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意外来电

    林晚瑶闻言微微一震。
    什么情况？
    她的手指停在笔记本电脑的触控板上，光標还在那份合同的某一条款上闪著，可她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屏幕上了。窗外的万家灯火铺展开去，霓虹灯的光映在落地窗上，红的、蓝的、紫的，在她脸上轮番闪过。
    她冷静下来，深吸一口气，声音压得很稳。
    “什么情况？说清楚。”
    韦秘书那头顿了半晌，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確认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没有遗漏。电话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还有韦秘书低低的吸气声。
    “林总，接到的消息说，李江潯跟白锦书碰面了。”
    韦秘书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而且……打了一架。”
    林晚瑶顿时坐不住了。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蹭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尖锐的声响。浴袍的带子鬆了一边，她也顾不上系，一只手握著手机，另一只手撑在桌上，指节泛白。
    她的脑子里闪过无数个画面——白锦书被打得满脸是血，白锦书躺在医院里，白锦书被送去抢救——每一个画面都让她心跳加速。
    “白锦书没事吧？”
    她的声音比平时快了很多，带著一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
    韦秘书那边又顿了一下。
    “白锦书没事。”
    林晚瑶悬著的心刚要放下，韦秘书又补了一句。
    “但是李江潯出事了。”
    “而且……警察都来了。”
    什么？
    林晚瑶顿时感到一阵迷惑。
    怎么警察来了？她设想过很多种李江潯跟白锦书碰面的场景——李江潯去找白锦书麻烦，白锦书忍气吞声，或者两人吵起来，或者白锦书报警。她没想过警察会来，更没想过出事的是李江潯。
    “到底怎么回事？”
    韦秘书深吸一口气，把他知道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说李江潯在四季酒馆上台抢了话筒，当著所有人的面说白锦书是孤儿、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是舔了三年的一条狗。他说白锦书一开始没动，坐在吧檯那里听著，后来站了起来，拎著一个酒瓶子上去了。他说白锦书一瓶子砸在李江潯头上，李江潯满脸是血倒在地上，白锦书又拿碎玻璃扎了下去——不过扎的是地板，不是李江潯的脸。
    “有人报了警，现在两个人都被带走了。”
    韦秘书说完，电话那头安静了下来。
    林晚瑶闻言，深吸一口气，拳头猛地握紧。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出几道红印。她闭著眼睛，胸腔剧烈地起伏著，像是在努力压制著什么。
    “这个狗日的李江潯。”
    她骂了一句，声音不大，可那语气里的恨意浓得像墨。不是帮白锦书骂的，是她自己早就想骂了。从知道李江潯接近林晚清的那一天起，她就知道这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可她没想到这个人能贱到这个地步——干了那种噁心事，还敢站到台上去说风凉话，把人家最痛的地方揭开来给所有人看。
    但很快她也就冷静了下来。
    她不是那种会被情绪支配的人。在商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她见过比这更噁心的事，见过比李江潯更不要脸的人。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恢復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静。
    “把地址发给我。”
    她顿了一下。
    “准备一下，跟我去警察局。”
    电话那头也不敢耽搁，韦秘书急忙应了一声“马上就到”，然后掛断了电话。
    林晚瑶应了一声，隨后掛断了电话，躺在椅子上。
    椅子缓缓往后仰，她的头靠在靠背上，眼睛盯著天花板。客厅里的灯没开，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城市灯光，在天花板上投下一片一片灰濛濛的光斑。
    神情烦闷。
    这狗日的李江潯。
    她心里又把这句话骂了一遍。
    她不是没有动过让李江潯滚出江城的念头。她手上有证据，有录音，有那些能让他翻不了身的东西。可她没动手，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白家那边要亲自处理。白明远说了，李江潯的事让他们来。她尊重白家的意思，没有越界。
    可这个李江潯，真是不知死活。
    当然，她不会嫌白锦书做事出格。
    虽然这三年她跟白锦书一直保持著距离，不冷不淡的，不像別的姐姐对弟弟那样嘘寒问暖、无话不谈。可她心里有桿秤——白锦书为林晚清做的事情，她看在眼里；白锦书为她做的事情，她也没忘。
    有一次她应酬喝多了，凌晨两点才到家，头疼得厉害，在朋友圈发了一条“难受”。白锦书看到消息，从自己住的地方打车过来，给她煮了一碗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留了一张纸条——“晚瑶姐，汤在锅里热著，喝完早点睡。”她早上醒来看到那张纸条的时候，白锦书已经走了。
    还有一次她出差丟了钱包和证件，韦秘书也有事请假。白锦书接到电话二话没说就过去了，帮她付了钱，又陪她去补办证件。那天很热，白锦书陪她跑了一整天，一句抱怨都没有。
    这些事她没跟任何人说过，可她记著。
    她早就把白锦书当做自己的亲弟弟看待。只是她对谁都是一副清冷不冷不淡的態度罢了。
    对林晚清是这样，对白锦书是这样，对自己父母也是这样。不是不亲近，是不会表达。她的世界里只有工作、工作、工作，跟人打交道的方式就是谈合同、谈条件、谈利益。那些温情脉脉的东西，她懂，但是不会表达。
    可就在她抬手揉著太阳穴的时候，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晚瑶看去，以为是韦秘书的电话——可能是地址发过来了，或者还有什么细节没说清楚。可等她拿起手机，却微微蹙起了眉头。
    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陌生的號码。
    不是通讯录里存的，不是她认识的那些號段。她看著那串数字，犹豫了一秒，脑子里过了一遍最近可能联繫她的陌生人。
    是新客户？供应商？还是哪个媒体的记者？
    她疑惑地点击了接听。
    “喂，你好，我是林晚瑶。请问你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然后一道雄厚的声音传了过来，那声音不大，可每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像一块石头落在桌面上，稳稳噹噹的。
    “我是白明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