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碎片的价值

    一个月后。
    多元宇宙边缘，那片曾经属於失败宇宙的无尽废墟。
    这地方原本就死气沉沉，在吞噬者核心被打爆后，更是变成了一处连光线都能绞碎的绝地。狂暴的法则乱流像是一把把看不见的铡刀，在虚空中毫无规律地乱刮。
    林默踩在一块悬浮的巨大陨石上，黑色的风衣在风暴边缘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双手插在口袋里，嘴里咬著一根没点燃的烟，冷眼看著前方。
    在他正前方的虚空中，密密麻麻地漂浮著十几艘庞大的战舰残骸。
    这些战舰原本都掛著各个高阶宇宙势力的旗帜，装甲厚实，阵法森严。但现在，它们全都被狂暴的空间风暴绞成了破铜烂铁。
    断裂的桅杆、破碎的甲板，还有那些在虚空中冻成冰雕的尸体，无声地诉说著一个月前这里发生过怎样的惨剧。
    “看来，我还真没输。”
    林默拿下嘴里的烟，扯起嘴角，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冷笑。
    “人为財死，鸟为食亡。这帮蠢货还真以为吞噬者留下的东西，是掉在马路边的铜板，谁弯腰都能捡？”
    站在林默身旁的，是裹著灰黑长袍的玄月。
    这一个月里，天灾神域忙著战后休整，天启和萧破军都在闭关消化之前的战斗感悟。林默谁也没带，只叫上了玄月这个空间法则的大宗师，重返这片死地。
    玄月没有理会林默的冷嘲热讽。
    她安静地站在陨石边缘，缓缓闭上那双银色的眼眸。
    十指在胸前结出一个古怪的印记，一股无形的空间波动以她为中心，像水波一样朝著废墟深处迅速蔓延过去。
    过了足足五分钟。
    玄月睁开眼，银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瞭然。
    “探清楚了？”林默转头看她。
    玄月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淡如水。
    “这片废墟里的混乱风暴，比一个月前弱了大概三成，但核心区域依然很危险。我用空间法则扫了一遍，吞噬者留下的那些核心碎片，有七成还散落在废墟的最深处。”
    玄月抬起手，指了指前方那些惨烈的战舰残骸。
    “另外三成，被人带出来了。”
    “带出来了？”林默挑了挑眉，“带到哪去了？”
    “就在这些残骸里。”
    玄月看著那些死状扭曲的尸体，语气里透著一股见怪不怪的冷漠。
    “这些探险队確实衝进去了，也抢到了东西。但他们根本承受不住碎片里蕴含的狂暴意志。有人当场被碎片同化，变成了只知道杀戮的怪物；有人为了抢夺碎片，在战舰上直接內訌。最后，混乱风暴卷过来，把他们全埋在了这里。”
    玄月转头看向林默，给出了最终的结论。
    “带走那三成碎片的人，没有一个活著离开这片区域。”
    林默听完，不怒反笑。
    “挺好。”
    林默拍了拍手上的灰，大步走到陨石的最前沿。
    “这帮鬣狗也算干了件人事，帮我把外围的碎片全集中到一块了。省得老子再去那些旮旯拐角里到处乱挖。”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你退后点。”
    林默头也不回地冲玄月甩了一句，“老子要收网了。”
    玄月没多问，脚尖一点，整个人瞬间往后平移了上百丈，將空间腾了出来。
    林默深吸一口气，双眼骤然爆射出两团刺目的紫金神芒。
    “起！”
    他暴喝一声，右手猛地向前探出！
    三百五十级的固態混沌本源，在他掌心轰然炸裂！
    紫金色的光芒迎风暴涨，眨眼间就化作了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光网，带著镇压一切的霸道威压，直接朝著前方的废墟深处狠狠撒了过去！
    “轰隆隆！”
    混沌之网所过之处，那些肆虐的混乱风暴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被硬生生碾碎、推平。
    大网直接穿透了那些战舰残骸，穿透了沿途的陨石，一头扎进了废墟的最深处。
    “给老子收！”
    林默五指猛地一抓，手背上青筋暴起。
    巨大的紫金光网瞬间收拢！
    在这张大网的兜捕下，那些散落在废墟各处、散发著灰白色光芒的核心碎片，就像是被强光吸引的飞虫，不受控制地被大网强行兜了回来。
    那些碎片似乎还残留著吞噬者的本能，在网里疯狂地衝撞、挣扎，试图重新遁入虚空。
    但在绝对的混沌本源面前，这种挣扎根本毫无意义。
    不到一刻钟的功夫。
    “唰！”
    紫金光网倒卷而回，迅速缩小。
    最终，所有的灰白碎片被强行揉捏、压缩，化作了一个只有拳头大小的灰白色光球，稳稳地落在林默的掌心。
    光球表面，依然有无数扭曲的细小触鬚在试图往外钻，散发著一股让人心悸的死寂气息。
    林默掂了量手里的光球，扯起嘴角。
    “外头那三成，加上废墟里捞出来的一半。一共收集了八成的碎片。够了。”
    他没有多看，隨手一翻，直接將这个光球塞进了自己的灵魂空间里。这玩意儿放外面太招摇，还是放在混沌之心旁边镇压著最稳妥。
    玄月从后方飘然而至，看著林默空荡荡的手掌。
    “你大老远跑过来把这东西捞回去，打算怎么处理？”
    玄月微微皱著眉头，破天荒地多问了一句。
    “这东西是失败宇宙的根基，里面全是纯粹的混乱和死寂。就算吞噬者死了，这玩意儿也是个烫手的山药。稍有不慎，就会反噬宿主。”
    “烫手那是对別人来说的。”
    林默转过身，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啪”的一声把嘴里的烟点燃。
    他深吸了一口，青白色的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眼神里透著一股精打细算的算计。
    “你光看到了它的危险，没看到它的价值。”
    林默夹著烟，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吞噬者能靠这玩意儿吃空那么多宇宙，说明它里面蕴含的能量庞大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步。它之所以危险，是因为里面残留著那头怪物疯狂的执念。”
    林默掸了弹菸灰，轻笑一声。
    “只要我用混沌之火，把里面那些乱七八糟的意识彻底烧乾净，净化掉。这玩意儿，就是全宇宙最纯粹、最顶级的本源能量块。”
    林默看著玄月，眼底闪过一抹野心。
    “造物主留下的边角料，这可是花钱都买不到的好东西。留著它，说不定哪天就有大用。”
    玄月听完，没有反驳。
    她见识过林默体內那颗混沌之心的霸道，如果说这世上还有谁能强行净化吞噬者的核心，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个疯子了。
    “事情办完了，走吧。”
    林默把菸头扔进虚空，顺手紧了紧风衣的领口。
    “出来一个月了，家里还有一堆烂摊子等著收拾呢。”
    玄月点了点头，双手翻飞，一道银色的空间传送门在两人面前缓缓成型。
    两人没有再看一眼这片埋葬了无数贪婪者的废墟，直接跨入光门，消失在冰冷的虚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