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三个遗憾

    “我错了……
    对不起……
    我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
    你还有大好前途，就要这么死在了吗？
    我到底在干什么？！
    我真是害人精！”
    叶香菊抱著大伟嘴里喃喃道。
    她是有些大小姐脾气，可也不是什么恶人。
    况且是真心的喜欢陈大伟。
    因为自己的任性，而要葬送大伟，叶香菊过不了良心这一关。
    以往的骄傲荡然无存，只剩下自责。
    是的，此时的叶香菊只有自责，而没有来得及恐惧。
    这说明她內心还是很善良的。
    且確实是个有教养的女人。
    对此大伟感到丝丝欣慰，自己並没有死在一个坏女人手里。
    想来自己这一生，可以说没咋享受过，大伟就有些遗憾，轻轻的抱住了她。
    “別哭了……
    你也不是故意的。
    我也有不对的地方。
    刚才啊，我该好好跟你说的，不过激你。
    你有文化、讲道理。
    就是有些小任性罢了。
    我好好说，兴许你就听了。
    我们在一个车里车子是我单位的，我还是东道主，我有照顾你的义务。
    没能把你劝下车，就是我的责任。
    所以啊，你也別自责了。”
    一边说，还一边摸摸叶香菊的头髮。
    齐脖短髮应该是起床刚洗过，滑滑的，带著丝丝的香气。
    叶香菊听了更是不好受了，都这时候了，还想著安慰別人呢？
    大伟可真是心善的好人呀。
    “傻蛋，你就不会骂我几句？”
    “骂你干啥，骂你，我们就能从这里出去了？”
    “我就想要你骂我，打我几下也行！”叶香菊紧紧搂著大伟，吸吸鼻子哭了。
    大伟无力笑笑，想著既然这都要走了，总不能哭哭啼啼走，於是玩笑道：“你看你，又露馅了。
    还说你不看那些东西。
    又是打你，又是骂你的。
    要是你没看，你咋会有那些癖好？
    儘是学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哎哟！”
    大伟吃痛，大腿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叶香菊被逗笑了。
    “你啥人呀，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开玩笑，真討厌。”
    “笑了？笑了就好。”大伟呵呵笑道：“我们哭著来，就別哭著走了，那样太悲惨了——虽然大多数人是这样的，可我不想这样。”
    叶香菊擦擦眼泪，若有所思，动动身子，在黑暗中摸摸大伟的手臂，感觉到一阵湿热：“你，你受伤了？”
    “你点小刮伤，不碍事。”
    “我给你包扎一下吧，我手机呢，我打个灯……”
    “不碍事，不用包扎。”
    叶香菊这才想起些什么，到处摸著：“等等，我手机呢。”
    大伟也想到了这一点，赶紧在车上到处摸著，摸到了一个手机，交给叶香菊。
    摩托罗拉翻盖手机打开，车內出现了一点亮度。
    只见叶香菊额头布满了细汗，车子熄火了，空调不工作，温度慢慢高起来了。
    她似乎並不在意这些，反而有些雀跃，在手机上按下几个拨號键，打电话出去。
    结果……
    根本没信號。
    大伟也找到了自己的手机，尝试了一下，也是没信號。
    看来外头的塌方很严重，掩埋的很深。
    手机信號完全被挡住了。
    “完了……”叶香菊绝望的把手机丟在一旁。
    “一会儿老二回来，看到山路崩塌了，又联繫不上我，肯定会叫人来救援的。”大伟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
    叶香菊无力地摇头：“別说这些话哄我了。
    刚才那次塌方非常严重。
    山路崩塌的不是一丁半点。
    车子和救援设备都上不来。
    外头还下著雨，不知道，其他地方还有没有塌方发生。
    等到他们上来的时候，我们可能早都憋死了。
    而且，就是他们赶到了，我们上面那多的泥土沙石，得挖多久？
    我们能撑到那一刻？”
    大伟沉默了，是啊，非常渺茫……
    自己在县里得罪了不少人。
    这个时候，弄不好就有人故意设阻，想救就得调动挖机等大型设备，不是那么容易。
    “没想到，我陈大伟竟是这般结局……”
    这话一出，原本已经缓过来一些的叶香菊又哭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氧气会耗尽，这种等待的感觉太嚇人了。”
    大伟用手机灯照著车窗外头。
    车上刚好有棵大树，大树树干的一头，刚好又架在另外一棵大树上。
    身下应该是河床，听著河水停止了流动，但是河床上有不少的石头什么的。
    由此车子上下方，都是有一些冗余空间的。
    暂时来说，氧气还是够的。
    “看来，一时半会儿是死不了，咱们掉落的位置还蛮好，有点空间。”
    叶香菊也不懂，听大伟这么一说她就有些信：“真的？”
    “嗯！”大伟眼神坚定。
    叶香菊坐在了车子的地板上，车子微微倾斜，沙发不好坐。
    大伟开著手机灯，把司机座放倒，躺在了那。
    车內一阵沉默。
    “大伟，要是就这么走了，你会遗憾吗？”她突然问。
    大伟沉默了好一阵：“会的吧……”
    “能告诉我，你的遗憾吗？”
    大伟两手交叉在一起握著，看著汽车天花板出神，这个问题还真没想过。
    “生死未必，我也没必要跟你说大话。
    三个遗憾。
    未能对生父母尽孝；
    未能报答乾爹赏识之恩；
    未能给远山县老百姓一个交代。”
    叶香菊似乎对这个答案不满意，这还是忠孝仁义，还是之前外在的陈大伟，还是儒家那套。
    而在叶处看来，他分明是个外儒內法之人。
    应该有自私自利的一面才对。
    他现在这么说，不就跟丁婷婷的分析一致了，是两个陈大伟，他现在说的是少年陈大伟？
    “就没一些个人的遗憾吗？
    比如哪个女人？
    比如未生育？
    再比如，有什么地方没去过的，或者说，有什么事没体验过的？
    你说的都是对別人的遗憾。
    作为一个人，你难道没有自己的欲望和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