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 章 时空乱流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目光聚集过来。
    霍无熵站起身。
    “阿野？”
    他伸手想去拉陆野的手。
    可陆野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他忽然弯腰，一只手揽住霍无熵的腰，肩膀往前一顶。
    一百八十五的个头，把一百九十二的人扛了起来。
    肩膀扛著霍无熵的腹部，手臂扣住他的大腿。
    霍无熵的身体瞬间悬空。
    “陆野！”
    “走了。”
    陆野扛著他，大步往门口走。
    餐厅的客人们全部呆住了。
    门被撞开。
    外面阳光很刺眼。
    陆野扛著霍无熵一路走出了餐厅所在的街区。
    直到拐进了一条没什么人的小巷子，才停下来。
    他把霍无熵放下来。
    霍无熵落地的瞬间，禁不住抿唇。
    又气又好笑。
    薄毛衣被揉得乱七八糟，下摆卷上去露出一截腰线。
    “阿野，你这是在干嘛？”
    陆野额头冒汗，眼神很执拗。
    他抓住霍无熵的手腕就往自己身边拽。
    “跟我回家。”
    霍无熵没有动。
    他的力气比陆野大。
    脚下像钉了钉子一样，稳稳地站在原地。
    两个人在巷子里对峙著。
    陆野拽不动，回头看他。
    金色眼睛里有一种霍无熵从没见过的焦躁。
    “阿野。”
    霍无熵的声音放缓了。
    “那是我的研究生导师。卡琳娜教授。”
    “她负责我商学院课题的答辩指导。今天约了工作午餐討论论文框架。”
    陆野眨了眨眼，握著霍无熵手腕的手指鬆了一点。
    霍无熵似是看出点什么，浅浅勾唇。
    “阿野，我不是在相亲。”
    巷子里安静了三秒。
    陆野的耳尖红了。
    他鬆开了霍无熵的手腕。
    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上了巷子的墙壁。
    “哦。”
    远处街道上传来悬浮车经过的嗡鸣声。
    小巷尽头有猫叫了一声。
    陆野低著头。
    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
    霍无熵看著他。
    从纳兰帝国首都星到奥斯帝国首都星，民用航线四个半小时。
    陆野凌晨出发，中午到。
    一个人坐在三等座上。
    他满脑子都在想什么？
    才会一句话不问，直接掀桌。
    霍无熵的心跳在胸腔里变重了。
    “阿野。”
    “別说了。”
    陆野的声音闷闷的。
    “我知道了。是我搞错了。”
    他偏开头，自嘲一笑。
    抬手蹭了蹭鼻尖。
    沉默片刻，霍无熵嘆了口气。
    “走吧，送你去星港。”
    陆野从巷子出来，叫了辆计程车。
    霍无熵安静跟著，全程没说话。
    直至到了星港。
    霍无熵的小型星舰，停在奥斯帝国第三民用星港的角落里。
    那是陆赫燃去年送他的成人礼。
    单人驾驶的轻型星舰，外壳是低调的暗银色。
    续航能力不错，够跑两个星系。
    两个人一路没说话。
    私人星舰的舱门打开。
    陆野先跨了进去，坐进驾驶位，系好安全带，手指开始在操控面板上敲启动程序。
    霍无熵站在舱门口。
    “阿野。”
    “哥，对不起，我先回纳兰了。”
    闹了这一出乌龙，陆野红著耳尖，不敢看他。
    霍无熵看了他两秒，然后弯腰在副驾驶的位置坐下，拉上安全带。
    陆野启动的动作微顿，抿了抿唇。
    “你要跟我回去吗？”
    “不然呢？你都掀我桌子了。”
    霍无熵没好气看著窗外，嘴上憋笑。
    舱门关闭。
    气密阀锁死的时候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嗒。
    陆野把引擎启动了。
    操控杆推到加速位。
    星舰脱离停泊架，缓缓升离地面。
    透过前方的全息观察屏，港口的建筑群越来越小。
    起飞程序走完。
    星舰进入了主航道。
    自动巡航启动。
    陆野两手放在操控杆上，金色的眼睛盯著前方的星空。
    嘴唇抿成一条线。
    可耳尖还是红的。
    霍无熵在旁边坐著。
    双腿交叠，手臂环在胸前。
    紫色的眼瞳落在陆野的侧脸上。
    “阿野，你今天怎么了？”
    陆野身子绷了一下。
    “没什么。”
    “那你为什么从纳兰跑过来？”
    陆野手指握紧操纵杆。
    “閒的。”
    霍无熵嗤了一声。
    陆野的耳朵尖。
    他听到了！猛地转头瞪了过去。
    “你笑什么？”
    “没笑。”
    霍无熵的表情確实没什么变化。
    但陆野就是觉得他在笑。
    他们两个之间，从来不需要多说什么。
    气氛已经变得微妙。
    他们都能感受得到。
    驾驶舱里的引擎声填满了沉默。
    星舰在主航道上匀速飞行著。
    不知过了多久。
    忽然，刺耳的蜂鸣声突然炸开。
    操控台上的警示灯全部亮成了红色。
    全息星图剧烈抖动了一下。
    前方的航道標识线，从蓝色变成了闪烁的红色。
    “时空乱流警告。前方检测到四级以上时空断层。建议立即切换备用航道。”
    陆野一下子清醒了。他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扑到操控杆上。
    “什么情况？”
    霍无熵已经睁开了眼。
    他的反应比陆野快一步。
    手指在副驾驶的辅助面板上快速滑动，调出了实时空间扫描数据。
    “时空乱流。”
    霍无熵的声音沉下来。
    “前方三十万公里处有一片空间断裂带。正在扩张。”
    “切航道！”陆野把操控杆往右推。
    “来不及了。乱流扩张速度超过星舰的横向规避速率。”
    全息屏上，一片灰黑色的漩涡状结构正在快速逼近。
    边缘有闪电一样的光纹在跳。
    星舰开始剧烈颤抖。
    陆野凝眉握紧操控杆，星舰开始疯狂抖动。
    仪表数据乱成了一团。
    下一秒，一股巨大的力量从星舰外部涌来。
    把整艘星舰攥住，往漩涡中心拽。
    “哥！坐稳了！”
    陆野能感觉到重力在变。
    脊柱被死死按在椅背上，肺里的空气被挤了出来。
    舱內的灯全灭了。
    黑暗中只有红色警报灯在疯狂闪烁。
    下一秒。
    星舰像一片被风卷进风暴的落叶。
    旋转著坠入了那片灰黑色的漩涡里。
    意识在极端重力下变得模糊。
    陆野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霍无熵的手掌握住。
    乾燥、有力。
    然后……
    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时。
    映入视野的是一片浓烈的翠绿色。
    那是天空。
    云层很低，厚得像棉被。
    偶尔有巨大的黑色影子从云中掠过。
    陆野躺在地面上。
    背下面是湿润的泥土和某种粗糙的植被。
    他撑著地面坐起来。
    颈环的指示灯闪著淡黄色。
    精神力有点乱，但还没到危险值。
    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密林的边缘。
    树木高大得离谱，每棵都有十几层楼那么高。
    树干上缠绕著发光的藤蔓。
    远处有低沉的咆哮声从林深处传来。
    星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