慢点头。
    “我想回来。”
    “那就回来。”
    徐琨说道。
    盘瑶站起身。
    她擦掉眼泪，把一捧祖庭灰烬放进骨盒，又把夸木断矛横放在背后。
    曾经那个爱吃爱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巨人族小公主，在这一刻像是忽然长大了很多。
    白景庭走过来，脸色凝重。
    “清点结果出来了。”
    徐琨看向他。
    白景庭说道：
    “巨人族祖庭確认无生还者。”
    “所有主要建筑被毁。”
    “王血池被抽走大半，祖庭核心石损毁三成，盘苍战技石刻保存不全。”
    “金乌族带走了大量巨人族王骨和高阶战士遗骸。”
    “根据太阳锁链残片判断，他们应该是有计划地针对巨人族气血设计了克制手段。”
    “这场灭族战，不是临时起意。”
    徐琨眼神变冷。
    “早就准备好了？”
    “对。”
    白景庭点头。
    “他们可能在帝曜闭关前，就已经准备对巨人族动手。”
    “帝曜突破武神后，立刻发动灭族战。”
    “巨人族是他第一个目標，但未必是最后一个。”
    叶清漪抬头看向东方。
    “他要重立大荒秩序。”
    应彩璃不在这里，但她之前说过的话，在眾人脑海里浮现。
    金乌族居住在极东海外，与巨人族素来不和。
    若帝曜真成武神，他绝不会只满足於灭巨人族。
    徐琨看著祖庭深处那道被太阳锁链烧穿的裂缝。
    “盘苍帝没死透。”
    白景庭神色一动。
    “你確定？”
    徐琨摇头。
    “不確定。”
    “但王座碎片里有他的气息。”
    “我看到他被拖进天外裂缝。”
    “如果死了，金乌族没必要把王座砸成那样还搜秘库。”
    “他们在找东西。”
    盘瑶立刻问：
    “找什么？”
    徐琨看向盘苍王殿。
    “可能找盘苍帝留下的东西。”
    “也可能找能彻底杀死他的办法。”
    这个推测让盘瑶眼里重新燃起一丝光。
    父王可能还活著。
    哪怕只是可能，也足够她撑住。
    白景庭把盘苍帝失踪列为最高级情报。
    “回去后，我会让月堡、镇荒城、万鳞城同时收集天外裂缝和金乌族动向。”
    “如果盘苍帝还活著，一定会留下痕跡。”
    徐琨点头。
    “嗯。”
    “现在回去。”
    盘瑶猛地抬头。
    “现在？”
    她下意识看向东方。
    更东方，就是金乌族。
    就是扶桑神岛。
    就是太阳海。
    也是仇人的老巢。
    徐琨知道她在想什么。
    “不去扶桑神岛。”
    盘瑶咬牙。
    “为什么？”
    徐琨看著她。
    “你想报仇，还是想死？”
    盘瑶不说话了。
    徐琨继续道：
    “金乌族能灭你们祖庭，说明帝曜已经是武神。”
    “他还有十个太阳一样的孩子。”
    “我们现在过去，对方地盘、对方火海、对方布置好的阵法。”
    “你想让夸木他们白死吗？”
    盘瑶的手指死死攥住夸木断矛。
    指节发白。
    很久后，她哑声道：
    “我听你的。”
    徐琨点头。
    “回万鳞城。”
    “吃饭。”
    “养伤。”
    “准备。”
    “然后，把太阳一个个打下来。”
    盘瑶抬头看他。
    徐琨的声音不高，却像铁一样砸在祖庭废墟上。
    “我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