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三年之后又三年

    《乐队的夏天》已经播放到了第三期，十六支乐队在进行了一轮合作赛之后，只剩下十二支乐队。
    台上终於出现了一个诡异的画面，十二支乐队里面有十支都来自万象文化，其中还包括节目中间与万象签约的南桥乐队。
    另外两支，一支是老牌摇滚乐队天狗，另外一支是来自鯨鱼座厂牌的鯨鱼座乐队。
    主唱江野的创作能力在这个舞台上得到了最大限度的体现，他在几期节目里，亲手淘汰掉了两支来自万象的乐队。
    环星乐队这一期节目中被淘汰掉了，於是网上的节奏又开始甚囂尘上。
    关於“万象黑幕”的骂战始终没有消停过，节奏大都来自环星乐队邱京的粉丝。
    在第三期节目的结尾，有一个专业乐迷问江野：
    “南桥乐队也签了万象文化，现在就你们鯨鱼座和天狗乐队没有和万象签约，你觉得你还能活过几轮？”
    这个问题很刁钻，就差指著节目组的鼻子说你们在搞黑幕。
    节目组一如既往地贯彻他们不干涉的原则，任由对方提问。
    江野笑了笑：“你们给环星乐队投那么多票，不也没把他们救回来么？”
    “万象文化给了每一支乐队机会，只不过大家没跟上脚步，那有什么办法。”
    “还是说，你觉得台下的这五百名大眾乐迷都是托？”
    “乐夏的赛制是我见过最公平的了，你不能在自己支持的乐队被淘汰的时候才去质疑赛制吧？”
    江野的回应很直接，但同时也让那些支持环星乐队的粉丝更加不满，他们翻出江野参加万象音乐节的录像，把他跟万象文化绑定在一起骂。
    当然，这些事对於陆让来说似乎已经很遥远了。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临江市老城区，天渐渐阴了下来。
    一栋旧商业楼的天台上，风从城市边缘的江面吹来，捲起地上几张旧报纸，在半空中打著旋儿。
    剧组已经搭好了机位。
    今天是陈永仁和黄志诚在天台会面的日子。
    也是当年选中他去做臥底的叶校长出殯的日子。
    陆让站在天台北侧的阴影里，他穿著一件油光发亮的黑色皮衣，左手依然打著石膏。
    段玉秋饰演的黄志诚从天台另一边走过来，他穿著一套得体的西装，戴著一副偏光墨镜。
    他走路时，身影倒映在隔壁高楼的玻璃上，一晃一晃。
    “你说，你光是伤人已经被抓了多少次？”
    “我千方百计跟律政司说你心里有问题，叫你看心理医生，你还到处打人。”
    段玉秋趴在栏杆上盯著陆让：“你是不是真的心理变態啊？”
    “你忘了自己是好人还是坏人了？”
    陆让低著头，舌尖顶著牙床，一下子沉默了。
    这句台词是黄警司说给陈永仁听的，但陆让此时却听进去了。
    他打过人，更在心里想过吃人、想过杀人，那他是不是心理变態？
    段玉秋看著陆让，等他说下一句台词，可是陆让半天也没有抬起头。
    “……说词儿啊。”段玉秋小声提醒。
    陆让猛地抬起头，才想起来自己是在拍戏。
    “抱歉……重新来吧。”他看看段玉秋，又看了眼远处的李錚。
    李錚这还是第一次见陆让卡壳，以往拍戏，只有他这里是稳定一条过的。
    “陆哥，需要给点时间吗？”李錚拿起小喇叭问。
    陆让摆摆手。
    他恢復得很快，大概也是得益於脑子里本就住著一个心理医生的原因，乱七八糟的念头只是一瞬间就被他压了下去。
    陆让重新进入陈永仁的角色。
    “action！”
    陆让转头看向段玉秋，眼里的疲惫溢於言表：“明明说好了三年，三年之后又三年……”
    “……三年之后又三年！”
    “就快十年了，老大！”
    段玉秋皱著眉直起了身子，黄警司也知道，这对陈永仁来说很不公平。
    但是没办法，要彻底扫清这群黑帮，只能依靠陈永仁这位当年警校的优等生，帮警局提供线报。
    陈永仁告诉黄警司，泰国佬已经来了，韩琛要在这个星期內收货，然后卖给其他人。
    黄警司把一份文件袋递给陈永仁。
    陆让一圈一圈地解开封线，从里面取出一个方盒子窃听器。
    “靠，又是这些破玩意儿，警察部这么有钱，能不能换点儿先进的？”
    陆让转过身，手里拿著这个小方盒子一脸嫌弃。
    段玉秋和他一起靠在栏杆上，稀疏的发梢在风中摇晃：“植入体內的要不要？”
    “植入到哪儿？”陆让侧过头。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笑了。
    笑过之后，陆让重新把目光放回到文件袋里，里面还有东西。
    他从里面摸出一只机械手錶，錶带是真皮的。
    “哎？针孔摄影机？”陆让一脸疑惑地拿著錶盘仔细看，“针孔在哪？”
    段玉秋沉默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二十五號你生日嘛，二五仔。”
    气氛凝固了两秒钟，陆让嘴硬道：“靠，我从来不戴表。”
    但他还是收下了这块表。
    陈永仁也从那开始把这块表隨身携带。
    “卡！”李錚喊了一声，“天台的戏今天拍完，下一场，黄警司最后一次和陈永仁会面，还有……黄警司坠楼。”
    “休息二十分钟继续。”
    天台上，风比之前更大了一些。
    陆让把身上的风衣脱下，夏天穿这个还是捂得慌。
    他拉过一张摺叠椅坐下，摩挲著手里的机械錶，掏出手机，看了眼消息。
    是周明轩发来的：“《哈利波特与魔法石》单行本已经送印，预计一周后正式上架，首印三百五十万册。”
    “j.k.，谢谢你送给孩子们的礼物。”
    陆让看著手机屏幕，嘴角轻轻扬起，眼里的疲惫消失不见。
    天边，雷声闪过，豆大的雨滴落到天台的地板上。
    剧组迅速撑起雨棚。
    这场雨来得恰如其分，陆让看著旁边的段玉秋：“天公作美啊段老师。”
    段玉秋摇头失笑：“我要死了你这么开心？”
    李錚走了过来，听到两人的对话：“你俩还没出戏呢？”
    “话说陆哥，雨势看著不小，我们真的要继续拍？”
    陆让抬起头，看著天边的黑云：“拍，给黄警司送送行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