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暗流回城

    “徐大哥来得及时。”林烽点头致谢。
    他看向徐天德身后正在收拢队形、打扫战场的铁骑，“带了多少人？城中情况如何？严鹰可有异动？”
    “三百骑，都是精锐。赵大帅怕动静太大，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让我先带这些人来接应。铁壁城……”
    徐天德脸色沉了沉，压低声音，“严鹰那阉狗还盘踞在驛馆，这几日倒是安分，但他手下那些梅花內卫没閒著，到处打探。另外，朝廷的钦差……已经到了。”
    “钦差？”林烽眉头一凝。
    “嗯，兵部右侍郎周延儒，带著圣旨来的，说是嘉奖你前次击退黑狼部之功，並……核查此次灰狐部之事。”
    徐天德眼中闪过一丝忧色，“人昨天刚到，住在城中官驛。周延儒是李嵩的人。灰狐部公主和玉佩的事，恐怕瞒不住了。你带著公主回去，正中他们下怀。”
    果然。林烽携狄戎公主私自回城，就成了现成的“勾结外族、擅启边衅”的罪名。
    “公主必须进城。”林烽语气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至於周延儒和严鹰……”他顿了顿，“我自有计较。徐大哥，还得麻烦你，护送我们回城。阵仗……摆大些。”
    徐天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林烽的意思。越是看似“坦然”，越能暂时堵住一些明面上的嘴。
    他重重点头：“明白！我这就安排，让弟兄们打起精神，把缴获的狄戎旗帜、首级都亮出来！咱们是打了胜仗，接应守备和友邦贵人回城，天经地义！”
    林烽转身走入烽燧。
    公主看见林烽进来，想起身，被林烽抬手止住。
    “公主殿下，我们即刻回铁壁城。您的身份，进城后无法隱瞒，但我会以『友邦落难贵胄，受边將庇护救治』之名上报。在朝廷旨意明確前，不宜见外客。一切事宜，由我出面应对。”
    公主缓缓点头：“一切但凭林守备安排。”
    片刻之后， 队伍开拔，向著铁壁城，浩浩荡荡而去。
    铁壁城，东门。
    守將韩韜披甲持械，率数百士卒於城门外肃立迎接，人人脸色凝重中带著压抑的激动。城头，“林”字大旗高悬。
    城门缓缓洞开。林烽策马，与徐天德並轡，当先入城。身后，是高举的缴获和旗帜。
    没多久，城內所有人都知道守备大人回来了，带著狄戎的公主。
    驛馆二楼，严鹰凭窗而立。
    他身后，冷麵低声道：“大人，林烽……果然回来了，还带了那个狄戎公主。”
    “虚张声势。”严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林烽私携狄戎公主，擅离防地，看他能得意几时！”
    进城队伍径直奔向守备府。
    府门早已大开，云璃、苏挽月、沈清漪带著丫鬟僕妇，已焦急地等候在门口。
    看到林烽身影，几人眼睛瞬间红了，强忍著没有上前。
    林烽走到马车前，掀开车帘，对里面的公主伸出手：“公主，请。寒舍简陋，暂作安顿。”
    公主扶著他的手，下了马车。对林烽微微欠身：“叨扰守备了。”
    她目光掠过门口等候的云璃等人，頷首致意。然后跟隨林烽向府內走去。
    安顿好公主，林烽对徐天德和韩韜道：“我们书房说话。”
    三人步入书房，屏退左右。
    “城中什么情况？周延儒除了圣旨，还说了什么？严鹰这几日有何动作？”林烽一连三问，语气急促。
    韩韜稟报：
    “他命各边镇主將，限期釐清辖区內与狄戎各部往来帐目、人员，尤其是涉及前朝遗物、隱秘交易者，需一一具表上奏，不得隱匿。这分明是衝著玉佩，衝著公主和守备你来的！”
    “公主是友邦落难贵人，我出手相救，合乎道义，边境將邻素有往来，他周延儒能奈我何？”林烽道。
    韩韜继续道：“我们抓了一个探子，据他说，冯坤早年安插在铁壁城的一个老匠户，代號『鷂鹰』，擅长机关暗器，尤其精於仿製和修復古玉器。冯坤似乎让他仿製过一枚什么玉佩，但后来不知为何又停了。另外，他说冯坤在城中除了『老陈茶铺』，应该还有一个秘密联络点，可能在城西的棺材铺。”
    “仿製玉器……”林烽脑中飞快串联线索，“冯坤让他仿製蟠龙玉佩，但后来停了。为什么停？是仿製失败了？还是……得到了更重要的东西，或者发现了什么，让他改变了计划？”
    “或许，是发现真品就在眼前，仿製品没了意义？”徐天德猜测。
    “又或者，仿製本身就是个幌子，为了掩盖其他目的。”韩韜猜测。“比如，利用仿製的过程，研究玉佩的构造、暗记，甚至……寻找开启某处的『钥匙』特徵。冯坤在旧矿坑挖掘，找的或许不全是玉佩，而是需要用玉佩开启的东西。这『鷂鹰』精於机关，可能就是在帮他分析玉佩的机关窍要。”
    眾人皆是一凛。这推测合情合理。若真如此，那“鷂鹰”的作用，远比一个普通暗桩重要得多。
    “老鬼，探一探陈记棺材铺的內里乾坤。看看有没有密室、暗格等。”
    “交给我。”老鬼眼中闪过猎人般的兴奋。
    忽然，厅外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亲兵匆匆入內急报：“守备，刚才有人影在院墙外窥探，被暗哨惊走。弟兄们追出去，在墙根发现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