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咒术与奇术·其二（9/10）

    第94章 咒术与奇术·其二（9/10）
    没想到我在自己被轻视时会如此震怒！
    但————还没结束！
    两面宿儺嘶吼道：“小鬼，別小瞧我！我可是诅咒之王啊！！”
    那小子撑开的简易领域，在“伏魔御厨子”无休止的斩击消磨下，绝对维持不了太久一只要拖下去，胜利依然————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宿儺滯后地察觉到，自己躯干中央不知何时浮现出了一圈清晰而规整的黑色纹路，宛如包装箱上“沿此虚线剪开”的標记。
    紧接著，他“看”到了並非用眼睛，而是用咒力感知—自己身体周围凭空出现了一大片深邃的、仿佛空间本身被撕裂的漆黑伤痕。
    整个心象风景都被这一记极之番切开了！
    而他的身体，已经沿著那圈黑色虚线，被某种他暂时无法理解的力量，整齐平滑地一分为二！
    “这是不可能！”上下半身分离的宿儺发出了混杂著剧痛与难以置信的咆哮。
    在两面宿儺被腰斩变成“一面宿儺”的同时，九十九由基一气呵成的讲解也恰好告一段落。
    狄奥將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聆听、表情有些复杂难明的黑人术师：“米格尔，你曾在欧洲活动多年，对那边的体系应该更熟悉。对於刚才的分析，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米格尔从短暂的出神与回忆中恢復，他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九十九大人概括得已经很准確了。不过有一点值得特別强调：在欧洲，行使奇术的主体，有相当一部分甚至大部分，是天生並不具备感知诅咒”能力的非术师。
    他们通过系统的古典知识学习、严格的逻辑与意志训练，以及对誓言”（vow）
    与代价”的深刻理解、自愿承担与精妙运用，同样能够驱动奇蹟，达成目的。
    翠玉录”是一个歷史悠久、根系遍布欧洲、影响力巨大的跨国奇术组织，基本可以说是欧洲奇术联合会的主干。
    其入门教材《翠玉录》的开篇第一句话，据说是由其传奇性的奠基人三重伟大的赫尔墨斯大师”（masterhermes trismegistus）亲自题写。
    这句话，我一直铭记在心，它或许能说明很多问题：
    奇术是按照意识使变化发生的科学与艺术。
    仪式是实现艺术的画具，既非涂抹的主体，也非被涂抹的客体。主体永远是且只可能是意识。
    万无意识薄弱之缺陷者，既不屈服於眾神，也不屈服於死亡。
    如此一来，便可以用自己的心意描摹自己的世界，用更好的世界来超越生长出自己的那个世界。””
    ；
    用自己的心意描摹自己的世界”，听起来————”狄奥若有所思地重复，“有点类似於领域展开”的核心思想？
    即，通过高度凝练、具体化的心象风景，去暂时性地覆写现实。”
    米格尔摇了摇头，坦诚道：“我不知道。
    领域”对於过去的我—以及现在的我而言，都还属於有些遥远的范畴。
    但是我確实记得教材里提到过，强大的意志甚至可以让非术师也能构造出独属於自己的领域”。
    存护学派（aegisschooi）的现任首领就是非术师出身。这被他们视为真正属於凡人的奇蹟大加吹捧。”
    “嚯—这说明普及咒术知识是有效果的，听起来对我们的事业很有帮助。”狄奥有些高兴。
    “也许吧，狄奥大人。但您不妨先听我讲讲这种“领域”的本质与代价。”
    米格尔继续说道。
    “奇术的这种领域”，与我们咒术体系中的领域展开”有著本质上的不同。
    它並非一种临时展开、可隨施术者移动的爆发性战斗技能，而是一种需要经年累月耗费巨大心力与珍贵资源，將特定地点逐步异界化”的半永久性结界，通常建立在地脉节点上。
    施术者需要持续向这片区域注入自身的心意和哲学理念，使其不断得到强化、固化与沉淀，最终形成一个带有强烈个人印记的奇术领域”，或称工坊”（atelier）。
    这种领域之上並未附加生得术式，其种种超常效果，被一系列开源、可学习但极其复杂的奇术仪式组合所取代。
    更特別的是，这种奇术领域”是可以继承”的。
    只要能够找到在哲学思想、核心理念与世界观上，与创建者高度契合、甚至能予以发展的后继者，前代主导者便可以將领域的核心控制权进行移交。
    因此，欧洲高阶奇术师之间的战斗，极少是遭遇战或运动战，更多的是围绕各自工坊”和地脉节点进行的阵地攻防战”。
    那些成功建立並掌控著知名强大工坊”、进而支配一方地脉区块的奇术师，会被尊称为咒缚领主”，通常简称为君主”（lord）。
    他们绝大多数时间都坐镇於自己的领域之內，依託主场优势，很少轻易离开。”
    “通俗的解读就是—”由基笑著接话，用更直白、甚至带点调侃的语气总结道：“君主们自身的意志强度和咒力等级往往不足以支撑领域展开，所以选择用数十年甚至更久的漫长仪式来慢慢积累、固化想像力与咒力，打造出一个领域。
    他们的领域威力可能很大，但每次启动或全力运转都需要漫长的充能”或准备时间，而且机动性极差。
    而普通的奇术师，则更像是贷款大师”一一为了实现仅凭自身绝对无法达成的奇蹟，不惜发下苛刻的誓言”提前透支未来，可能要用一辈子去偿还代价。
    其实奇术就是咒术，没有本质区別。
    只是奇术师们会更普遍、更体系化地运用和依赖束缚”这一工具而已。
    我当年在欧洲游歷时曾击杀过一位想劫色的君主。
    他的领域范围不小，半径足有五十米，强度也算中规中矩，各种自动防御和反击机制也挺烦人。
    但他本人的即时反应速度、战斗技巧与肉体强度，简直弱得可怜。
    在双方领域的必中效果互相中和的时候，我掏出”凰轮|衝上去全力一鞭就把他打爆了。
    然后领域不攻自破，整个工坊也隨之瞬间瓦解崩塌。”
    狄奥听完，忍不住吐槽道：“听到领域”，我还以为君主个个都是半步特级术师的存在呢。
    搞了半天，原来是一群一级地缚灵”啊！
    一辈子被困在自己的小天地里作威作福————这种活法，到底有什么意思？”
    “哈哈~一级地缚灵”————很形象，也很准確的称呼。
    不过，相比成为总统、科学家、奥运冠军、太空人，对於不能掌控咒力也没有生得术式的非术师来说，能够通过知识与意志在领域中成为虚假的君主”作威作福，或许是更现实、也更触手可及的非凡梦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