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小丑安迪

    维恩回到教堂时，天已经黑了。
    他推开门，走廊里静悄悄的。艾拉房间的灯已经熄了，艾玛那边也没有动静。他轻手轻脚地走过走廊，推开自己房间的门，点上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今天確实累了。
    先是懺悔室里忙了一整天，应付了伊莎贝拉公主和她那个精灵，然后又被叫去妓院捞威尔福，傍晚又被娜亚子爵夫人请去探討神学。
    维恩脱掉外套，躺了下来。
    明天还要赶路。
    他闭上眼睛，准备入睡。
    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娜亚·子爵夫人·当前状態】
    【状態：正在感恩。】
    【备註：她觉得你今天的状態比昨天更好。她正在心里盘算，要不要在你离开之前，再请你过来做一次睡前祷告。】
    【备註2：她想了想还是算了。怕你明天赶路没精神。】
    维恩看了一眼面板。
    他翻了个身，闭眼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奥德里安教堂门口已经热闹了起来。
    三辆新马车停在门前的石板路上，车夫正在检查轮轴和韁绳。托马森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拿著一张清单，逐项核对物资。
    教堂的年轻修士们正把一箱箱东西往车上搬。有封装好的魔药，有几袋子粮食，还有一些用布包裹好的瓶瓶罐罐。安迪站在马车旁边，手里拿著帐本，一笔一划地记录著每个箱子对应的捐献人姓名。
    维恩从教堂大门里走出来，穿著一身乾净整洁的神职长袍。
    他刚出现在门口，就有人注意到了他。
    “大人，早上好！”
    “神父大人，您这么早就起来了？”
    “大人，早饭已经准备好了，在厨房里温著，我给您端过来？”
    维恩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他穿过门廊，朝厨房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正好碰见艾拉端著一个托盘从厨房里出来。托盘上放著两片烤麵包、一小碗栗子粥和一杯热牛奶。
    她看见维恩，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自然地走到他面前，把托盘递过去。
    “主人，您的早饭。”
    维恩接过来：“你呢？”
    “我已经吃过了。”
    她说完，见维恩没有急著动嘴，又补了一句：“阿雅和卡文我也已经叫起来了，他们正在后院吃东西。”
    维恩点了点头，在椅上坐下。
    麵包烤得恰到好处，外皮酥脆，內里鬆软。栗子粥熬得浓稠，入口带著一丝淡淡的甜味。他吃完早饭，把托盘放到厨房门口，然后往后院走去。
    后院里，阿雅正抱著木剑站在空地上，闭著眼睛，像是在感受清晨的风。她听到脚步声，睁开眼睛，看见维恩走来，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昨晚休息得怎么样？”
    阿雅高兴点头：
    “很好，薇拉姐姐给我们铺了新被子，而且昨天下午我也成功完成了突破。”
    维恩看了她一眼，她体內的气息完成了新的洗炼，一阶见习见识的气息显露无疑。
    维恩夸讚道。
    “做的，不错。”
    阿雅害羞的低下了头。
    “嗯，谢谢大人的夸奖。”
    转身走回教堂前院。
    马车已经基本装好了。
    安迪站在最前面那辆马车的旁边，手里捧著帐本，看见维恩出来，快步迎了上来。
    “大人，物资清点完毕了。三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其中两辆是教堂的献金和物资，您的私人物品已经单独放在第三辆上了。”
    他合上帐本，又补了一句：
    “对了大人，城外营地那边，托马森大叔天没亮就过去通知了。车队那边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了，隨时可以出发。”
    维恩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確认什么。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安迪：“你做得很好。这几天辛苦了。”
    维恩目光落在远处，像是在確认什么。然后他收回视线，看向安迪：“你做得很好。这几天辛苦了。”
    安迪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不辛苦不辛苦，能帮上大人的忙是我的荣幸。”
    面板在这时候弹了出来。
    【安迪·当前心理状態】
    【状態：他昨天傍晚去地牢给艾琳娜送饭时，隱约听到了鞭子的声音。他以为艾琳娜又被查尔曼“折磨”了。】
    【备註：他以为艾琳娜被查尔曼鞭挞。然而事实情况是查尔曼主动绑了自己，由艾琳娜鞭挞。查尔曼认为自己有罪，当年为了保住自己的私慾，默许了卡萨在奥德里安的许多恶行。他正在以另类的方式洗刷自己的罪孽。】
    【备註2：查尔曼的规矩：每次鞭挞之前，要先跪下来亲吻艾琳娜的脚背，请求她代替女神行使惩罚。艾琳娜很喜欢。准確地说，她很喜欢看一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主教，跪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维恩看完面板，彻底无语了。
    他看了看安迪那张带著年轻人朝气的朴实笑容，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该佩服他。
    在维恩的眼中，一个小丑的鼻子仿佛已经套在了安迪的脸上。他甚至严重怀疑，查尔曼到底有没有真正改过自新。还是说，这个安迪从头到尾，都只是查尔曼夫妇play中的一环。
    安迪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大人，我脸上沾了什么吗？”
    “没有。”
    维恩收回目光，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想。他朝安迪点了点头：“辛苦了。去忙你的吧，我一会儿就出发。”
    安迪欠了欠身，快步走开。
    维恩转身，正要往马车方向走，身后传来教堂大门被推开的声音。
    “维恩，等一下！”
    查尔曼的声音从门廊下传过来，带著一点气喘。他快步走下台阶，身后跟著一个捧著包袱的小修士。
    维恩停下脚步，转过身。
    查尔曼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维恩一遍，像是要把这张脸再多看几眼似的。
    “这就要走了？”
    查尔曼语气里带著一点不舍。
    维恩点了点头：“该走了。队伍在等我，贝林诺那边也不能拖太久。”
    查尔曼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从身后小修士手里接过那个包袱，往维恩手里一塞。
    “拿著。”
    维恩掂了一下，手感像是几本书。
    “这是什么？”
    “我年轻时游歷时记的一些笔记。”查尔曼说，“上面记录了贝林诺到王都这一路上一些值得注意的人物和势力，还有一些……不太方便写在明面上的东西。你路上翻翻，或许能用得上。”
    维恩没有推辞，將包袱收好。
    “多谢。”
    查尔曼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鬆：“谢什么，我这条命都是你拉回来的，一本破笔记算什么。”他顿了顿，目光在维恩脸上停了一瞬，声音压低了一些，“真要说谢，是我该谢你。”
    两人又说了几句，维恩抬手行了一个简短的教礼，然后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动，沿街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