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落为平凡，李凡

    胡飞目光冷冽沉静，定定注视著俯首下跪的李凡。
    昔日身负气运、本该是天命主角的少年，如今这般谦卑恭顺的模样，演技已然炉火纯青。
    胡飞心中暗自思忖，哪怕对方不曾丟失那七阶顶级气运法宝，此刻怕是也能偽装出这般唯唯诺诺的姿態。
    李婉清垂眸望著身前跪拜的昔日养兄，心境错综复杂。
    曾经二十年的兄妹情义彻底改写，眼下此人已是自己名义上的义子。
    她身著一袭华贵玄色琉璃长裙，搭配细腻黑丝勾勒出修长身姿，容顏清丽绝尘，身形却忍不住微微轻颤。
    跪在地面的李凡心绪翻涌，半点不敢生出僭越不敬的念头。
    他满心茫然苦涩，始终縈绕著一个疑问，自己的气运法宝究竟去往了何处？
    失去这份逆天机缘加持，所谓天命主角不过是虚妄泡影，到头来自己终究只是个碌碌凡人。
    “义母，孩儿再向您叩拜三礼。”
    李凡话音落下，没有丝毫迟疑，俯身重重磕头，额头触碰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李婉清默然看著这一幕，良久轻轻嘆了口气，待三记叩首完毕，轻声开口：“起身吧，李凡。”
    “孩儿遵命。”
    李凡缓缓並未站起，隨即又膝行挪至胡飞跟前，恭敬说道：“孩儿再给义父磕三个头。”
    看著眼前刻意討好、乖巧顺从的少年，胡飞心中生出几分复杂感触。
    回想原本的剧情轨跡，李凡虽行事狠绝，最终了结了自己性命，却也念及旧情，妥善安置养父母与一眾亲友，也算做事留有分寸。
    同为穿越而来的异世之人，胡飞动了惻隱之心，决意留他性命。
    往后只需安分守己，府中多一人衣食供养，也算不得什么负担。
    武道世界纷爭不休，除却杀伐对决，更多的便是人情世故。
    “我儿不必多礼，快快起身即可。”
    胡飞抬手示意，目光转向身侧侍立的侍女小翠。少女正值二八芳华，容貌清秀俏丽，算得上模样周正的小家碧玉。
    胡飞淡淡开口吩咐：“小翠，往后你便许配给我的义子李凡，做他的妻子吧。”
    小翠骤然听闻此事，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面露欣喜躬身道谢：“多谢老爷成全。”
    她暗自打量李凡，少年样貌英挺，还拥有武者修为，心中早已满心应允。
    李凡却心神骤沉，骤然回神。堂堂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竟只能迎娶府中侍女为妻，这般落差让他真切意识到，自己已然沦为胡府依附旁人的下人。
    他压下心中万般不甘，连忙磕头谢恩：“多谢义父赐婚。”
    “婚事简单操办即可，就在你的专属小院举行小型婚宴，择日便可成婚圆房。”
    胡飞语气平淡，隨即话音一转，“往后便由后天五品武者张子浩担任你的师父，你静心跟隨修行，尚有突破至后天五品的机会。”
    话音刚落，一名身形魁梧的壮汉跨步走出，周身隱隱散发著后天五品雄浑武道气息。
    张子浩沉声喝道：“还不上前拜见师尊。”
    “孩儿感激义父悉心安排！”
    李凡不敢怠慢，当即起身转身，对著张子浩行三拜九叩的隆重拜师大礼，正式归入门下。
    看著眼前卑躬屈膝、彻底收起锋芒的昔日天命主角，胡飞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笑意，低沉的笑声在空旷大厅中阵阵迴荡。
    “我儿能拜得良师，为父由衷替你欣喜。”
    胡飞看向张子浩，郑重嘱託道：“李凡往后便交由你悉心教导。从今往后他已成家立业，不必再前往学院求学，一心沉心修炼武道便是。”
    李凡听闻此话，心底仅剩的念想彻底破灭。
    他原本还盼著重返青阳学院，享受一眾学子仰慕的目光，甚至暗中盘算收纳貌美女子为伴，可如今美梦尽数破碎，自己彻底沦为寄人篱下的平凡之人。
    张子浩目光锐利地审视著神色变幻的李凡，片刻后开口：“回神了，隨我回去筹备你的婚事，今日便由我为你主持婚礼。”
    胡飞抬手一挥，取出100万块钱与一阶能量石递出：“这些便是赠予你的新婚贺礼与修行资源，好好修炼精进自身。”
    城主府僻静的別墅区里，一栋独栋宅院装点起喜庆红幅，府中下人忙前忙后，处处透著成婚的热闹气息。
    李凡独自待在屋內，拿出隨身携带的手机，点开家族群，赫然发现自己早已被剔除在外。
    家族群仅限家族人员入內，如今的他已然被彻底除名。
    屏幕上弹出一份电子版断绝收养关係的协议，看著冰冷的文字，过往亲情尽数割裂，酸楚涌上心头，泪水不受控制滑落脸颊。
    他满心懊悔，当初若是选择隱匿身形远走他乡，也不至於落得这般境地。
    一时大意暴露自身，反倒让旁人夺走自身机缘，昔日风光转瞬成空。
    大喜之日，旁人皆是满心欢喜，唯有李凡满心苦涩压抑。
    他识海深处潜藏的魔种，正贪婪汲取著他心中的悲愤、不甘等负面情绪。
    门外传来咚咚的敲门声，张子浩的声音响起：“你在屋內磨蹭什么？今日乃是你的大婚之日，速速出来打理筹备。”
    李凡连忙收敛情绪，强装欢喜应声：“师父放心，孩儿满心欢喜，即刻就出门帮忙。”
    整理好神情走出房门，他刻意展露笑意，与往来宾客客套寒暄。
    这场婚礼规模极小，到场宾客加起来不足二十人，大半也只是看在张子浩的情面才前来道贺。
    席间窃窃私语传入耳中，旁人议论著他改换身份、认人为义父的过往，话语里暗含嘲讽。
    李凡面色一阵铁青，只能借酒消愁。几杯烈酒接连下肚，脸颊染上緋红，满腔烦闷尽数掩藏在推杯换盏之间。
    几番痛饮过后，李凡酩酊大醉，被下人搀扶著送入新房。
    夜色渐深，新房之內，侍女小翠温柔细心地为醉倒的李凡褪去衣衫。
    一夜时光悄然流逝，二人相拥而眠。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宿醉的李凡缓缓甦醒，意识尚且朦朧。
    小翠依偎在身旁，柔声开口：“夫君，昨夜未能圆满礼数，今日便补上吧。”
    说罢，女子主动凑近，与李凡温情相拥亲吻。
    炽热亲昵的相处，彻底斩断了李凡往日的傲气与妄想。
    曾经意气风发、妄图执掌命运的天命主角，就此彻底褪去光环，真正沦为世间一名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