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她是假的

    “你——！”
    林初念又气又急，话音都带著几分哽咽：“你这般肆意妄为，闹得满城皆知，往后你我二人还有半分体面可言吗！”
    门板震颤不休，萧诀延满心执念早已压不住，“体面比起你，一文不值！今日我定要与你说个明白！”
    就在他蓄足力道，准备再度抬脚狠踹之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赶来，萧镇远面色沉怒，大步厉声喝止：“住手！”
    柳氏紧隨其后，满脸焦灼，看著眼前这幅乱象，心头又气又慌。
    隨行而来的还有刘洲，他神色匆匆，显然是带著紧要要事赶来稟报。
    萧镇远快步走到院门前，冷眼看著情绪失控的儿子，语气凝重，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萧诀延，立刻停手！休要在此撒野胡闹！”
    萧诀延的目光扫过院中眾人，这才留意到柳氏身侧的刘洲。
    刘洲此前在代州战事爆发时先行带队撤回京城，待到代州动乱平定后，又受萧镇远指派，赶赴路途接应邓副將与沈清封，协助二人押解朝廷重犯。此刻他匆匆折返，必然是遇上了紧急变故。
    刘洲不敢耽搁，快步上前屈膝稟报：
    “世子，押解途中突发事端！三年前景王的兵马奉朝廷之命，曾隨飞琥將军围剿打压镇东郡王属地，双方旧怨颇深。如今那些被押在囚车之中的景王余党里，恰好藏著当年斩杀镇东郡王胞弟的周琦。”
    “此番路途偶遇，镇东郡王麾下將士一眼认出仇人，顿时群情激愤，当场便要动手报仇雪恨。”
    “可邓副將与沈清封深知规矩，这些逆党皆是朝廷重犯，如何定罪处置，全凭皇上圣裁，旁人万万没有私自处置的资格，说什么都不肯鬆口放人，更不许藩王人马隨意动刑伤人。”
    “一边是旧仇难咽执意要討回公道，一边是严守律法不肯退让半步，两边人马在安阳县驛道对峙僵持，险些兵刃相向，前路彻底被堵死，进退不得，局势岌岌可危，急需有人赶过去居中调停稳住局面。”
    萧镇远当即转头看向一脸执拗的萧诀延，语气不容置喙：“如今事態紧急，陛下此前早已定下旨意，近日要陆续召各地藩王入京覲见管束，镇东郡王此番入京本就惹人侧目，半路再闹出这般衝突，极易生出大乱子。”
    “你即刻整顿兵马动身赶往事发之地，一方面调和双方矛盾，稳住镇东郡王一行人的情绪，另一方面接管好押送队伍，护送一眾犯人平安回京。”
    见萧诀延依旧死死盯著紧闭的房门，满心牵掛不肯挪动脚步，柳氏轻嘆一声，“你只管安心前去处理公事，府里之事不必忧心。”
    萧镇远也郑重开口：“你放心离去，我与你母亲在此保证，绝不会在府中为难、苛待她，待你办完差事归来，我们再作处理。”
    此番押解景王重犯的人马，是由萧诀延统筹安排调度的，所以於情於理，他都必须出面稳住局势。
    这事棘手，又在外地，里外周旋下来，少说也要数日。
    萧诀延望著眼前紧闭的房门，满心皆是不甘与不舍，可他清楚此事牵扯藩王律法与朝堂安稳，自己根本没有半分推脱拒绝的余地。
    门內的林初念將外头所有对话听得一清二楚，心头轻轻一沉，知晓这一別，他短期內定然无暇再顾及自己，二人之间的纠葛，也只能暂且搁置。
    万般无奈涌上心头，萧诀延死死攥紧双拳，终究只能压下满腔情意，沉声应下。
    “孩儿知晓，即刻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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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驶在回御澜庄的路上，车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长公主靠在引枕上，手里虽端著茶盏，却一口没喝，一双眼睛直直地盯著对面的沈宴，沈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
    周嬤嬤坐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只偷偷瞥了沈宴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公子，您自求多福吧。
    果然，长公主把茶盏往小几上重重一搁。
    “沈宴。”
    这一声带著十足的压迫感。
    沈宴心里“咯噔”一下，脸上连忙堆出笑来：“伯母，您要不要歇一会儿？这一路顛簸——”
    “你少跟我打岔。”长公主直接打断他，声音都拔高了，“我问你，今儿到底怎么回事？”
    沈宴笑容僵住。
    长公主越想越气，“我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场面没见过？萧诀延那小子，一进正厅，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直直钉在萧二姑娘身上！那是看妹妹的眼神吗？”
    沈宴张了张嘴，可长公主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
    “还有那个萧二姑娘！瞧著正正经经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跟自己的兄长牵扯不清？她看萧诀延那一眼，我瞧得真真儿的——那哪儿是妹妹看哥哥？那分明是……”她顿了顿，带著声音里带著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恼意，“我都说不出口！”
    周嬤嬤连忙劝道：“殿下消消气。”
    长公主抬手轻轻抚著心口，胸中鬱结难平，目光再度锁住沈宴：“你说！他们俩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沈宴额头上的汗都下来了。
    “伯母，您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长公主的声音都高了好几度，“萧诀延在厅里当眾撕了婚书，吼著说什么『不准她嫁与旁人』！那是他妹妹！他亲妹妹！沈宴你告诉我，这是什么道理？啊？他们萧家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沈宴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这事儿瞒不住了。
    长公主看著他躲闪的眼神，更確认了自己的猜测，气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嘛！我就说那个眼神不对劲！好端端的哥哥看妹妹，怎么会是那种样子？沈宴，你是不是瞎了？你天天跟他们打交道，难道还看不出来？”
    沈宴被骂得狗血淋头，大气都不敢喘。
    周嬤嬤在一旁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只能干著急。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有这层关係？你知道了还攛掇我去萧家提亲？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堂堂长公主，带著聘礼上门，结果被人家世子半路杀回来撕了婚书？”
    沈宴连忙拱手：“伯母息怒！伯母息怒！这事儿真的不是您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长公主瞪著他，“你倒是给我说清楚！”
    沈宴深吸一口气，知道再不说实话，今天这关是过不去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帘，確认外面没有旁人，才压低声音：“伯母，我跟您说一个事儿，但您得答应我，千万要保密。”
    长公主眉头一皱：“什么事这么严重？”
    沈宴没回答，只是重复：“伯母先答应我。”
    长公主盯著他看了好一会儿，终於点头：“好，我答应你。你说。”
    沈宴又看了一眼周嬤嬤。
    长公主会意：“周嬤嬤不是外人，跟了我一辈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她心里有数。”
    周嬤嬤连忙道：“公子放心，老奴的嘴最严实。”
    沈宴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更低：“伯母，他们不是什么乱伦关係，因为这个萧婉烟不是真的郡公府二小姐。”
    “什么？”长公主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
    周嬤嬤也瞪大了眼睛。
    沈宴点头，一字一句：“她是假冒的。”
    长公主的脸色都变了，回头和周嬤嬤对视了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