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2章 已经够了

    “怎么回事？”
    听著充斥著整个军营的哀嚎，伊奴总算察觉到不对了。
    “不知啊，各个部落都出问题了，最严重的几个小部落已全数病倒。”
    “难不成是天罚？”
    亲卫的声音颤抖。
    他怕了。
    这种情况，也只有天罚能够解释。
    上天不允许他们蛮族涉足中原，於是在这中原门户大开之际，对他们落下了惩罚。
    “不可能！”
    “蛮天是庇佑我族的，否则如何会降下磅礴血气赐福洗礼？”
    “就算是天罚，罚的也该是那些孱弱的两脚羊！”
    “去，告诉他们，这不过是蛮天对我等的考验，只要挺过去，这天下就都是属於我族的！”
    “是。”
    勉强將亲卫安抚住，伊奴的心中却越发不安。
    他有预感，这不是什么天罚，而是中原人的阴谋诡计！
    族人病倒不会是结束，按照他了解，接下来那帮孱弱的两脚羊不会放过这绝佳的机会！
    族人病倒，若是那些人趁机进攻，自己又该如何化解？
    枯坐在营帐中，伊奴迷茫了。
    他忽然发现，在这样的局面下，一旦吕绝领大军前来，他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就营中当下的状况，贏是不可能的，別被一锅端就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等等，来人！”
    “传王令，撤！”
    “各个部族分散，往各个方向逃！”
    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伊奴便当机立断。
    这病如果会要命，那他做什么都无济於事，只能恨自己无能。
    可如果能扛过去呢？
    不说所有人都扛过去，只要有半数族人能活下来即可。
    再加上至今还未能来此匯聚的其他部落，他依旧能占据绝对的优势！
    所以，逃！
    躲过中原人的这一场围杀之局，优势就依旧在他这边。
    可就在他的命令刚刚传下，足下的土地便隱隱传来震动。
    战鼓声在远处响起，吕绝那恐怖到无以復加的画戟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已撕碎了营帐。
    “伊奴，你我再战！”
    突如其来的一戟近乎將他整条臂膀撕碎。
    看著吕绝立於半空的身影，伊奴顿时咬牙切齿。
    过往他很多次与吕绝交锋都是这样的结果。
    被一戟重创，只能灰溜溜的让亲卫护送自己突围。
    可现在，局面不同了！
    磅礴血气缓缓將他包裹，几乎是眨眼间，方才被重创的伤势便已痊癒。
    “那就再战。”
    “吕绝，你真当本王还是那个任你戏耍的人吗！”
    长刀在手，两把兵刃碰撞的余威瞬间撕碎了周遭的一切。
    见此情形，远处的林渊却是眉头紧皱。
    还是来晚了一步。
    伊奴的王令已经传了下去。
    蛮族的机动性绝非他带来的这些人马所能比擬。
    他们只需分散撤离，恐怕有很大一部分能够逃出这包围圈。
    “兵马还是太少了。”
    儘管皇甫嵩已经竭尽所能去收拢卢植残部，加之林渊又將沧源四城的人手尽数抽调个乾净，也依旧只凑了个十多万能战之兵。
    十多万兵马想包围近十万的蛮子，还是太过於痴人说梦了。
    “没办法，在之前的阻截战，以及吕绝对抗伊奴之时折损过多。”
    “眼下只有趁著大量蛮子虚弱，儘可能的造成最大的杀伤。”
    “只要能干掉其中半数，那敌我双方的力量或许能勉强均衡下来。”
    只要双方力量均衡，伊奴就会投鼠忌器。
    毕竟蛮族补充人口的速度，可比中原王朝要慢的多。
    “恐怕没那么容易，伊奴在有意引导吕绝，这二人交锋的余威，足以將包围圈撕出一道口子以供蛮子突围。”
    林渊话音未落，那两人便已经朝著南面所去。
    他已经看出，伊奴还是没放弃南下的野心。
    即便此战损失惨重再无力强占整个中原，他也依旧能够借南下劫掠来收集足够多的资源。
    届时无论是一路杀穿前往南荒暂且修整，还是掉过头来重新北上回归他们的北境都是可选项。
    “他们两人实力相仿，吕绝隱隱还要占据上风，但伊奴的优势在於，他的体力近乎无穷无尽。”
    还是楚景鸿造的孽。
    好好的偏要给伊奴送去个大礼包。
    上千万人凝聚而成的血气，放在楚景鸿手里，顶多也就是稍稍提升实力，能让他活的更久一点。
    可放在伊奴手中就是质的飞跃。
    不仅实力暴涨，在血气消耗殆尽前，一切伤势都能迅速恢復，体力也能一直维持在最巔峰的状態。
    能看出皇甫嵩已然竭尽全力在维持包围的同时截杀突围的蛮子。
    可他如今只有孤身一人。
    心腹將领、副將，包括他的侄子都早已在之前那场阻截战中身亡。
    面对不管不顾，不惜代价突围的蛮子，他终究还是有心无力。
    眼看著防线一寸寸被突破他也总算明白过来。
    全歼蛮族已成奢望。
    眼下所能做的，唯有以血换血，以命换命。
    力求在最大限度上，屠戮这些蛮子！
    “大概是，二比一的战损。”
    眼见战事已然到了尾声，伊奴成功將包围圈撕开，越来越多的蛮子往南突围，林渊才幽幽开口。
    被疾病所困扰，大量蛮子身体虚弱无比。
    在这种交战的前提下，战损依旧惨不忍睹，甚至在交锋的过程中，这个数字还在被扩大。
    这意味著，蛮子的力量还远没有到极限。
    持续不断的杀戮，已然將他们的戾气与凶性刺激到了极致，加之血气的加持。
    三者交融下，这些蛮子的身体还在近乎无止尽的增强。
    “哥哥，我军精锐早已经在之前的战事中折损殆尽，如今拉上战场的绝大部分都是刚训练没几个月的新兵。”
    “蛮族的確被削弱一截，可我们手边的力量也同样差了许多。”
    “如此战果，已经是下面將士们竭尽全力用命拼回来的了。”
    的確，真正精锐的人手都被打光了。
    便是伊奴不率兵突围，在此死战下去，胜负也未可知。
    “哥哥，已经够了。”
    王新月轻轻抓住林渊的手，试图安抚他焦躁的情绪。
    她很清楚，在这段时间里，林渊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因此她也不懂，如果这是一场为了挽回一切的布局，那为何要將责任全部压在一个人身上。
    或许从前的林渊算无遗策，任何困难在他的手中都能转危为安。
    可这绝不是让他独自承担一切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