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原来他就是孤影！

    宴会厅內，蓝胭脂与周梟正隨音乐缓缓旋转。
    舞步从容，配合自然，像一对久练成默契的老搭档。
    蓝胭脂虽心悬会议室里的交锋，却按捺住没问——时机未到。
    她目光一转，瞥见吧檯边独饮的武滕纯子，掩唇一笑：“周处长，那位倭国小姐，眼睛可一直黏在你身上呢，莫非真对你一见倾心？”
    周梟余光略扫，神色如常：“別瞎猜，说不定她盯的是你。”
    蓝胭脂噗嗤笑出声。
    恰在此时，南田洋子与藤田芳正並肩走出小会议室。
    南田洋子径直走向汪曼春，语气乾脆：“汪处长，即刻终止『钓饵』行动。”
    汪曼春一怔：“南田课长？为什么？”
    南田洋子面色肃然：“和平大会不容闪失。魔都必须保持安寧，不能再有流血、枪响——汪先生要的是安定，不是动盪。”
    “这是命令。”
    汪曼春错愕：“可您之前明明支持这个计划……”
    南田洋子只回一句：“形势变了。”
    说完转身离去，留下汪曼春僵在原地，满脸茫然。
    蓝胭脂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又见汪曼春脸色铁青，心头豁然一亮——
    『钓饵』行动，被叫停了。
    这计划一旦铺开，极易引发连锁反应。及时掐断，等於消除了重大隱患。
    她压低嗓音：“你办成了？”
    周梟轻描淡写：“小事一桩。”
    蓝胭脂双眼发亮，像只刚发现新玩具的小猫：“怎么做到的？”
    周梟但笑不语，只抬眉一扬：“你猜？”
    汪曼春彻底懵了——不知南田洋子为何突然翻脸，更不知自己苦心策划的行动，为何一夜之间成了弃子。
    76號归特高课节制，纵有不甘，也无力违抗。
    『钓饵』计划，就此作罢。
    整场宴会依旧轻鬆热闹，宾客或谈笑，或起舞，毫无异样。
    一曲终了，周梟主动走向明楼。
    《偽装者》里，明楼是公认的智將：思虑縝密、谋局深远、出手果决、眼光精准。
    这样的人，周梟由衷欣赏。
    与之合作，省力、省心、省话——一点就透，从不拖泥带水。
    这才是真正的战友，而非累赘。
    周梟微笑致意：“明先生，听闻您自巴黎学成归来便执掌要务，真是青年才俊。”
    明楼含笑回应：“周处长客气了。您年纪轻轻已担此重任，才是真正的能力出眾、前途无量。”
    “咱们虽各守一摊，但若能携手，定能事半功倍。愿今后合作顺利。”
    周梟伸出手：“合作愉快。”
    两人手掌相握，稳而有力。
    因为清楚明楼的真实身份，周梟此刻的靠近，明显带著几分试探意味。
    整场宴会原本进行得有条不紊，气氛热烈，堪称圆满成功。
    可就在这时，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黑烟翻涌，迅速瀰漫整个大厅。
    火苗隨即窜起，沿著地毯和帷幔急速蔓延。
    “著火了！快逃——！”
    “跑啊！火上来了！”
    “啊——救命！著火了！”
    剎那间，秩序彻底崩塌。宾客四散奔逃，有人撞翻桌椅，有人踩掉高跟鞋，还有人连外套都顾不上抓，只一个劲儿往出口猛衝。
    到场的虽多是政商名流、军政要员，但生死关头，谁也顾不得体面。求生本能压倒一切，人人爭先恐后往外挤。
    现场彻底失控。
    周梟也愣了一瞬。
    这场大火並非他安排——以现场森严的警戒等级，想人为纵火难度极大，极大概率是突发意外。
    意外？反而更妙！
    他本就想借这场宴会搅局，眼下火势一起，反倒成了天赐掩护。
    “快跑啊！”
    “著火了！”
    混乱中，人只顾自己活命。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往外冲。
    周梟迅速扫视全场：蓝胭脂已挤到门口，身影一闪便消失在通道里，暂时安全了，他心头微松。
    可下一秒，他的目光就锁定了人群中的武藤纯子。
    她今天穿的是深色和服，宽袖长摆，行动本就受限；再配上木屐，平日缓步而行尚显端庄，此刻人潮汹涌，根本迈不开腿。
    混乱中她被撞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地。
    “哎呀——！”
    纯子跌坐在地，裙裾散开，一时爬不起来。
    她父亲武藤至雄听见动静转身欲寻，却被裹挟著的人流狠狠一推，身不由己地被搡向出口，连喊两声“纯子！纯子！”，却全被嘈杂吞没。
    没人停下，也没人回头。
    周梟目光一转，瞥见不远处正由两名保鏢护送撤离的汪芙薬——心头一动，立刻调转方向，逆著人流疾步冲向纯子。
    同时，他右手悄然探入怀中，取出了那块特製怀表。
    这不是寻常计时工具，而是一把微型手枪，仅能容纳一发子弹。
    够了。
    他拨开慌乱的人群，三步並作两步赶到纯子身边，一把將她扶起：“纯子小姐，你还好吗？”
    满厅奔逃，唯他迎面而来——对单纯温婉的纯子而言，这身影恍如从天而降的援手。
    是救星。
    纯子仰起脸，眼里映著跃动的火光，也映著周梟沉稳的侧影，心跳微微加快，脸颊泛起薄红：“我没事……只是脚踝好像扭了一下。”
    穿木屐跌倒，在这种踩踏般的混乱里，再正常不过。
    周梟没时间细看，直接托住她手臂：“我带你出去！”话音未落，已半扶半携著她朝大门挪去。
    与此同时，汪芙薬也在两名手下严密护卫下，快步朝出口移动。
    周梟一边稳住纯子身形，一边用余光紧盯著汪芙薬的背影。
    此人正是此行目標——明楼的授业恩师，汪曼春的叔父。
    若在此刻除掉他，既可重创汪曼春势力，又能震慑一眾附逆之徒，让他们真切尝到“冥王”的手段。
    更重要的是，此举还能为后续和平大会的部署埋下伏笔。关於那场大会，周梟早已谋定而动。
    他扶著纯子前行，左手却已悄然拧开怀表底盖，准星无声锁定汪芙薬后颈。
    火光摇曳，浓烟呛喉，灯光忽明忽暗，大厅陷入一片诡譎昏黄。
    他没有太多等待时机的余裕，眼看汪芙薬即將穿过拱门，周梟手腕一旋，扣下扳机——
    英雄救美，顺手锄奸，一气呵成！
    枪响低沉，“嘭”一声闷响，几乎被人群嘶喊吞没。
    距离足够近，弹道毫无偏差。
    “嗖——”
    子弹破空而出，直取汪芙薬太阳穴。
    变故陡生！
    一道人影猝然斜插进来，恰好挡在汪芙薬身侧。
    “噗！”
    子弹贯入那人颅骨，血花乍现，身体应声栽倒。
    火势愈发猛烈，断电导致灯光频闪，大厅忽明忽暗，视线严重受阻。周梟一手搀著纯子，另一手举枪角度受限；加之人群推搡不定，汪芙薬的身影在晃动光影中几度隱没——最终，那一枪没能命中目標，只误杀了旁边一名男子。
    那人是谁？周梟无暇確认，也无从辨认。
    怀表式手枪仅剩一发子弹，绝无可能再发动第二次刺杀。
    况且，若真要二次出手，周梟暴露的风险將陡然升高。
    他为何要救武滕蓴子？
    首先，周梟熟稔谍战规则，清楚武滕蓴子的底细——这个姑娘清透坦率、不諳权谋，若在此刻香消玉殞，未免可惜。
    其次，她的父亲武藤至雄，是倭国驻魔都领事馆总领事。救下她，等於撬开一道情报通道，也多了一重身份掩护。
    更关键的是，周梟本就打算借她打掩护。
    他原定的目標是汪芙藻——计划用那枚怀表手枪，在混乱中一击得手。
    可若在眾人惊惶奔逃之际直接行刺，动作太扎眼，极易引火烧身。
    而当他扶著武滕蓴子衝出宴会厅、撤往二楼时，顺手解决目標，便无人起疑——谁会怀疑一个刚救下领事千金的“义士”？武滕蓴子本人，就是最自然不过的障眼法。
    这，才是周梟真正的算盘。
    他半扶半携著武滕蓴子，快步穿过浓烟瀰漫的大厅，直奔二楼而去。
    宴会厅设在魔都大饭店三楼，此刻绝大多数宾客已退至二楼避险。
    汪芙藻侥倖躲过一劫，明楼正低声询问她是否受伤。
    蓝胭脂倒不担心周梟安危——她信得过他的本事。可当看见他搀著武滕蓴子现身时，胸口莫名一闷，心头泛起一丝酸涩。
    这大概……就是醋意？
    沈放全程目睹了周梟营救武滕蓴子的过程，暗自断定：此人铁定是个汉奸。
    他並不知晓，眼前这个“汉奸”，正是他即將接头的地下代號——孤影！
    两人一旦碰面，必是惊愕交加：原来他就是孤影！
    沈放调入特战总部已有些时日，调任魔都更是早於前任特高课课长仙道枫上任之时，后来又隨新任课长浅野博文一同赴任。
    如今仙道枫死了，浅野博文也死了，而沈放在魔都与周梟接触越多，越確信他是个死心塌地投靠汪先生的汉奸。
    汪先生声势不小，追隨者甚眾；他既叛国投敌，麾下亲信自然也跟著倒向敌营，沦为汉奸。
    在沈放眼里，周梟就是这类人——一个彻头彻尾的追隨者。
    但他什么也没说。
    眼下他最紧要的事，是儘快联络组织。
    其余一切，等找到组织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