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不死的乾尸

    酆都城下面究竟有什么？
    这件事，其实鬼仙人活著的时候也没有找到答案。
    祂只是发现了这个地方，挖开了一个深坑，窥探到地下石板的一角。
    然后，鬼仙人的身边开始闹鬼了。
    祂时常能看见一只长发女鬼，站在石板上，静悄悄的注视著自己。
    仙人怎么会怕鬼呢？
    尤其鬼仙人本就是一只最大的鬼，走鬼道成仙，几千年来也没有几个。
    但偏偏祂看不穿女鬼的来歷，甚至看不清楚女鬼到底长什么模样。
    石板像一潭池水，女鬼好似水中鱼，水波潺潺，一晃鱼就不见了。
    鬼仙人觉得是自己中了邪，落入圈套，遭到了“老仙人”的算计。
    祂翻阅歷史，查遍古籍，没有找到任何一段关於女鬼的消息，这只女鬼好像凭空出现在这里，身后一片空白，没有任何故事。
    她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鬼仙人认真思考过，这只女鬼会不会在等自己。
    没过多久，发现是自作多情。
    鬼仙人开始犯病，诸事不顺，耳朵里经常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声音……像是有一群陌生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密谋著一个埋在地底下的秘密。
    只有祂在人群外，竖起耳朵，不管怎么靠近，都听不清它们在说什么。
    “见鬼了。”
    鬼仙人没想到会有一天从自己嘴里说出这三个字，祂身上的怪病越来越严重，找不到根源，也治不好。
    “这应该不是病，是一种诅咒。”
    鬼仙人越来越虚弱，模模糊糊，祂心底產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地底下好像有一群东西，偷偷围绕在自己身边，勾魂夺魄，吸食自己的一切。
    ——仙人化作一棵树，树干裂开伤口，一群看不见的虫子寄生在树上，悄无声息，舔食著树的生命。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鬼仙人做出决断，必须找个办法解决自己身上的病和诅咒。
    祂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离开酆都城，远行万里，去了一个无人打扰的清净之地。
    几个月后，鬼仙人的病情渐渐好转。
    祂再也听不到地下那群“人”的窃窃私语，但偶尔还是能看见女鬼的影子。
    女鬼长髮披肩，背对著自己，睁眼闭眼……她靠的越来越近了。
    鬼仙人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
    不久后的某天，这只女鬼会来到自己面前，转过身，看清自己的脸。
    然后，
    女鬼会把鬼仙人拖走，带去一个深不见底的地方，再也爬不出来。
    这种直觉越来越强烈，鬼仙人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於是，祂自杀了。
    “死亡是最好的逃避方式。”
    对於一只鬼来说，死亡並不可怕，短暂的死亡是为了更长久的活命。
    鬼仙人今生今世只修行了一门功法，叫《万煞鬼神像》。
    祂成仙之时，丹田內的那尊神像也长出了血肉，心臟开始跳动，脉搏渐渐起伏，一切都与活人无异。
    鬼仙人想出了一个完美的死法——活著的仙人死去，冰冷的神像復甦，灵魂住进神像內，谁也分不清自己是死是活。
    祂捨弃老旧的肉身，用一次死亡摆脱了女鬼的诅咒……
    从那以后，鬼仙人没脸没皮，没有四肢没有五官，只剩下一个模糊不清的轮廓。
    祂游走在生与死的边界，躲进神像人就死了，从神像里钻出来，人其实还活著。
    但后来的一天，有个年轻修士不讲武德，给鬼仙人设了一个局，导致祂的肉身被毁，与血仙人柴痂同归於尽，鬼神像也在劫难逃，落入了对方手中。
    临死前，鬼仙人依旧有几件事想不明白。
    为什么女鬼抓住了王易，没有对他下手？
    酆都城下面究竟有什么？
    那群死在石板上的“人”到底是什么东西？
    鬼仙人不知道，但祂相信一件事……埋在地下的那些东西绝对不是普通仙人能承受的。
    无论是女鬼还是那群看不见的“人”，它们背后埋藏著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
    对於无关之人来说，与它们接触，就会染上一种无法摆脱的诅咒。
    除了死亡，没有別的结局，即便仙人也一样。
    所以王易不得好死。
    ……
    “我没来过这里。”
    王易眼帘低垂，凝视著脚下的深坑，还有深坑中央那块平坦古朴的石板。
    他確定自己没有来过酆都城，也从没有见过石板上的十三具乾尸，但冥冥之中，王易总是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
    他见过类似的场景，一块石板，一扇石门。
    上一次，是在山河玄宗的秘境深处，石门上刻著一朵绽放盛开的莲花，门后面是彩莲真人留下的传承之地。
    这一次，石板上乾乾净净，摆放著十三具乾尸。
    它们是谁？
    王易不清楚。
    石板下面有什么？
    王易也不確定。
    但他知道怎么打开石板，怎么把那些死去的东西唤醒。
    王易与鬼仙人的差別在於他能听见乾尸讲话，能听清楚它们究竟在念叨什么。
    每隔一段时间，夜深人静的时候，就会有几具乾尸在月光照耀下偷偷“活过来”。
    它们躺在石板上，紧闭双眼，窃窃私语。
    一具乾尸问：“你说咱们还能活吗？”
    另一具乾尸说：“我感觉还有机会。”
    “可这都多少年了，她还没回来，咱们不会被骗了吧？”
    “不会，她总要回来，把下面的东西拿走。”
    “万一，我是说万一，她不需要了呢？”
    “那咱们就找其他人，把这里的秘密都抖漏出去。”
    “呵呵，你说的轻巧，谁能听见地下的死人说话？”
    王易能听见，每个字他都听的一清二楚。
    他发现了一些规律，这群乾尸不会一起”活过来“，大多数只有两三个，最多不过四具乾尸。
    最少的时候，只有一个傢伙，默默的闭著眼睛。
    如果它不嘆气，王易甚至发现不了有尸体醒了。
    ……
    一具乾尸说：“杀九个仙人，不要多也不能少，用仙人血涂满石板，然后耐心等待。”
    这是王易得到的消息，九个仙人，不多不少。
    少了不行，多了容易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