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曾经是人的怪物

    第233章 曾经是人的怪物
    市中心，一处被高大施工围栏遮挡起来、尚未正式开工的空款工地里。
    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半球形魔力屏障，如同巨大穹顶般笼罩著这片区域，巧妙地隔绝了內外的一切声音与景象。
    从外界看去，工地內依然是一片平静，只有偶有尘土飞扬。
    然而，在这幻境结界的內部，一场极其激烈的实战特训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琉璃，你的反应太慢了！面对这种多角度的饱和式进攻，犹豫的每一秒都是致命的，必须要迅速做出反应！”
    身著典雅淡紫色战斗服的星弦悬停在半空之中，她的指尖轻点，数十道凝实的魔力光束便迅速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朝著下方那个正在狼狈躲闪的深蓝色身影激射而去。
    “对不起，星弦！”琉璃咬了咬牙，冰蓝色的眼眸中闪烁著不屈的光芒。
    她立刻重新凝聚魔力，用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在空中进行著不规则的折线机动，试图从对方密不透风的锁定中脱离出来。
    “还有你，银雪！你的搭档正在被全面压制，为什么不立刻上前为她提供掩护，分担压力？！
    星弦的锐利的目光又迅速转向了另一侧，死死锁定住了那个试图从侧翼寻找攻击机会的翠绿色身影，“记住，你们是一个整体，拋弃同伴独自行动，是战场上的大忌！”
    “唔————我知道了啦！”银雪有些不甘心地回应道，但眼神中却没有丝毫退缩，而是也立刻调整姿態，翠绿色的魔力光辉在周身涌动。
    她双手交叠，魔力藤蔓从她手中延伸而出，一面由坚韧藤蔓瞬间编织而成的盾牌立刻拔地而起，精准地挡在了琉璃的侧前方，將新一轮的魔力光束尽数拦下。
    与此同时，另一部分藤蔓则向著星弦延伸而去，试图反过来限制对方的移动。
    “就是现在，小璃！”
    “嗯！”
    得到掩护的琉璃毫不犹豫，她整个人化作一道深蓝色的流光，瞬间突进到星弦的身侧，手中的冰刃带著凛冽的寒气，直刺对方的腰腹。
    然而，星弦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闪避的动作。
    就在琉璃的冰刃即將触碰到她战斗服的瞬间，数根不知何时已经悄然潜行至她身下的魔力丝线猛然收紧，如同坚韧的蛛网般將她牢牢地束缚在了半空之中。
    “————什么？”琉璃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愕然。
    “太慢了，琉璃。”星弦的声音再次响起，“你的突进速度虽然很快，但攻击意图太过明显，从凝聚魔力的那一刻起，你的所有行动都已经被我预判到了。”
    她屈指一弹，一道柔和的魔力衝击便將琉璃推开，隨即解除了她身上的束缚。
    “而且，银雪！”星弦的目光再次转向另一边，语气愈发严厉，“为了躲避我的攻击，你刚才的飞行轨跡已经太靠近训练区域的边界了！”
    “集中精神！在实战中不能严格把控自己的飞行轨跡，和主动將后背暴露给未知的敌人有什么区別？！”
    话音未落，数道由魔力构筑的银色丝线便从星弦的指尖弹出，精准地缠绕住了银雪的脚踝，在让她发出一声短促惊呼的同时，强行將她从区域的边缘拉了回来。
    这场由星弦主导的一对二特训，已经持续了將近半个小时。
    无论是基础的飞行闪避技巧，还是两人之间的协同作战能力，星弦都以一种极其严苛、近乎吹毛求疵的標准在要求著她们。
    儘管屡屡受挫，甚至连对方的衣角都很难碰到，但无论是琉璃还是银雪，都没有表现出半分气馁，眼神中反而燃烧著旺盛的斗志，凭藉著搭档许久培养出的惊人默契，一次又一次地向这位强大的“教官”发起挑战。
    琉璃的冰墙会在最关键的时刻为银雪格挡攻击，而银雪的藤蔓则总能巧妙地改变星弦的移动轨跡，为琉璃创造出转瞬即逝的攻击死角。
    看著眼前这两位虽然经验尚浅，但潜力十足、且意志坚韧的同伴，星弦的眼中也不由得闪过讚许的光芒。
    在又一次轻鬆地避开了两人默契的夹击后，星弦观察到两人的额角都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知道这次的训练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再继续下去，只会过度消耗她们的魔力，影响下午的状態。
    她轻轻拍了拍手，隨即用柔和了一些的语气说道：“好了，今天的特训就到这里吧。”
    听到这句话，琉璃和银雪都如释重负地鬆了一口气，缓缓地降落在了地面上，身上的魔力光辉渐渐散去，解除了变身。
    星弦也紧隨其后落下，她先是用意念控制，將笼罩著整个工地的魔法道具收回，隨即也解除了变身。
    几乎是在变身解除的瞬间，叶紫萱的身体便微微晃了一下，她下意识地抬手扶住额头，白皙的脸颊上带著有些病態苍白，额前的刘海更是被汗水浸湿，紧紧地贴在皮肤上。
    “紫萱，你没事吧？！”一直关注著她的洛冰璃立刻上前一步，有些担忧地扶住了她的手臂，“不要太勉强自己了。”
    “我没事，小璃。”
    叶紫萱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个略显虚弱但依然温和的笑容：“那个道具是预先储存魔力的，使用的时候並不会消耗我自身的魔力，只是————需要我分出一部分精力去控制它，所以才会让我显得有些累。”
    “分心控制那个的同时，还能和我们两个打得那么游刃有余————”一旁的苏雨晴听完，有些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你也太厉害了吧？”
    洛冰璃也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看向叶紫萱的眼神中充满了惊讶。
    “这没什么，只要经过系统的锻炼，你们肯定也能做到的，战斗的时候在机动和防御的间隙寻找攻击的机会，同样需要我们分心去关注不同的事。”
    “叶紫萱摇了摇头，隨即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歉意：“倒是我————刚才在训练的时候，表现得是不是有些过於严厉了？抱歉————”
    ”
    “这才哪到哪啊！”苏雨晴立刻大大咧咧地摆了摆手，“你要是再温柔一点，我反而会觉得不习惯呢，训练的时候就应该这样才对。”
    洛冰璃也跟著点了点头，认真地说道：“雨晴说的没错，真正战斗的时候，敌人可不会像你这样好心地提醒我们失误的地方。”
    “我们確实从这场战斗中学到了很多，谢谢你，紫萱。”
    听到两人真诚的话语，叶紫萱反而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微微低下头，耳根处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
    苏雨晴见状，立刻上前一步，用劲拍了一下她的肩膀，笑著说道：“好啦好啦，別在意那种小事，该吃饭了，我的肚子都快饿得咕咕叫了！”
    “嗯。”叶紫萱被这一下拍得身体又晃了晃，她有些无奈地看了苏雨晴一眼，最终也是笑著点了点头。
    三人来到附近的一条长椅旁坐下，苏雨晴从隨身的背包里拿出了三个餐盒，將其中两个分別递给洛冰璃和叶紫萱，自己则拿起剩下的那个。
    她打开便当盒，一边往嘴里塞著章鱼香肠，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叶紫萱说道：“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所以就在食堂隨便帮你带了一点，就算不合口味————也不许嫌弃哦。”
    “不会的，我可不怎么挑————”
    叶紫萱闻言，有些好奇地低头打开了手中的便当盒，而当然看见其中装著的菜品后，她不由得微微一愣，嘴上的话也只说了一半。
    映入眼帘的，是摆放得整整齐齐、荤素搭配极其合理的菜餚，虽然没有什么特別名贵的食材，但是依然无比丰盛。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都绝对不是“隨便在食堂带的”等级，分明就是食堂里最贵也最受欢迎的那种高级套餐。
    叶紫萱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抬头看了一眼正故作不在意地扭头看向別处、嘴里还塞得鼓鼓囊囊的苏雨晴，没有点破，只是微笑著轻声说了句“谢谢”。
    洛冰璃在一旁將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她安静地吃著属於自己的那份午餐，嘴角的笑意也始终未曾褪去。
    “紫萱，”一旁的苏雨晴在安静地吃了几口饭后，还是没忍住开口询问道，“你觉得————我和小璃的实力，怎么样？”
    叶紫萱咽下口中的食物，沉吟了片刻，认真地给出了自己的评价：“你们在战斗中还有很多经验不足的地方，反应速度和魔力控制的精度也都有待提升。但是————”
    她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了讚许的表情：“你们之间的配合非常默契，而且各自的潜力也都很高。”
    “小璃的近战天赋很出色，而雨晴你的治癒和守护能力，在王国的內部也是不算多见的宝贵辅助。”
    “嘿嘿，是吧是吧！”苏雨晴听到夸奖，立刻得意地扬起了下巴，“你这么评价，我都会忍不住要飘起来了！”
    叶紫萱看著她那副样子，有些无奈地提醒道：“你是选择性地把我之前对你的那些批评都忽视掉了吗？”
    “哎呀，我当然都记得啦！”苏雨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叶紫萱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她脸上的表情重新变得严肃了起来，沉声叮嘱道：“也正是因为这样，你们才一定要努力提升自己的实力。”
    “正如我们昨天晚上討论的那样，小影的上限或许远超我们的想像，作为她的同伴，我们三个————都要努力追上她的步伐才行。”
    “那是当然的！”苏雨晴立刻毫不犹豫地回应道。
    洛冰璃也同样郑重地点了点头，她回想起了之前寂影为了引诱镜爵现身而与自己“演戏”时，对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深不可测的强大气息。
    即使只是演戏，她也能深切地体会到那份强大。
    一是啊，必须要————变得更强才行。
    饭后，三人將餐盒处理掉，又在长椅上略微休息了一会儿。
    叶紫萱看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主动开口说道：“时间也不早了，我们回学校那边吧，午休也快要结束了，而且下午你们还要上课。”
    洛冰璃应了一声，隨即关切地问道：“那你呢，紫萱？你下午还是打算在那个废旧校舍里自习吗？”
    “嗯。”叶紫萱点了点头，“不出意外的话，我就在那里待到你们放学。”
    苏雨晴则好奇地追问道：“镜爵的事情肯定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你学校那边————一直不去没关係吗？”
    “我请了长假。”叶紫萱的回答简洁明了。
    “那你怎么跟家里人解释的？难道是————让异情局帮忙了？”
    叶紫萱听到这个问题，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片刻之后，她才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地说道：“我可没有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异情局的打算，总之————这件事你们不用在意，没关係的。”
    她似乎不愿再就这个话题多谈，她主动凝聚魔力，身上银白色的光芒一闪而逝，下一刻重新变回了魔法少女星弦的姿態。
    “这样啊————那我就不问了。”
    苏雨晴看著对方那副不愿多说的样子，很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她和洛冰璃对视了一眼，也相继变身成了魔法少女的形態。
    三道流光从长椅处冲天而起，朝著江川一中的方向飞去。
    然而，就在她们刚刚飞离工地，来到市中心上空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
    一阵充满了惊恐与绝望的悽厉惨叫声，突然从下方不远处的商业街区传来，瞬间划破了午后的寧静。
    “怎么回事？！”三位少女的脸色同时一变。
    她们立刻停下了飞行的动作悬在半空，將警惕的自光投向了骚乱的源头。
    只见下方的街道上，人群正在四散奔逃，而在混乱的中心，十数道外形扭曲的身影，正在肆无忌惮地破坏著周围的一切，並追逐著那些来不及逃跑的平民。
    它们的皮肤呈现出病態的青灰色，浑身都布满了不规则的骨刺和甲壳，虽然似乎没有统一的外形，但是无一例外都散发著浓郁的虚能波动。
    “是虚兽？！”银雪失声惊呼道，“可是怎么会？我们完全没有感应到虚界渗透的波动啊！”
    “这些傢伙————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虚界气泡要存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才能达成渗透完成的条件，让那些虚兽的活动范围可以不受到气泡范围的限制，这种情况————有些难以想像。”
    星弦脸上的表情也显得沉凝无比。她抬手召唤出魔力丝线，將其中一只即將用利爪將一个逃跑的平民撕碎的“虚兽”凌空吊起。
    “先別管那么多了！救人要紧！”
    看著下方那惨烈的一幕，琉璃再也按捺不住內心的焦急和愤怒。
    她娇喝一声，毫不犹豫地朝著那群怪物最密集的地方俯衝而去，如同一颗深蓝色的陨石。
    星弦见状，立刻想要提醒对方小心，但她的话还未说出口，瞳孔便猛地收缩了一下，目光死死地锁定在眼前那只被自己吊起来、还在不断挣扎的“虚兽”身上。
    下一刻，她立刻用劲全身力气，向著已经飞身而去的琉璃发出了一声命令般的嘶吼：“琉璃，不要！快点停手—！！！”
    正以极快速度俯衝而下、手中的冰刃已经高高举起的琉璃，被这声突如其来的嘶吼惊得身体微微一僵。
    她几乎是凭藉著本能强行扭转了俯衝的轨跡，同时收回了即將斩下的冰刃，冰蓝色的流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险之又险地从其中一只怪物的头顶掠过，带起一阵凌厉的劲风。
    琉璃重新飞回星弦身边，有些惊疑不定地问道：“怎么了，星弦？！为什么不让我攻击它们？！”
    星弦深吸了一口气，盯著眼前那只还在不断挣扎的“虚兽”，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感觉自己的怒火正在胸腔里不断上涌。
    从发现这个事件的那一刻起，一种莫名的不安感就横亘在她的心头，让她感到分外的不安，这————也是她没有对那只“虚兽”直接下死手的直接原因。
    而在琉璃飞出去的瞬间，星弦也同时洞察到了一一虽然身体已经被严重扭曲，但“它”的轮廓————却依然保留著清晰的人形。
    更重要的是，在“它”那充满褶皱的皮肤之上，存在著数条————与其皮肤色调极为相似才显得不显眼的布料。
    这个发现，结合“没有发生虚界渗透”这个最关键的异常点，让一个无比恐怖和残酷的真相，瞬间在星弦的脑海中成型。
    她用一种极其沉重、充满了愤怒与悲哀的眼神，注视著下方那些正在肆虐的“怪物”。
    良久，她才缓缓地闭上了双眼，声音嘶哑地揭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那些不是虚兽，而是————被改 成虚兽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