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永恆的囚笼

    阴暗的地下室內，只剩下刺鼻的福马林与陈旧纸张混合的怪味。
    凯萨琳神色癲狂地站在房间中央，那双曾经清冷如星辰的冰蓝色眼眸，此刻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病態的狂热与执著在瞳孔深处疯狂燃烧。
    在她正前方的金属椅上，高山我梦被电磁锁链牢牢地捆绑著，无法动弹分毫。
    “凯萨琳……你收手吧，你真的疯了！”
    我梦的面容憔悴不堪，嘴唇乾裂，眼中满是震惊、痛心与深深的无力。
    他看著眼前这个曾经並肩作战的战友，完全无法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疯了？不……我没有疯！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凯萨琳歇斯底里地反驳，声音因为极度的沙哑而显得有些尖锐。
    她扑到我梦身前，双手捧住我梦的脸颊，强迫他那双疲惫的眼睛只能对视著自己：
    “我这是在保护你，我梦！你看看外面的世界，科学会夺走你的时间，守护地球会夺走你的生命，还有那个佐佐木敦子……那些不知所谓的凡人只会用繁杂的琐事来分走你的注意力！他们根本不懂你的伟大！”
    因为对“独占”的过度追求和执著，凯萨琳已经彻底扭曲了自己的一切认知。
    她不允许我梦去碰触任何实验仪器，不允许他翻阅任何书籍，甚至连吃饭喝水，都必须由她亲手一口口地餵下去。
    在这个她亲手打造的私有化囚笼里，我梦不能拥有任何自主的行为，他的世界被剥离得只剩下巴掌大，他的眼中，被规定只能拥有凯萨琳一个人的身影。
    “只要你不见任何人，只要你不想著那些该死的报告，你就是完全属於我的了……对不对？我梦，快回答我，你是我的！”
    凯萨琳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神中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哀求的病態渴望。
    我梦偏过头去，闭上眼睛，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嘆息：“你困住的只是一具躯壳，凯萨琳……这种病態的占有，根本没有任何意义。”
    “有意义！只要你在我身边就有意义！！”
    凯萨琳尖叫著，可当她看到我梦那抗拒的眼神和冰冷的面容时，那种如影隨形的无尽忧悲苦恼和痛苦，再次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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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贪婪並没有让她获得哪怕一秒钟的平静。
    每当夜深人静，看著坐在椅子上犹如木偶般毫无生气的我梦，凯萨琳就会陷入无休止的自我折磨与恐慌中。
    她开始疯狂地猜忌，我梦闭上眼睛是不是在想念科学？
    他急促的呼吸是不是在渴望外面的自由？
    他那乾裂的嘴唇是不是在默念佐佐木敦子的名字？！
    这种求不得、放不下的极致执念，化作了千万只毒虫，每分每秒都在啃食著她的灵魂。
    她一边病態地享受著独占我梦的快感，一边又在內心深处承受著“他根本不爱我”的凌迟之痛。
    她痛苦地揪著自己的金髮，跪在我梦脚边无声地痛哭，隨后又会突然暴起，神经质地去亲吻我梦的脸颊。
    这种在极致的满足与极致的恐慌中来回拉扯的精神折磨，已经將她逼到了崩溃的边缘。
    不知过去了许久。
    “轰！！”
    地下室的防爆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用炸药炸开！
    漫天烟尘中，几道穿著guard制服的身影全副武装地冲了进来。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满脸愤怒与焦急的佐佐木敦子！
    “我梦！！”
    当敦子看到被锁在椅子上、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我梦时，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她疯了一样地衝上前，身后的几名搜救队员也举起武器，对准了瘫坐在地上的凯萨琳。
    “快！切断锁链！带我梦走！”
    在眾人的手忙脚乱中，电磁锁链被纷纷斩断。
    我梦在恢復自由的那一刻，身形一个踉蹌，几乎是下意识地倒向了敦子的方向，被敦子抱在怀里。
    “我梦……对不起，我们来晚了，我们找了你整整三个月……”敦子哭得泣不成声。
    而这一幕，落在凯萨琳眼里，简直如同天崩地裂。
    “放开他……放开我梦！！”
    凯萨琳发出一声尖锐的唳啸，整个人像是一只疯魔的野兽般从地上爬起来，想要把那个属於她的“物品”给抢回来。
    “砰！”
    一名搜救队员用枪托狠狠砸在她的肩膀上，將她重新击倒在地上。
    “凯萨琳，你真的疯了。”
    我梦在敦子的搀扶下，缓缓朝著门口走去。
    在跨出大门的那一刻，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用一种失望且充满怜悯的声音说道：
    “去接受治疗吧。现在的你，简直让人感到害怕。”
    周围所有的搜救队员、昔日的同僚，此刻都用一种看疯子、看怪物的嫌恶眼神看著她，如同在躲避什么瘟疫一般，护送著我梦撤离了这间地下室。
    杂乱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阴暗、潮湿、腐烂的地下室內，再次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啊啊啊啊啊啊！！！”
    被独自拋弃在黑暗中的凯萨琳，终於崩溃了。
    她跪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抓挠著地面，尖锐的指甲成片地断裂，鲜血淋漓，在地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她发出了无尽愤怒与绝望的咆哮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不断迴荡，犹如厉鬼的哭號：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要抢走他！！”
    “我付出了我的一切！我拋弃了我的尊严、我的科学、我所有的平静！我只是想要他属於我一个人而已！我有什么错！！”
    “高山我梦！你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著我！！啊啊啊啊！痛啊！好痛苦啊！！”
    极致的贪慾在这一刻化作了吞噬灵魂的黑洞。
    她求而不得，占有而不能持久，等待她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悲伤、苦恼与作茧自缚的剧痛。
    “嗡——”
    就在凯萨琳的哭喊声渐渐沙哑、灵魂即將被这股执念彻底燃尽的绝望关头。
    死寂的地下室中央，泛起了一阵诡异的空间涟漪。
    一抹妖艷、不详、带著浓烈诱惑气息的暗红色光芒，悄然驱散了房间角落的阴影。
    那是一个约莫头颅大小的红球。
    它静静地矗立在半空中，如同心臟般规律地律动著
    那红球仿佛在用一种洞悉了她所有痛苦的诡异女声，在她的脑海最深处幽幽地低语著：
    “你想要彻底独占他，对吗？”
    “在这个虚偽的世界里，那些凡人只会成为你们之间的阻碍……”
    “向我许愿吧。只要你点头，我可以帮你抹杀掉这个世界上除你和我梦之外的……所有生命。”
    “让他，永远只属於你一个人……”
    凯萨琳缓缓抬起那张沾满了泥土与鲜血、彻底被贪慾撕裂得扭曲的脸庞，一双蓝色的眼眸，倒映著那颗妖艷红球的无尽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