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苦肉计！

    次日清晨，明楼正式履新，径直前往正府大楼报到。
    消息早被媒体嗅到，记者们早已守候多时。
    当明楼与明诚的轿车刚在台阶前停稳，一眾记者便如潮水般涌上，长枪短炮齐刷刷对准明楼，七嘴八舌拋出问题：
    “明先生，您如何看待眼下魔都的经济困局？”
    “魔都经济会不会彻底崩塌？”
    “您出任经济司首席財经顾问兼海关总署督察长后，將採取哪些实招稳住局面？”
    问题一个紧接一个，明楼却始终缄默不语。
    明诚只淡然吐出四个字：“无可奉告。”
    两人隨即步入正府大楼。
    楼內走廊上，明楼迎面遇见南田洋子。
    南田洋子微微欠身：“明长官，早。”
    明楼回礼：“南田课长早。”
    南田洋子笑容得体：“欢迎明长官这样的人中俊杰加入正府。为表诚意、增进倭国与汪先生政权官员间的互信，也为今后更顺畅协作，藤田將军特於明晚在魔都大饭店设宴，广邀各界要员。不知明先生可否拨冗出席？”
    明楼略作沉吟：“新职初任，手头积压事务繁多，恐怕难抽身。”
    顿了顿，又缓声道：“但既然是南田课长盛情相邀，又是藤田將军亲自主持，若我推辞不去，未免失礼。我一定准时赴约。”
    南田洋子唇角微扬：“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寒暄数语，明楼便转身离开。
    进到办公室，明诚低声问：“大哥，这宴，真去？”
    明楼只吐出一个字：“去。”
    次日，特战总部。
    周梟正翻著今早的报纸——头版赫然印著：《明楼出任经济司首席財经顾问兼海关总署督察长，肩负重振魔都经济重任》。
    全城大小报章，无一例外都在抢发这条消息。
    鬼子这一手，打得精明又阴狠。
    大肆造势，首要目的，是坐实明楼“投敌附逆”的铁证，把他钉死在汉奸的耻辱柱上，断其退路，逼他死心塌地替倭国和汪偽政权卖命；
    其次，明楼確有真才实学，在財经领域素负盛名。如此高调宣传，也是为安抚民心、稳住金融界信心，借明楼这张“金字招牌”重燃市场活力，好让鬼子趁机搜刮民脂民膏。
    周梟合上报纸，轻笑一声：“看来明楼、明诚已双双回国就职。和平大会的戏码，怕是要开场了。”
    叮铃铃……桌上的电话骤然响起。
    周梟拿起听筒：“你好，情报处处长周梟。”
    听筒里传来生硬拗口的普通话：“宪兵队秘书科。藤田司令官今晚在魔都大饭店设宴，特此邀请周处长蒞临，盼准时出席！”
    宴会？
    恐怕跟明楼脱不了干係。
    周梟本就想见见这对兄弟——当年看《偽装者》，明楼那副运筹帷幄、步步为营的气度，至今令人印象深刻。
    “好的，我一定到场。”
    话音刚落，蓝胭脂推门而入。
    “周梟，宪兵队秘书科给你发请柬了？”
    周梟一怔：“怎么，你也收到了？”
    蓝胭脂点头：“看来今晚这场饭局，是倭寇和汪偽走狗凑堆儿的『团圆宴』。要是能在席间做点文章，震动绝对不小。”
    周梟抬眼：“你有主意了？”
    蓝胭脂摇头：“没有。一天工夫，连布线都来不及，更別说周密筹划。”
    时间太紧，想策划一场滴水不漏的行动，无异於痴人说梦。
    周梟只笑了笑。
    这次宪兵队出手阔绰，不仅点了蓝胭脂和周梟的名，连陈深、沈放也一併请了进去——规格之高，可见非同寻常。
    入夜，魔都大饭店。
    当初大岛健正是在此遭遇李小男刺杀，演了一出天衣无缝的苦肉计。
    为防重蹈覆辙，宪兵队层层布控，从外到內戒备森严，並明令所有宾客不得携带任何武器，入场前须交出隨身枪械。
    安保等级，堪称顶格。
    藤田芳正心里清楚，自己可不想步大岛健后尘，这才不惜重兵压阵。
    这也是周梟与明楼的初次照面。
    饭店门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能踏进这场宴会的，全是魔都跺跺脚就晃三晃的人物。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至门前，司机迅速下车拉开后门——周梟率先下车，身旁跟著一袭白裙的蓝胭脂。
    今晚的周梟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衬得身形挺拔，气度沉稳；
    蓝胭脂难得穿上纯白连衣裙，配饰简洁却不失分量，妆容清雅，举止从容，那份与生俱来的大家闺秀气质，让她在满场华服中依旧亮眼夺目。
    两人刚迈上台阶，便被门卫拦下。
    “周处长，抱歉，本次宴会严禁携带任何武器入场。”
    “明白。”周梟与蓝胭脂神色如常，各自解下腰间配枪，递入门卫手中。
    真正的特工执行任务，手段千变万化，绝不会只依赖一支手枪。
    周梟步入宴会厅。
    现场热闹非凡。
    宾客三五成群，或西装笔挺，或戎装肃立，儼然一场规格颇高的高层聚会。
    周梟一眼就认出了几个熟面孔：樱田薰、陈山、汪曼春、梁仲春……
    满脸浓密鬍鬚的藤田芳正，还有身著笔挺军装的南田洋子，也赫然在列。
    唯独不见明楼与明诚兄弟二人。
    藤田芳正见周梟到场，端起一杯酒，径直朝蓝胭脂和周梟走来，停步后略一頷首，笑容温和：“周处长，欢迎光临。”
    周梟回以淡笑：“藤田长官太客气了。”
    南田洋子隨即接话，语气轻快却带著不容推脱的意味：“周处长，贵国古语有云『能者多劳』——眼下正有一项差事，需请您鼎力协助。”
    差事？
    莫非就是那场“和平大会”？
    周梟答得乾脆：“分內之事，理当配合。”
    “哈哈哈，好！”南田洋子目光一转，落向周梟身旁的蓝胭脂，笑意盈盈，“蓝科长今晚光彩照人，格外温婉动人。”
    蓝胭脂微微欠身：“多谢南田课长抬爱。”
    四人又寒暄几句，便各自散开，投入新一轮应酬。
    周梟视线扫过人群，很快锁定汪曼春的身影。他侧身靠近蓝胭脂，压低声音道：“胭脂，我去跟汪曼春打个招呼。”
    此前，汪曼春主导的“钓鱼行动”確实有所斩获——成功拘捕一名抗曰分子。但此人隶属何方势力、掌握哪些情报、是否已暴露关键线索，全都毫无头绪。
    今晚，周梟决意叫停这项行动；同时，他也必须弄清：她抓到的，究竟是谁？
    他缓步走近汪曼春，面带浅笑：“汪处长，恭喜啊。”
    汪曼春挑眉：“周处长，贺我什么？”
    “贺您这齣『钓鱼』大戏收网顺利——听说，还擒下了一名抗曰志士？”
    汪曼春眸光微闪：“周处长消息倒灵通。”
    “做这一行，耳目不灵，怎么站稳脚跟？”周梟语气平和，“顺带也盼著汪处长不吝分享些实情。”
    汪曼春略一停顿，摇头道：“这次怕要让您失望了——人刚落网就断了气，一句有用的话都没吐出来。”
    死了？
    是確凿身亡，还是她在刻意隱瞒？
    周梟不动声色，细细观察她的眉梢、嘴角、眼神——那里面没有迟疑，没有闪躲，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坦然。
    他心里有了数：人，是真的没了。
    这反倒是个好消息。至少，重要机密不至於从这人口中泄露出去。
    “实在可惜。”周梟轻嘆。
    “可不是嘛……忙活半天，竹篮打水。”汪曼春语气里透著一丝烦躁。
    “无妨。”周梟神色沉静，“只要这些抗曰志士还在魔都一天，我们就不会停下脚步。”
    为防引起警觉，他不再深问。
    汪曼春不是庸人，而是极敏锐的对手。
    可就在看似隨意的几句交谈里，她已不自觉地交出了底牌——自己却浑然未觉。
    这才是真正的老练。
    两人话音未落，会场入口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骚动。
    两名身穿剪裁合体西装、外罩长款风衣的男子並肩而入，引得不少目光投去。
    周梟抬眼望去，心头微震：正是明诚与明楼。
    相貌、气质、举止，与剧中如出一辙。
    汪曼春余光瞥见周梟神色微动，笑著致歉：“周处长，失陪了——我得去见见我那位师哥。”说完，笑意盈盈地朝明楼走去。
    周梟心知肚明：汪曼春与明楼，既是同门师兄妹，也曾有过一段旧情。
    从前，明楼或许真动过心；可如今的汪曼春，早已蜕变为冷酷果决的特务骨干，再难唤起对方半分温情。
    眾人纷纷上前与明楼寒暄致意，周梟却只静立原地，慢饮杯中酒，不凑这个热闹。
    片刻之后，大厅门口再度泛起一阵涟漪。
    一位西装革履、短髮干练的中年男子缓步而入，身旁伴著一名身著素雅和服的年轻女子。
    她面容清丽，轮廓分明，五官如匠人精雕细琢——不似寻常美人般靠一双大眼夺目，而是眸光清澈灵动，似有微澜暗涌；鼻樑高挺而坚毅，乌髮如墨似瀑，柔顺垂落於纤瘦肩头；肤色莹润如新剥蛋壳，脸颊粉嫩含光。一身和服裹著匀称身段，举手投足间自带东瀛风韵，又不失端庄气度。
    整座宴会厅里，唯她一人著和服，自然成了全场焦点。
    周梟目光一凝，心头微愕：武藤纯子？
    她竟也来了？
    看来，这场宴会，远不止表面那般寻常。
    藤田芳正已快步迎上，笑容满面：“武藤君！真没想到您也拨冗蒞临，欢迎欢迎！”
    来者正是曰本领事馆总领事武藤至雄，以及他的女儿武藤纯子。
    纯子数日前抵沪，恰逢此次宴会，便隨父亲一同前来观礼。
    藤田芳正连声道：“怎会介意？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