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守夜

    费南多决定將车队兵分两路。
    一部分运送普通货物和普通乘客的马车留在原地等待商道通行。
    另一部分，则由他亲自带领，装载贵重的货物，走一条危险程度更高的“捷径”。
    费南多粗糙的手指在羊皮纸上不断比划著名。
    他重新规划的路线，靠近一片广袤的荒野。
    那条路曾经也是一条商道，因为偶尔会有野蛮人和高等级的怪物出没，危险程度高出不少，所以慢慢被荒废掉了。
    这个决定一出，不少冒险者，包括车队的护卫都犹豫了起来。
    但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费南多额外开出了一笔报酬，勉强安抚住了车队的护卫们。
    同时，一些自恃实力过硬的冒险者也选择了加入。
    如果不冒险，那还叫冒险者吗？
    “路加先生，虽然这跟原定的计划不太一样......”
    费南多走到路加身旁，搓了搓手，神情诚恳地说道：
    “如果您愿意跟著我们走这条路，我会额外支付给您一笔非常丰厚的报酬。”
    在这里耗上十天半个月，本来对於不缺乏耐心的路加来说，还是等得起的。
    但是昨晚出现的那个梦境，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黑色大厅里磅礴的黑色雾气，以及那双诡异的眼睛，带给了他如芒在背的压迫感。
    虽然手上的黑色印记在发烫过后便和前些天一样恢復了正常。
    但这就像是一颗隨时可能会引爆的定时炸弹，也无法確定炸开后的结果是什么。
    见路加还在思量，费南多接著说道：
    “虽然这条路会危险一些，但我以前也是走过的，再怎么说这里离莱恩城也不算远了，並不会出现特別强大的怪物。”
    路加看著对方期待的目光，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也让费南多长出了一口气。
    这一趟跟著一起绕路的冒险者不少，加上路加这名职业者的加入，给他增加了不少底气。
    同行的年轻夫妻塞德和莉莉选择了留下。
    对於这对手无寸铁的年轻情侣来说，这確实也是最正確的决定。
    “路加先生一路保重，如果有机会的话，欢迎您去莱恩城城南的老约翰草药铺找我，虽然我只是应聘的草药学徒，但请您喝一杯还是做得到的。”
    塞德夫妻二人和路加告別，临行前，还送给他一袋从老家带来的食物。
    令路加有些意外的是，一路上总是將自己隱藏在宽大的兜帽中，沉默寡言的红髮女士维罗妮卡，竟然选择了和车队一同绕路。
    人员已经確定，负责人费南多也不再浪费时间。
    准备好了一切补给后，车队在正午时分出发，走上了规划的新路线。
    行进了一下午后，眼前的景色也逐渐剥离了人类文明的痕跡，变得更接近荒野的风格。
    和先前平坦的商道完全不同，入眼都是半人多高的枯草，以及嶙峋的怪石。
    入夜后，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凹地扎营。
    因为这条路线的特殊性，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费南多不敢大意，安排的守夜人数直接翻了一倍，並且搭配上了一路同行的冒险者。
    路加现在和车队也算是僱佣关係，儘管费南多一再表示不用如此，只需要他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出手相助即可。
    但路加还是决定加入了守夜行列。
    毕竟人家给了不低的报酬，那他也要尽心尽力才是。
    在午夜时分，接替了前一轮守夜的几名护卫的班后，路加坐在篝火旁，擦拭起了手半剑。
    当下明明是烈日之月，但荒野的夜风中竟夹著几分刺骨的寒意。
    篝火旁，围坐著几名一同守夜的冒险者。
    “妈的，这野外怎么这么冷？”
    年轻的冒险者把身子往篝火旁凑了凑，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
    “小子，是你身体太虚了吧！昨晚在村子里被那个黄头髮的小妞榨乾了？”
    “放屁！老子威猛得就像是半兽人一样！那娘们昨晚一直求饶来著！”
    年轻冒险者梗著脖子，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旁边打趣他的中年护卫压低了声音，悄悄对他说道：
    “身子虚也不要紧，我家里有个从吟游诗人那里买来的秘方，用了以后保准你真的猛得跟半兽人一样。”
    年轻冒险者先是表现得不屑一顾，隨后又將信將疑地低头问道：
    “真的吗？”
    “噗......哈哈哈哈！”
    中年护卫脸色憋得通红，再也压制不住笑意。
    旁边眾人也知道这个年轻冒险者被耍了，一同鬨笑起来。
    路加坐在一旁，双眼不时扫过远处茂密的枯草。
    这个夜晚，安静得有些诡异。
    正常来说，荒野的夜晚应该充满了各种昆虫的鸣叫，或者是一些小型动物出没发出的细微动静。
    但是眼下，除了守夜人们的声音外，整个世界仿佛陷入了一片死寂。
    “拉尔呢？他不也是这个时间负责守夜的吗？难道没起床？”
    “他刚刚说要去撒个尿来著...”
    夜晚的异常，不止有路加感觉到了。
    能常年在野外生存下来的冒险者们，或多或少都有著超过常人的感知。
    得知有一名冒险者已经消失了快半个小时，所有人都警惕了起来。
    一番谨慎的寻找过后，两名守夜人在营地外围的枯草堆里，发现了倒在地上的拉尔。
    在他的后脑处，插著一支箭矢。
    巨大的力道，將他的头颅完全贯穿，已然毫无生机。
    也正是这个时候，远处的枯草开始成片被压倒。
    寂静的夜空之下，传来密密麻麻的奔走声。
    伴隨著兴奋的尖叫声和狼嚎声，这群已经潜伏到近处的敌人们展露了自己的身影。
    那是几头体型硕大的巨狼，与车队第一天在荒野上遇到的野狼相比，还要大上一圈。
    灰黑色的皮毛下面部狰狞，双眼散发著幽绿色的光芒，充满狡诈、邪恶的气息。
    而在每头巨狼的后背上，都骑乘著一道人影。
    路加对骑在狼背上的怪物並不陌生。
    明亮的月色洒在对方身穿的护甲之上，照耀出暗红色的皮肤。
    尖锐的耳朵与宽大扁平的鼻子，让人一眼就认出了它们的物种。
    只是，路加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群傢伙成群结队的出现。
    守夜人们高声呼喊著警戒，同时也喊出了这种生物的名字：
    “大地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