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不可跨越的棋盘

    “轰轰轰！”
    面对那疯狂吞噬平民与死士的黑暗漩涡，大古、飞鸟等人纷纷匯聚起体內仅存的光之能量，化作一道道光束轰击在漩涡的中心。
    但是，这一切完全是徒劳的。
    那些光线刚一接触到漩涡，就像是泥牛入海，被那股扭曲的黑暗力量连同那些绝望的生命一起，彻底吞没！
    “嗡！”
    隨著成千上万条生命被抽乾，那具原本已经破败不堪的躯体，在这股庞大怨念的滋养下，伤口竟然以一种诡异的肉芽交织方式迅速癒合。
    伴隨著一阵骨骼爆响，近千米高的死亡巴尔坦，在漫天血雨中再次站了起来。
    “呵呵呵……哈哈哈哈！”
    死亡巴尔坦张开双臂，发出了一声沉醉的嘆息，“真是……太美味的力量了！”
    “畜生！！！”
    看著无数平民惨死，戴拿彻底暴走了。
    他不顾一切冲向那尊千米高的魔神，双臂在胸前交叉。
    “索尔捷特光线！”
    湛蓝色的光流带著戴拿全部的愤怒，直衝死亡巴尔坦的面门！
    “弱小的虫子。”
    死亡巴尔坦冷哼一声，那只宛如山岳般的钳子只是隨手一挥。
    “砰——咔嚓！”
    就像是拍死一只蚊子一样简单。
    光线被一巴掌直接拍碎，钳子余威不减，以泰山压顶之势砸在了戴拿的胸膛上！
    “呃啊！”
    戴拿胸口的装甲传出了碎裂的声响。
    他身上掉落大量光粒子，砸回了废墟之中，胸前的计时器由蓝转红，发出了急促的响声。
    “飞鸟！”
    迪迦和盖亚等人赶紧衝上前去將他接住、护在身后。
    此时的眾人，早已经在连番的大战中耗尽了力量，皆是强弩之末。
    天空中，死亡巴尔坦俯视著这群狼狈的光之战士，猩红的眼中透著狂妄。
    “我这一生的暴虐，你们以为是罪过？不，那是这片宇宙最无上的真理！”
    他的声音在巴尔坦星的每一个角落迴荡，“弱肉强食，本就是生命进化的唯一法则！我用这些废物的血肉铸就我无敌的金身，这是他们身为低等生命的荣幸！”
    他指著下方残破的大地，傲慢地宣告：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你们的仁慈不过是可笑的废纸！今天，我就要用你们的光芒，来为我加冕成神！”
    废墟中。
    何以看著几乎力竭的眾人，狠狠地咬了咬牙。
    就在他准备掏出卡牌时，他看到了站在一旁的黑暗巴尔坦。
    这位一直用理智偽装自己的帝国科学家，此刻正静静地看著天空中那个曾经宣誓效忠的皇帝。
    何以看向他，黑暗巴尔坦却只是转过头，衝著何以平静地摇了摇头。
    那是告別，也是觉悟。
    “我曾以为，只要用冰冷的数据武装自己，就能在这残酷的宇宙中活下去。”
    “但我错了。”
    “一个连同胞的灵魂都能捨弃的种族，就算拥有再高的科技，也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
    “奥特战士，替我……替真正的巴尔坦星人，保护好这最后的火种！”
    话音刚落，黑暗巴尔坦的体內爆发出刺眼的红色光芒。
    他的身躯开始暴涨！
    一百米、两百米……最终，他的身躯定格在了三百五十七米。
    这已经是他承载的极限了。
    这个高度，甚至只能达到死亡巴尔坦的膝盖上方。
    但他没有丝毫恐惧，他犹如一位发起决死衝锋的孤胆骑士，毅然决然地冲向了那尊千米高的魔神！
    “老黑！”何以红著眼大吼。
    他知道，自己没有时间停顿，更不能让黑暗巴尔坦的努力白费！
    何以拉开欧布圆环。
    “高斯奥特曼！艾克斯奥特曼！”
    “融合升华——欧布奥特曼·慈愈形態！”
    欧布將体內最精纯的恢復能量化作一阵光之雨，疯狂地倾洒在大古、飞鸟等人的身上，爭分夺秒地替他们恢復著见底的体力。
    而在战场的正中央。
    “砰！”
    死亡巴尔坦一脚將衝上来的黑暗巴尔坦踢飞。
    “不自量力的废物！”
    黑暗巴尔坦重重地摔在地上，但他眼中的光芒並未熄灭，他用残破的钳子抠住地面，再次挣扎著站了起来，扑向对方的大腿。
    “砰！”又是一击重拳。
    黑暗巴尔坦的左臂被生生扯断！
    他一次次被打倒，却又一次次站起，用自己那残破的身躯，死死地拖住死亡巴尔坦的步伐，为奥特战士们爭取著最宝贵的几十秒！
    直到最后一次。
    “轰！”
    黑暗巴尔坦的身体被彻底击碎，他浑身冒著黑烟和电火花，再也无法动弹分毫。
    他无力地倒在废墟中，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死亡巴尔坦俯视著脚下这个最欣赏的部下，发出了令人绝望的嘲笑。
    “不要违抗天命了。”
    “在这场残酷的宇宙游戏中，不管是你们……还是现在的我，说到底，都只不过是棋子罢了。”
    “你妄想凭藉著这几道微弱的光，就跳出这块棋盘，去做那执棋者？简直是痴人说梦，绝不可能……”
    就在死亡巴尔坦准备將黑暗巴尔坦彻底踩碎的时候。
    “啪！”
    一道极其微弱、甚至可以说毫无杀伤力的蓝色小光线，突然从下方的废墟中射出，软绵绵地打在了死亡巴尔坦的脸颊上。
    死亡巴尔坦诧异地停下了动作，微微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在硝烟瀰漫的大地上，站著一个身高还不到一米的小巴尔坦星人。
    他浑身脏兮兮的，手里举著一把简陋的光线枪。
    大滴大滴的泪水，顺著小巴尔坦星人眼中流淌下来。
    “皇帝陛下……这不是你……”
    “我听爷爷说过……你以前不是这样的……求求你，快住手吧，不要再伤害大家了……”
    看著这个连他一根脚趾都不如的螻蚁，死亡巴尔坦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愚蠢的弱者。”
    他冷漠地吐出五个字，隨后那足以踏平山脉的巨大脚掌，对著那个小巴尔坦星人踩了下去！
    然而……
    “嗡！”
    那只巨大的脚掌，在距离小巴尔坦星人头顶还有十几米的高空，竟然悬停住了！再也无法踩下半分！
    死亡巴尔坦眉头一皱，低头看去。
    只见在那个小巴尔坦星人的周围，不知何时，竟然匯聚了成千上万个巴尔坦平民和残存的士兵！
    他们用那瘦弱的双臂，拼尽全力地向上托举著！
    无数道微弱的念动力匯聚成了一股不屈的洪流，竟然扛住了这尊千米魔神的致命一击！
    “我们皇帝陛下的故事，绝对不是你这种只知道屠杀的暴虐！”
    一个年迈的巴尔坦长者双手托天，嘴角溢出鲜血，却用尽全身力气嘶吼著：
    “几十万年前，当宇宙海盗的陨石雨砸向首都的时候，是您！是用自己的后背替我们挡住了毁灭！”
    “您曾经抚摸著孩子们的头说，巴尔坦的未来，永远不需要再生活在恐惧和逃亡之中！”
    “我们不是你圈养的食物！我们是活生生的生命！是与您血脉相连的族人啊！醒醒吧，陛下！找回您曾经的荣耀吧！”
    无数巴尔坦星人流著血泪，在巨大脚掌下苦苦支撑，那声嘶力竭的呼唤，仿佛要穿透这无尽的黑暗，唤醒这位暴君心底最后的一丝良知。
    面对这悲壮到极点、足以撼动任何人內心的一幕。
    天空中那尊千米高的魔神，竟然真的停止了挣扎。
    死亡巴尔坦看著脚下那些为了保护彼此而扛起他脚掌的子民。
    他……沉默了。
    此时不远处，迪迦、戴拿、盖亚等人在欧布慈愈形態的全力治癒下，胸前的红灯重新恢復了湛蓝，体力也回到了巔峰。
    眾人看著停止攻击、陷入愣神的死亡巴尔坦。
    “他停手了！”飞鸟有些激动地握紧了拳头。
    “哪怕是被黑暗侵蚀的灵魂，在看到子民如此纯粹的羈绊时，果然还是会被唤醒心底深处的那丝人性吗？”大古的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何以也微微鬆了一口气，以为奇蹟终於降临。
    整个战场，仿佛都在这一刻按下了暂停键。
    良久，良久。
    死亡巴尔坦的身躯微微颤抖了一下。
    “呵呵呵……”
    一声低沉、沙哑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滚滚传出。
    他缓缓地抬起头，在他的眼中，根本没有所谓的觉醒，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感动和愧疚。
    有的，只是无尽的懊悔。
    “是啊……我后悔了。”
    “如果几十万年前，我没有犯那个愚蠢的错误……”
    “如果那时，我没有去搞什么可笑的星球建设，没有去当什么狗屁的庇护者，而是把那些时间、把你们这些累赘，全部用於提升我自己的实力……”
    死亡巴尔坦的目光透过宇宙，仿佛看到了那个至高无上的黑暗议会会场。
    “那现在的我……一定有资格，坐上那至高无上的前五排席位！！！”
    什么？！
    在场的所有奥特战士，包括脚下那些满眼希冀的巴尔坦星人，全都僵住了。
    他们的大脑在这突破底线的恶毒面前，甚至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原来，他沉默，不是因为內疚。
    而是因为，他觉得当年没把这些人早点吃掉，耽误了他晋升的仕途！！
    这是何等残忍的来时路，这是何等泯灭人性的处刑！
    “你们这群没用的绊脚石，都给我去死吧！！！”
    “砰！！！”
    死亡巴尔坦的脚底轰然爆发出足以碾碎星辰的能量，那只悬停的大脚，带著他全部的怨恨与疯狂，以雷霆万钧之势踩踏而下！
    那一瞬间，骨骼碎裂的声音、绝望的惨叫声，全都被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所掩盖。
    大地震颤，方圆数十里的地面塌陷。
    当烟尘散去。
    那只巨大的脚掌之下，再也没有了任何呼唤，没有任何站立的身影，只剩下一滩令人作呕的血海。
    整个世界……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