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八音盒，綺亚玛特彗星，十年一见（日更万字求月票）

    第80章 八音盒，綺亚玛特彗星，十年一见（日更万字求月票）
    【提示：你的2號剧场人偶已死亡，目前2號人偶已进入冷却时间，需经过12个小时之后才可再次唤出。】
    夜深人静，系统提示音如冰凉的水液一般沁入大脑，柯明庆从客厅的沙发上睁开了眼睛。
    就在这个瞬间，他看见了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只见一个身披黑色夹克外套，穿著褐色宽鬆长裤的女人正抱著手倚在墙角，静静地注视著他。
    这一刻，冷汗从柯明庆的手背上沁出。
    他眨了眨眼，半晌才確定这是他的二姐。
    柯明庆抓著沙发上的遥控器，微微愣了两秒，心说这个家里的女人都继承了老妈的女鬼体质么？
    “睡著了？”夏铃雪开口问，打破了沉默。
    “不然呢。”柯明庆从沙发上直起身来，故作镇静地说，“你嚇到我了，还以为见鬼了，你怎么进来的时候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是我没发出动静，只是你睡得和猪一样。”
    “哦。”
    “白天的事情，姐姐和你道歉。”
    “我没怪你，反正你从小到大都这副德行。”
    “我对你女朋友是有一点苛刻了。”夏铃雪面无表情，“但你也知道，这世道太乱了，我只是担心你和不好的人混在一起。”
    “她是一个好人。”
    “嗯，你自己喜欢就好。”夏铃雪微微偏头，扭头望著窗外的夜色，“我今天有点累，先去休息了。”
    “晚安，他们回来后我会让他们安静一点的。”柯明庆漫不经心地说。
    夏铃雪无声地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走了过来，把手上的一个礼物盒递给他。
    “这是什么？”
    柯明庆低头一瞅，那是一个做工精致的包装盒。
    “八音盒，你的生日礼物。”夏铃雪垂著眼说，“本来想昨晚给你的，但我是提前网购的，昨天还没到。”
    说完，夏铃雪伸出手来，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头髮，便转身上楼去了。
    柯明庆垂目看了一眼礼物盒，又抬眼看了看她的背影，忍不住打了一个呵欠。
    本来他是打算在今晚用人偶和夏铃雪见一面的。
    但第一具剧场人偶此刻还蛰伏在告死鸟那边，第二具人偶则是刚刚“死”了一回，进入了冷却时间。
    於是他只好就此作罢，不再打什么坏点子。
    况且夏铃雪今晚不出门，那他也拿她没什么办法：家里指不定有外星人老妈布的法阵，在外头浪就算了，在家里搞事他是绝对不敢的。
    这就是母上大人的威严。
    “讲道理，用蓝鸽的身份和二姐沟通会不会比较好？”他心想，“反正任务里只写著第二身份”，没限制是哪个身份。”
    柯明庆坐回沙发上，思绪连篇。
    其实他能够预想到用白杰克去见夏铃雪的结果，多半会和用白杰克见大哥那时的场面一模一样。当时他话都没说两句呢，大哥就直接把他的脑袋砍下来了。
    这么看来，雨鸦的脾气都要比他的两个孩子要好。
    柯明庆一边用吸管喝著塑料装的冰红茶，一边听著蝉鸣发呆，忽然有人用钥匙开了门，穿过玄关快步向沙发走来。
    “你去哪了？”柯明庆明知故问。
    “去运动了。”
    夏寧稚呼出一口气，满头热汗地靠了过来，把脑袋倚在他的肩膀上，“热死了，让姐姐喝了一口。”说著她低头凑近吸管，吸了一口柯明庆的冰红茶。
    “冰箱有，自己不会拿？”柯明庆头也不抬地说。
    “姐姐累了。”夏寧稚鬆开吸管，勾著嘴角问，“对了，把你女朋友微信转给我一下？”
    “给你给你，但別和她说奇怪的话。”柯明庆顿了顿，“还有不准把她的微信给二姐和大哥，我和他们在冷战呢。”
    “二姐还说得过来，大哥怎么也连坐了，他可真倒霉。”夏寧稚笑了。
    可笑著笑著，她却忽然想起白杰克在高架桥上说的那句话：“也许你不应该只关心你的妹妹，有时间的话，也多观察一下你的弟弟如何？”
    於是夏寧稚微微敛容，半响，正色道：“阿庆，我问你一个问题，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
    “什么问题？”
    “你有没有瞒著我什么？”
    夏寧稚从他的肩膀上微微歪过头，抬起清亮的眸子，一动不动地盯著少年近在咫尺的脸颊。
    像是想透过他的眼底看出些什么。
    柯明庆歪过头来，对上她的视线：“我女朋友都被你知道了，我还有什么能瞒著你？
    ”
    “你认不认识白杰克！”她冷不丁地问。
    柯明庆早已做好心理准备，於是故意愣了一下，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闹鬼了。你是家里第二个问我这个问题的人。”
    夏寧稚皱眉：“第一个是谁？”
    “老妹，你自己去问她。”柯明庆说。
    果然，白杰克也在用同样的方式糊弄小梨么？
    他是不是也和小梨说了关於阿庆的事情，所以小梨才会找阿庆问这个问题。
    夏寧稚静静地思考著，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夏子梨提著一袋子饮料从屋外走来。
    “你们贴得那么近干嘛？”夏子梨面无表情地说，“成何体统？”
    柯明庆差点把喝进嘴里的开水喷出来。你应该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吧，他心想。
    每次他想和夏子梨拉开距离，都会被她一些突如其来的行为惊呆。
    夏寧稚呼了一口气，从柯明庆的肩膀上直起身来，抬头看著夏子梨，语出惊人：“小梨，我们私奔吧。”
    夏子梨愣了一会儿，才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哈？”
    “过几个月，要不要和姐姐一起去旅游？”夏寧稚换了个说法，笑眯眯地问。
    柯明庆无语地看著她，一字一句矫正道：“那叫离家出走”，你的用词能不能准確一点，搞得好像什么姐妹禁忌之恋一样。”
    夏子梨想了想，一边从购物袋里拿出饮料放在桌上，一边漫不经心地回应道：“可以是可以————但我们要去哪里？”
    “挪威，那里下雪的时候很漂亮的。”
    “听起来就很冷，等到时再说吧。
    99
    夏子梨把一瓶雪碧递给柯明庆，又把一瓶橙汁递给了夏寧稚，而后便踩著楼梯，一步步上了楼。
    客厅忽然安静了下来，窗外的枫树在晚风中哗哗作响，行人骑著自行车从街上驶过，链条转动的声音传了进来。
    夏寧稚垂眼盯著瓶罐，沉默了一会儿。
    “阿庆，哪天姐姐如果离家出走了，你会想我么？”
    一片寂静中，她忽然问。柯明庆扭头瞥了她一眼。
    他想了想：“安心吧，到时我一定会让老爹去把你们揪回来的，可不要小瞧他这头老警犬的嗅觉。”
    说到这儿，他暗自腹誹道：世界上还有恐怖乌鸦人找不回来的人么，我这个玩家都还没跑路呢，你还想跑的比我早？
    “如果，连老爹都不能把我找回来呢？”过了一会儿，夏寧稚漫不经心地问。
    “没事，无论你跑到天涯海角，我都一定会找到你的。”
    柯明庆说的是一句大实话。
    毕竟玩家的任务目標是灭绝超人种，无论夏寧稚是逃到北极，还是逃到了西伯利亚，他都必须追过去。
    然后————
    把她宰掉。
    夏寧稚愣了很久，而后歪了歪脑袋，语气浮夸地说道：“好感动，姐姐的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哎，我们家阿庆真是一个罪恶深重的男人，在外面让女孩子哭哭，在家里也要让女孩子哭哭。”
    柯明庆白了她一眼：“你是傻子么，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说到这儿，他从沙发上起身，转身上了楼，“我去睡了。二姐也休息了，让其他人回来的时候轻声一点。”
    此时此刻，黎京的另一角，一座坐落於极其偏僻之处、几乎矗立在荒土之上的废弃楼栋內。
    废楼的第二层里每一个房间都是双床房，听说这儿曾经是一个旅馆。
    洛伦佐用某一个从他人身上窃取而来的异能，单独地还原了旅馆第二层昔日的样貌，因而才有了这些乾净舒適的房间可以居住。
    柯明庆很难想像，洛伦佐迄今为止究竟窃取了多少异能。
    但这么强大的能力一定也有对应的限制，又或者副作用，否则根本解释不了，为什么在超人种面板上洛伦佐只是一个a++级的超人种，堪堪与恐怖乌鸦人持平。
    今晚，柏子灵和乔瓦尼睡在一个房间。
    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房间可以休息，只不过柏子灵说自己在其他房间睡不著，要和他待在一起。
    这一会儿，江清梓正倚在门框上，目光平静地盯著两人。
    他抱著手，对乔瓦尼说：“我会盯著你的，別做奇怪的事。”
    房间里，乔瓦尼正和柏子灵整理著被单。
    这时，他忽然戳了一下柏子灵的脸颊，对她说：“跟我念，“恋童癖”。”
    柏子灵在其他人面前不愿意开口说话，於是低下头去，用铅笔在本子上写出了三个歪歪斜斜的字：恋同皮？
    “没错，以后就这么称呼他。”乔瓦尼教育道，“只是语义好像变了，从恋童变成男同了。”
    江清梓皱起了眉头：“要打架么？”
    “我们要睡了，谢绝打扰。”乔瓦尼打了一个呵欠。
    柏子灵用铅笔在本子上唰唰写字，复述道：“別打扰。”
    两人一起轻轻推动房门，把江清梓关在了走廊上。
    然后关上了灯，各自往自己的床上一躺。
    下了一天的五子棋，看了一天的漫画，柏子灵已经很累了。不一会儿，这个白髮女孩便睡著了，黑暗中传来了匀称而微弱的呼吸声。
    乔瓦尼把双手枕在脑后，也缓缓地闔上了眼睛。
    同一时间，世界的另一角，某个昏暗的房间里。
    “真麻烦，以后有时候说不定还得同时控制三具身体，真不知道那时我熬得过来么？”见终於应付完一具身体的日程，柯明庆嘆了口气。
    他每天最愜意的时间，就是在这样一个夏夜，关上房间的灯，背靠著窗台，听著窗外传来的蝉鸣，借著一点月光看著远处那些灯火明亮的屋子。
    柯明庆打开了八音盒的包装盒，看了一眼这个做工精致的八音盒。
    他迟疑了一会儿，拧动八音盒，一阵轻灵而悦耳的声音传了出来。
    柯明庆听著舒缓的音乐，微微勾起嘴角，心说二姐原来是外冷內热的类型啊，还会给他准备生日小礼物。
    结果他越听越熟悉，以至於脸色发生变化。
    从八音盒传出来的，儼然是那首《merrychristmasmr.lawrence》的旋律。
    在这边的世界没有“坂本龙一”这个钢琴家，因而这首乐曲也没有诞生。要知道柯明庆的mp3里的音频，还是黑木瞳在家亲手录製的。
    那么夏铃雪之所以会知道这首钢琴曲的旋律，也就只有一个原因。
    “拜託，二姐也太变態了，她不会拿了我的mp3，把里面的歌都听了一遍吧？”柯明庆惊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把这个晦气的八音盒放到一旁去。
    柯明庆掏出手机，用瀏览器搜索了一下“綺亚玛特彗星”六个字。
    【每十年一次，綺亚玛特彗星便会从地球经过，同时收走“已经存在的魔法少女”体內的彗星碎片，把新的彗星碎片播种到地球。】
    【只有16岁以下的少女，才有机会得到碎片的亲昵，彗星碎片会寄存在她们体內，为她们提供魔导力。】
    见百科上如是写著，柯明庆无声自语道：“也就是说，魔法少女每10年更迭一代么？”
    按这个说法，最老的魔法少女也是一个26岁正值妙龄的女性，最年轻的魔法少女则只有10岁。
    之所以没有10岁以下的魔法少女，是因为彗星碎片还沉睡在她们体內，等待她们成长，只有10岁之后才有觉醒的可能。
    而这个年纪才刚上完小学，正是踏入青春期的时候，精神极度不稳定，有那么多的魔女诞生於世並不是没有理由的。
    柯明庆看完介绍，又查了查綺亚玛特彗星下一次来到地球的时间，看见搜索结果，忽然微微一愣。
    眼前的这个日期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一2026年12月28日“这不是————玩家任务时限结束的最后一天么？”
    柯明庆微微睁大了眼睛。
    没错，綺亚玛特彗星下一次来到地球的那一天，正好是超人种灭绝任务时限的最后一天。
    他思考道：“反正这一代魔法少女在半年后都会消失，我也不用想著要把她们干掉，放著她们不管就行了。”
    “但如果余烬变成了魔女，性质就不一样了。魔女的力量可不会被彗星碎片收走，等到期限到来的那一天，她仍然在灭绝超人种的名单里。”
    “不过我有办法阻止这件事么————总感觉最后大概率还是得和她拼个你死我活。”
    柯明庆正这样想著，视野右上角的通讯列表忽然弹出了一个信息气泡。
    他挑了挑眉头，戳破气泡，一个聊天面板弹了出来。
    【黑木瞳：明天要不要和那群玩家见面？你可以趁机观察一下他们。】
    柯明庆愣了楞，抬手打字，回復了对方的信息。
    【柯明庆：什么意思？我不是说我的处境特殊，没法让其他玩家知道我的身份么？】
    【黑木瞳：我和他们说：你是我的超人男朋友，还说你已经知道了我的玩家身份，並且完全站在我这边了。】
    【柯明庆：听起来你真像个坏女人，把蓝鸽玩弄在掌心之间。】
    【黑木瞳：哦哦。】
    【柯明庆：哪天他们对外宣称什么蓝鸽背叛超人种，和玩家勾结”怎么办？】
    【黑木瞳：那哪叫勾结，分明是蛰伏在玩家內部，等待机会把他们一网打尽，请放心————我不会让你遇见危险的。】
    【柯明庆：但那个李春春见过我，他会认出我的。】
    【黑木瞳：没关係的，他是一个笨蛋，肯定已经把你忘了。退一万步，就算真的认了出来，我会让他忘记的。】
    柯明庆心说你这句话有点可怕啊。
    【柯明庆：那好吧，明天我去和他们见一面，反正我的偽装者天赋可以捏造超人种面板，到时骗过他们应该轻轻鬆鬆。】
    撂下这一条信息，柯明庆便关上聊天面板，爬到柔软的床铺上躺了下来。
    月光罩在少年白净的脸颊上，不一会儿困意便包裹了他的精神，促使他缓缓地闔上了眼皮。
    一夜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