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难度，可想而知！

    汪曼春脚步一顿，回身直视周梟：“周处长，人已死了，对著尸体再多看几眼也救不活。当务之急，是揪出军统的人，狠狠还击。这才是正事。”
    周梟点头：“汪处长说得对。不知你手上，可有线索愿与大家共享？”
    “线索？”汪曼春略一停顿，忽而一笑，“既然周处长问了，我这儿还真有一条——而且，是一条大鱼！”
    大鱼？
    陈深、樱田薰、梁仲春、陈山等人齐刷刷望向她。
    汪曼春朗声开口：“我拿到確凿消息：军统『八大金刚』之一，素有『王牌特工』之称的郑耀先，已秘密抵沪。此人与戴老板以兄弟相称，江湖人称『六哥』。”
    “谁若拿下郑耀先，既能告慰大岛將军英灵，更能立下不世之功，升官发財，指日可待！”
    郑耀先？！
    这名字在军统圈里分量极重。
    尤其对从中统调来的梁仲春而言，更是如雷贯耳——那是个真正心狠手准、令人生畏的狠角色。
    “郑耀先？！”梁仲春猛然抬头，目光直刺汪曼春，“汪处长，你最近满城搜查的人，就是他？”
    汪曼春笑意不减，坦然承认：“没错。只可惜，到现在还没逮住。”
    76號特工总部两大处长素来不合，明爭暗斗，从未停歇。
    梁仲春长期被汪曼春压一头，心里早憋著一股火，眼下逮住机会，哪肯放过？嘴角一扯，话里带刺：“汪处长，您当郑耀先是您家亲戚，隨叫隨到？”
    “您要是真不清楚他的底细，我倒不妨帮您捋一捋——郑耀先的资歷，比军统建制还老。当年军统前身还是蓝衣社那会儿，他就是核心骨干，第一批元老，跟戴老板平起平坐、称兄道弟的人物。”
    “您可能没听过他的绰號——『鬼子六』。这外號可不是白叫的：比曰本人更冷酷，比狐狸更机警，心黑手辣、算无遗策。”
    “只要不是他信得过的人，甭管是军统还是中统，全栽在他手里吃过大亏。咱们中统过去就屡屡被他耍得团团转。”
    “就凭您手下那点人马，还想揪出郑耀先？未免太想当然了。”
    这些事，汪曼春心里门儿清。可当著眾人面被梁仲春揭短，脸上自然掛不住：“梁处长，您那行动队也不见得多高明，不也没把耀先找出来？”
    “行了，懒得跟您掰扯。”
    她目光一转，落在周梟和樱田薰身上：“周处长，樱田科长，情报我已经交到你们手上。能不能抓到郑耀先，就看你们的本事了。”
    周梟心头一震——没想到76號竟已確认六哥进了魔都。
    但细想又不奇怪：76號里头，不少骨干原就是军统叛徒；总部本身，也是由旧军统高层一手搭起来的。他们在军统安插的眼线、钉子，少说也有几十个。
    听梁仲春刚才那番话，周梟立刻明白：76號盯郑耀先不是一天两天了，至今仍是一无所获。否则，汪曼春绝不会把这么关键的情报公之於眾。
    她打的什么算盘？再清楚不过：自己抓不到，索性摊开牌，让尚公馆、特工总部一起上。万一哪边撞上运气，抓到了人，她也能分一杯羹。
    若死攥著情报不放，等郑耀先悄然离沪，这份情报就成了废纸一张。
    精明，简直滴水不漏。
    汪曼春补了一句：“谁要是能把郑耀先拿下，那可是盖世奇功——就看诸位有没有这个手腕了。”
    周梟淡淡一笑：“梁处长刚还说，连76號搜了这么久都没影儿，我们特战总部想摸到他，怕是更难。说不定，六哥早就出了魔都。”
    “汪处长，这份情报，我们怕是消受不起啊。”
    樱田薰欠身致意：“多谢汪处长提供线索。尚公馆自当尽力，去会一会这位军统『八大金刚』之一的六哥。”
    说完，他带著陈山转身离去。
    周梟扫了眼现场，隨即与陈深一同返回特战总部。
    梁仲春与汪曼春也各自回了76號。
    汪曼春的確是个极有城府的女人。別看外表干练利落，实则心思细密如发，手段老辣沉稳。
    她手里，其实还攥著另一条更紧要的情报，却只字未提——功劳，向来只愿一人独享。
    特战总部。
    大岛健死了。
    他生前是否起疑，已毫无意义。死人，从来不会开口。
    此刻的周梟，依旧安然无恙。没人怀疑他的身份。
    接下来，他必须抢在新任宪兵队司令官到任前，潜入机密档案室，盗取“天籟计划”名单。
    这一仗，拖不得。
    一旦“天籟计划”启动，名单就算到手，也只剩一张废纸。
    更何况，新司令官上任后，势必整肃內部、收紧安防，甚至可能將名单转移封存——那时再想下手，无异於大海捞针。
    如今宪兵队司令与特高课课长双双毙命，正是防务最鬆动的窗口期。
    机会稍纵即逝，必须牢牢抓住。
    留给周梟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另一边，尚公馆、76號都在满城搜捕六哥。周梟暗忖：要不要给六哥递个信？毕竟他还在魔都。
    念头在脑中飞速盘旋。
    机密档案室在三楼。铁门厚重，窗装钢网——从窗户进去，根本不可能。
    唯一入口，只有正门。
    而门口，全天候站著两名曰本宪兵。
    硬闯？杀人必惊动全楼。
    不动手？连门边都挨不近。
    难度，可想而知。
    “怎么才能拿到这份名单？”周梟忽然灵光乍现，一个方案在心底迅速成型。
    北平，特务机关总部。
    今天格外不同——土肥圆回来了，再度执掌机关长之职。
    他此前回本土述职检討，本已岌岌可危：魔都新任特高课课长浅野博文遇刺，若再无法返岗，很可能被送上军事法庭。
    谁知杉机关突遭炸毁，形势陡然逆转。
    参谋本部顺势让他重返北平。土肥圆悬著的心，总算落地。
    道理很简单：单是特务机关接连失手、特高课课长频频被杀，说明他能力不足；可连杉机关都被抗曰力量端掉，那就不是他无能，而是对手太强、太猖獗了。
    现实，就是这么直白。
    参谋本部的军官们个个要面子，绝不肯暴露自己的失职。
    所以述职一结束，本土事务刚理顺，土肥圆便火速登机，直飞北平。
    这阵子，山光一治肩上的担子沉得喘不过气。
    魔都接连出事，而且桩桩都是捅破天的大事。
    他连应对的头绪都理不清，更別提拿主意了。
    好在土肥圆赶回来了。
    山光一治迎上前去，语气里透著如释重负：“机关长，您可算到了！特务机关总部离了您，真就转不动了。”
    他原本都以为土肥圆一时半会回不来了。
    土肥圆只淡淡点头：“听说魔都最近乱得很，走，进屋细说。”
    特务机关总部，机关长办公室內。
    山光一治压低声音问：“参谋本部那边……没为难您吧？”
    土肥圆嘆了口气：“挨顿训是免不了的。东条首相和宫仁亲王都点了名，要我重整情报系统，將功折罪。”
    “另外，这次回本土，舔黄也召见了我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