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滨城的她

    约定？
    什么约定？
    白锦书看著周浅予发来的消息，一瞬间有些微微愣神。
    他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捏著那片没洗好的青菜叶，水珠顺著叶脉往下淌，滴在灶台上，洇开一小片水渍。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把那天的画面翻出来看了看。
    但他很快好像想起了什么。在那日，他离开泰安，跟周浅予单独待了一小会。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在车旁边站了一会儿，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头髮被吹起来几缕，她抬手別到耳后。就在他准备上车的时候，周浅予跟他说了一句——“过段时间我会去江城，到时候带我去逛逛，可以吗？”
    他想起来了。当时他没有多想，隨口就应了。他对周浅予本来就没什么防备，觉得是世交，是朋友，带她逛一逛江城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句话他答应得很快，快到他自己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白锦书把青菜放进沥水篮里，甩了甩手上的水，拿起手机，回復道。
    “到了联繫我。到时候带你逛逛。”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
    “好。”
    对方几乎是秒回。白锦书看著那个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像是在等对方还会不会再发点什么来。可那边没有再发消息了。聊天框再次陷入了沉寂，只剩下两行简短的对话，安静地躺在屏幕上。
    两人的对话就是这样，几乎是回復很快，但之后也没什么话题。白锦书不知道说什么，周浅予好像也不知道说什么。两个人像两条平行线，偶尔在某个节点上碰一下，然后又各自往各自的方向延伸。
    白锦书也没閒著，他说出去的话自然要说到做到。毕竟他在江城也生活了三年多了，哪条街有什么好吃的，哪家店值得去，哪个公园適合散步，他心里都有数。周浅予来了，自己也算是半个东道主，到时候再带著白瀟瀟一起去逛逛，三个人热闹一些。
    他把手机放回灶台上，重新打开水龙头，继续洗菜。水流冲在青菜叶子上，发出哗哗的声响。他一边洗菜，一边在脑子里盘算著。
    到时候先带周浅予去江边那家老字號吃顿饭，然后沿著江边散散步，再去逛逛那几个有意思的小巷子。要是时间充裕，还可以去城外那个古镇走走。他在心里把这些路线一条一条地过了一遍，他甚至没有拿手机做攻略，因为江城他太熟了。
    只是希望到时候別遇见林家的人就好。
    ……
    与此同时。
    北方的滨城。
    十月的滨城已经开始有丝丝凉意。街道两旁的树叶开始泛黄，风从松花江面上吹过来，带著水汽的凉意。很多人都已经穿上了长袖，偶尔有几个年轻姑娘还穿著裙子，可走路的步子比夏天快了不少。
    在滨城的一处公园中，有那么一个人。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外套，下身是白色长裙，裙摆在风里微微飘动。她一个人倚靠在长椅上，看著面前的湖面，脸色並不好看。那张脸本是好看的，可此刻写满了疲惫和落寞，像是好几天没有好好睡过觉了。
    她身旁是一打啤酒。已经喝了好几罐，空罐子歪歪斜斜地放在长椅旁边。她的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十分红润，鼻尖也是红的，像是哭过，又像是被风吹的。
    她坐在那里，手里捏著一罐啤酒，没有喝，就那么捏著，指节微微泛白。
    许晴惆悵著，脸上带著丝丝痛苦。她看著湖面上那些被风吹皱的波纹，像是看著什么很遥远的东西。嘴里却是念叨著。
    “白锦书……今天就是你的婚礼了……”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惜，穿上婚纱的那人不是我……”
    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嘴唇微微颤了一下，像是在忍著什么。她没有哭，可那种忍著不哭的表情，比哭出来更让人难受。
    许晴不甘心，也遗憾无比。她不是没想过放下，不是没想过重新开始。她试过很多次，忙起来的时候好像真的忘了，可一閒下来，那个人就会从脑子里冒出来。
    曾经他在排练室里弹吉他的样子，他在厨房里做菜的样子，他站在路灯下等她的样子。
    前段时间，她还是忍不住前往江城。她没想过要打扰他，没想过要见他，她本来只想远远地、安静地看他一眼——看他过得还好不好。可她去的时候，白锦书不在。酒馆的门关著，驻唱台上空荡荡的，那把他常用的吉他也不在角落里。她站在四季酒馆门口，站了很久，最后转身走了。
    之后她就回来了。她没有回南方那座临海的小城，而是来到了这个距离江城两千多公里之外的滨城。她想离得远一点，再远一点，远到再也听不到关於他的消息，远到再也收不到关於他的照片。她以为隔得远了，就会好一点。可距离拉长了，想念也跟著拉长了。她不想去想，可她根本忘不掉白锦书。她只能跑到与江城相隔千里的地方，让自己离他远一点，或许就会好一点。
    许晴想著想著，突然又猛灌了一瓶啤酒。酒液从喉咙里滑下去，带著一股苦涩的灼烧感。她放下空罐子，又拿起一罐，拉开拉环，又是一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还是无法平静下来。她坐在那里，看著湖面上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看著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风吹过来的时候，她打了个寒颤，可她没有走，就那么坐著，像一尊雕塑。
    她点开了手机。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公园里格外刺眼，照在她那张疲惫的脸上。
    她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名字，点进去，手指在对话框上停了一下。她犹豫了几秒，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然后她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小寧，你……去参加白锦书的婚礼了吗？”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著屏幕等了一会儿，没有回覆。她又打了一行字。
    “有照片吗？可以发给我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