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他们要夺舍！

    陆晏和温月脚下一空，身体直坠而下。
    两人落地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草原。
    淡蓝色天空压得很低，几朵白云掛在远处，雪山连绵成线，草叶被风推得起伏，带著清新的青草味。
    温月端著灭世惊雷弩，枪口停在半空。
    她原本已经做好了开火准备，可眼前的东西，让她的手指离开了扳机半寸。
    草坡下，三个拳头大小的光团挤在一起，身后拖著短短的光带。它们后方，站满了各种生物。
    长著鹿角的兔子蹲在草里，背著龟壳的松鼠趴在树根边，蒲公英形状的绵羊飘在半空，绒毛被风吹得乱晃。
    温月压低枪口：“这些是……秘境里面的怪物？”
    陆晏没有回答。
    他朝那三个光团走去。
    他往前一步，光团就往后挪一步。
    退到一处小土坡底下时，三个小傢伙已经叠在一起，光芒闪得很乱。
    最前面的光团抖了几下，传来断续的意念。
    “不要……不要再打了。”
    “种子快要枯萎了。”
    陆晏停在原地。
    “种子？”
    陆晏追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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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是不是见过其他人类。”
    陆晏蹲下身，儘量让自己的高度低一些。
    “把你们见过的事告诉我可以吗？”
    光团的亮度暗了下去。
    下一刻，一段破碎的影像涌入陆晏脑海。
    草原上，站著一个华夏男人。
    他穿著洗到发白的作战服，袖口磨破了边，正伸手摸一只鹿角兔子的脑袋。
    兔子的耳朵竖得笔直，脑袋往他掌心里蹭。
    几个圆滚滚的光团绕著他转，光带在草地上拖出细碎的亮痕。
    画面切换。
    两个金髮碧眼的觉醒者闯入草原。
    他们胸口掛著白鹰帝国的旗帜，手里拿著探测仪，对著草原、雪山、巨树不断扫描。
    仪器上的红点越跳越密，两人的手伸向腰间武器。
    华夏男人挡在他们前面。
    他说了什么。
    影像里没有声音。
    白鹰觉醒者抬手开火。
    华夏男人翻身避开，抓起背包里的装备，一件接一件引爆。
    火光炸开，吞没了其中一名白鹰士兵。
    另一个被爆炸掀飞，拖著断腿向后爬，被一头青铜色龙形生物咬住护甲，拖进雪山方向的山谷。
    华夏男人浑身是血，扶著一块石头站起来，向裂隙入口走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草原，嘴唇动了动。
    影像到此断开。
    光团的意念再次传来。
    “他出去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入口没有毁乾净，可他的生命气息消失了。”
    陆晏站起身。
    李山。
    蜀道山难。
    那个在论坛上留下求助帖的散人觉醒者。
    他不是意外死亡。
    他是……死於谋杀。
    “还有。”光团的波动变得急促，“那个白鹰士兵没有死。”
    “他被守护者拖进了雪山深处。”
    远处雪山上，传来一阵低沉咆哮。
    青色身影从山巔俯衝而下，气流捲起碎石和草叶，直扑两人所在的位置。
    温月抬弩，扳机已经压下半程。
    那是一头龙形生物。
    体型只有马驹大小，通体覆著青铜色鳞片，四爪扣进泥土，背后双翼展开，羽片边缘泛著青光。
    它落地后，身体伏低，金色竖瞳盯住陆晏和温月。
    草原上的小兽乱成一团。
    青龙前冲，温月侧身避开，龙爪擦过她手臂外侧，在外骨骼上刮出三道白痕。
    她退开五步，重新架弩，准星扣住青龙头部。
    “等一下別开火！”陆晏开口。
    温月没有移开枪口：“可它刚才差点撞死我。”
    陆晏看著青龙的落点。
    “它在驱赶我们。”
    青龙没有继续追击。
    它转身衝到三个光团前方，用身体把它们挡住，喉咙里滚著低吼。
    声音不再是进攻前的咆哮，更接近警告。
    青龙盯著两人看了很久。
    然后，它低下头，用额前一块鳞片碰了碰地面。
    三个光团从它背后的羽片里探出半截身子，紧贴著它不肯离开。
    陆晏向前走了一步。
    青龙四爪扣地，低吼声重新变重。
    “你是不是认识一个低阶的华夏觉醒者？”
    青龙佇立在原地，谨慎的看著两人。
    一个光团从羽片里钻出来，传来意念。
    “它记得那个人。”
    青龙转过身，朝草原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两人。
    温月看向陆晏：“让我们跟上？”
    陆晏迈步过去。
    两人跟著青龙穿过草原，越过一条浅溪，来到一处被岩石环绕的小山谷。
    山谷中央立著一棵巨树。
    树干粗壮，五六个人合抱也未必够，树冠遮住了大半天空。阳光从叶缝间落下来，在地上碎成一片片亮斑。
    树根旁，有个浅坑。
    坑里散落著几样东西。
    陆晏走过去，蹲下。
    碎裂的战术手电，外壳上刻著两个字。
    李山。
    旁边还有一把卷刃匕首，几个空弹匣，一块烧焦的通讯器残骸。
    光团飞到他身边。
    “这是他留下的。”
    “他说，如果有一天同伴来找他，就把这些交出去。”
    陆晏把那些遗物一件件捡起，放进战术背包。
    温月站在他身后，没有催促。
    过了一会儿，光团又传来意念。
    “这个秘境在崩塌。”
    陆晏低头看向脚下。
    巨树附近的土壤已经发白，边缘乾裂，草叶也有大片泛黄。那些圆滚滚的小兽不敢靠近，只远远看著这里。
    “上次入侵破坏了秘境根基。”光团说，“我们一直在修，可不够。”
    “预计再过一个月，这个秘境就会永久崩塌。”
    光团的意念断断续续，带著乾裂土地一样的疲惫。
    “到时候，我们都出不去了。”
    陆晏看向巨树根部那片发白的土壤。
    这里不是普通秘境。
    这里的契约兽能提供增益，能吞噬装备成长。
    如果能带回华夏，基层战士的生存率会被直接拉高一大截。
    可就在他思索转移方案时，温月身侧的草叶忽然向两边压倒。
    那只半透明的幽灵契约兽从地底钻出，身体拉成一条细长的灰影，直扑温月后颈。
    它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温月的注意力还在巨树上，灭世惊雷弩的枪口压低了半寸。
    陆晏比她先动。
    他一步跨过去，左手按住温月肩膀，將人横推出去。
    温月撞在青龙侧翼，青铜鳞片发出一串摩擦声。
    她抬弩回身，已经来不及开火。
    灰影撞进了陆晏胸口。
    “陆晏！！！”
    陆晏的作战服从胸前向外结出一层灰白霜纹，细密的裂痕顺著锁骨蔓延到脖颈。
    他整个人向后退了半步，靴跟在泥地里犁出两道短痕。
    幽灵契约兽的声音贴著他的骨头响起。
    “抓住了。”
    它的身体没有完全钻进去，而是有一截尾巴还留在外面，像一根灰色的线，连接著陆晏的胸口和地面。
    巨树后方，更多半透明的影子从枯草下、石缝里、树洞中浮出来。
    一只。
    两只。
    十几只。
    它们不再躲藏，围成半圈，盯著陆晏和温月。
    最开始说话的光团急得乱飞。
    “不是我们！它们早就坏掉了！”
    青龙压低身体，喉间滚出低吼，四爪在地上刨出深痕，却没有贸然扑上来。
    一只幽灵骄傲的说到。“只要將你们夺舍，我们就能想办法出去啦！”
    它的脸上充斥著得意，温柔的外表也不復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