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浴血归城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乌尔娜动了！
    她从林烽反方向的另一块巨石后闪出，悄无声息而又迅捷无比地扑向土坡！
    她竟是要和林烽一左一右，同时发动突袭！
    土坡上的射鵰手果然被林烽吸引了大半注意力，重箭连珠射出，却被林烽险之又险地避开。
    等他眼角余光瞥见另一侧袭来的乌尔娜时，乌尔娜已冲至土坡下！
    “拦住她！”射鵰手厉喝，调转弓弦，但如此近距离，强弓反而失了准头。旁边两名护卫挥刀扑上。
    乌尔娜眼中寒光一闪，不闪不避，迎著刀光，身体猛然一矮，从两人刀光的缝隙中滑过，手中弯刀划出一道淒冷的弧线，掠过一名护卫的咽喉，带起一蓬血雨！
    同时，她左腿如鞭，狠狠扫在另一名护卫的膝弯！那人惨叫著倒地。
    射鵰手大惊，弃弓拔刀。
    但乌尔娜的动作更快！她合身撞入射鵰手怀中！射鵰手只觉胸口一凉，低头看去，一截染血的刀尖已从自己后背透出。
    乌尔娜的弯刀，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臟。
    “嗬……嗬……”射鵰手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喉头咯咯作响，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乌尔娜拄著弯刀，单膝跪在射鵰手的尸体旁，大口喘息，脸色惨白如纸，但眸中燃烧著胜利的火焰。她的后背，鲜血已將衣物浸透。
    “乌尔娜！”林烽衝到她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解决了……”乌尔娜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隨即眼前一黑，软倒在他怀中，彻底失去了意识。
    连续激战、亡命奔逃、伤势恶化，她的身体终於到了极限。
    林烽心中一紧，探了探她的鼻息，虽然微弱但还算平稳，只是力竭昏迷。
    他迅速扫视战场，土坡上四名敌人已被解决，石林外的追兵因失去指挥和最强远程威胁，又忌惮石林地形，暂时停止了攻击，似乎在重新集结，等待更多援兵。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离开！
    林烽撕下布条，飞快地为乌尔娜崩裂的伤口做了紧急止血包扎，然后將她牢牢缚在自己背上。
    他捡起射鵰手那张三石强弓和箭囊，又从那几名护卫身上搜罗了一些箭矢和肉乾清水，然后不再看那些虎视眈眈却又不敢轻易进攻的追兵，跨上一匹这些护卫遗留的战马，背著乌尔娜，向著铁壁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追兵的呼喝声再次响起，马蹄声隆隆，显然重整了队伍，追了上来。
    但林烽不管不顾，眼中只有前方那越来越清晰的、土黄色的城墙轮廓。
    近了，更近了。
    他甚至能看到城头上飘扬的、熟悉的“林”字大旗，以及在夕阳下闪烁的、冰冷的兵器寒光。
    “是守备大人！是守备大人回来了！”城头上，有眼尖的哨兵发出了惊喜的、变了调的呼喊。
    “快开城门！放吊桥！”
    短暂的惊愕与確认后，城头瞬间沸腾！
    惊呼声、传令声、绞盘转动的嘎吱声混杂在一起，打破了黄昏的寂静。
    沉重的包铁城门“吱呀呀”地缓缓打开一道缝隙，横跨护城河的吊桥也轰然放下。林烽毫不减速，背著昏迷的乌尔娜，策马衝过吊桥，穿过门洞，卷著一身寒气与血腥，直入铁壁城內。
    城门在他身后迅速关闭，吊桥拉起，將追兵的叫骂与箭矢隔绝在外。
    “守备！”韩韜和雷豹已闻讯从城头狂奔而下，看到林烽浑身浴血，怀中还抱著一个重伤、狄戎装束的陌生女子，皆是骇然变色。
    林烽道：“立刻准备净室、热水、最好的金疮药和参汤！去请沈清漪！要快！”
    “是！”韩韜、雷豹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分头下令。
    几名亲兵牵来一辆带篷的马车。林烽小心地將乌尔娜安置在车內软垫上，自己则坐在车辕，韩韜亲自驾车，雷豹带一队亲兵护卫左右，向著守备府疾驰而去。
    “严鹰那边有何异动？”林烽问。
    “守备离城这几日，他和那个冷麵几乎將城中摸了个遍，尤其对守备府和西院『关照』有加。”
    韩韜一边驾车，一边低声道，语气带著压抑的怒气。
    “昨日，冷麵还想硬闯西院见谢姑娘，被我们以『女眷染病』为由挡了，但看其神色，绝未死心。另外，城中几家客栈，发现了几个生面孔，行踪鬼祟，八成是梅花內卫的暗桩。”
    “知道了。”林烽眼神冰冷，“回府后，立刻加派三倍人手，封锁內院，尤其是西院和乌尔娜养伤之处。”
    “是！”
    马车在守备府侧门停下。內院早已得到通报，云璃、苏挽月、沈清漪、白小荷都已聚在二门內的穿堂等候，人人面带惊惶忧色。她们只知林烽连夜归来，却不知具体情形。
    当看到林烽抱著一个浑身是血、昏迷不醒的狄戎女子大步走进来，身后跟著神色凝重的韩韜、雷豹，空气瞬间凝固了。
    “夫君！”云璃最先反应过来，抢步上前，看到他身上浑身浴血，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发颤。
    苏挽月用手捂住嘴，强忍著没有惊呼出声，泪水已在眼眶中打转。沈清漪已提著药箱快步上前，目光迅速扫过林烽和乌尔娜的伤势，眉头紧锁。
    “我没事，”林烽说道，目光却看向沈清漪，“她后背刀伤极深，失血过多。”
    沈清漪点头，不再多言，示意林烽將人抱进早已准备好的东厢暖阁。
    沈清漪凝神施针。云璃已和苏挽月默默去厨下，用老山参燉了浓浓的参汤端来。
    沈清漪將乌尔娜扶起些许，林烽接过参汤碗，用银匙小心地餵入乌尔娜口中。餵了几口，她苍白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眾人这才稍稍鬆了口气。
    “夫君，这位姑娘是……”云璃终於忍不住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