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夜定联姻

    苏德接口：“我父亲托我稟报守备，公主殿下乃我灰狐部唯一合法继承人，如今逆贼已除，正是殿下回归之时。殿下在铁壁城受守备庇护多时，我等感激不尽。为稳妥计，恳请守备派兵护送殿下返回王庭，並……暂留些时日，助殿下震慑屑小，稳固局面。”
    他说的很客气，但意思明確：公主该回去了，而且需要林烽的武力护送和支持，才能坐稳位置。
    林烽点头，这在意料之中。
    “公主凤体近来如何？” 他看向清漪。
    清漪道：“公主殿下风寒已愈，返回王庭应当无碍。”
    “如此便好。” 林烽沉吟，“护送公主之事，关乎两部盟好，必须万全。徐大哥，你与韩韜、雷豹留守铁壁城。我亲自带三百骑，护送公主返回王庭。苏德头人先行一步，清理道路，確保沿途安全。”
    “是！” 眾人应诺。
    第三日清晨，一支三百人的精骑，护送著公主的车驾，向著东北方向的灰狐部王庭迤邐而去。
    苏合部老族长苏赫巴鲁已率领各部头人、贵族，在城外十里隆重迎接。
    入城仪式后，公主住进了象徵著王权的汗帐。林烽和铁壁城骑兵被安置在王庭外围一处独立的营地。
    接下来的数日，是繁忙的战后重建与权力交接。公主在苏赫巴鲁、乌尔娜等人的辅佐下，接见各部头人，抚恤伤亡，分配草场，处理勃尔帖残余势力的清剿事宜。
    王庭秩序逐渐恢復。
    夜，王庭汗帐后私密小帐。
    “殿下。”老族长抚胸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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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族长请坐。”公主声音轻柔，“这几日辛苦你了。本王召你来，是想问问，各部头人私下对眼下局势，究竟怎么看？对本王……有何议论？”
    苏赫巴鲁沉吟片刻，缓缓道：“明面上，自然是对殿下回归欢欣鼓舞，誓死效忠。私下里……担忧者，亦不少。”
    “担忧什么？”
    “担忧殿下年少，又是女子，恐难长久镇服草原群狼。”苏赫巴鲁直视公主。
    “勃尔帖虽死，旧部未必心服。周边部落见我部內乱方平，实力大损，难免覬覦。铁壁城林守备虽仗义援手，终究是外人，是汉將。一旦他率军离去……”
    他没有说完。帐內静得只剩烛火噼啪。
    公主点头，神色平静：“老族长所言，正是本王之忧。欲长治久安，需有根本之策。老族长可有良谋？”
    苏赫巴鲁深吸一口气：“殿下，老臣確有一策，或可解此困局。只是……此策或令殿下为难。”
    “但说无妨。”
    “联姻。”苏赫巴鲁吐出两个字，紧盯著公主，“与铁壁城林烽守备联姻。”
    烛火爆开一朵灯花。
    公主神色未变，甚至微微侧头，露出思索状：“联姻……老族长是希望，通过婚姻將林守备变成『自己人』，將我灰狐部与铁壁城、大燕边军，利益彻底绑在一起？”
    “正是！”苏赫巴鲁见公主如此冷静，心中稍定。
    “林烽有勇有谋，重情守诺，在北疆军中威望甚高，更是大燕皇帝看重的边將。殿下若嫁与他，他便有了『灰狐部駙马』名分。如此，他助殿下，便是助自家基业。对內可震慑不臣，对外可令覬覦之敌三思。此乃以姻亲固盟好，借强援以自立的妙策！对林守备而言，能得殿下与灰狐部为助，对其在北疆地位亦是极大提升。”
    条理清晰，利弊分明。
    公主沉默片刻：“此策確为良策。只是，林守备家中已有几位贤妻，伉儷情深。且他与乌尔娜……”
    苏赫巴鲁点头：“殿下所虑甚是。然，草原之上，强者拥有数位妻妾並非罕事。何况此为政治联姻，首要在於盟好与利益。”
    他顿了顿，“殿下可效仿古之贤后，主动提出，愿与三位夫人以姐妹相称，不分大小。乌尔娜统领对殿下忠心耿耿，与林守备亦是情投意合，或可……一併嫁与林守备。如此，殿下得名分与大局，乌尔娜得归宿与情谊，林守备得助力与美眷，岂不周全？此等安排，亦能彰显殿下胸襟，稳固內部。”
    將乌尔娜纳入，形成更紧密的“三人同盟”。
    公主听完，久久不语。烛光在她清丽苍白的脸上跳跃。
    许久，她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几不可闻：“乌尔娜……她会同意吗？林守备……又会如何想？”
    “乌尔娜统领深明大义，一切以殿下与部族为重。至於林守备……”
    苏赫巴鲁沉声道，“此等提议，不能由我等直接提出，那便有挟恩图报之嫌。老臣之意，先由殿下与乌尔娜统领商议。若內部无异议，再由老臣等人，以部族公议、为报大恩、永固盟好之名，正式向林守备恳请。届时，殿下可私下与林守备坦诚沟通。”
    步步为营。
    公主闭上眼睛。帐內只余烛火声。苏赫巴鲁屏息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公主睁眼。她看著苏赫巴鲁，轻轻点头。
    “就依此议。明日，我先与乌尔娜谈。之后，便有劳老族长与眾位头人了。”
    苏赫巴鲁郑重抚胸躬身：“老臣遵命。殿下为部族计，忍常人所不能忍，老臣与万千部眾，永铭於心！”
    翌日，午后。同一顶小帐。
    乌尔娜被侍女引入。
    她看到公主独自坐在榻上，神色平静，心中莫名一紧。
    “殿下。”乌尔娜抚胸行礼。
    “乌尔娜，坐。”公主示意她在对面坐下，亲手为她倒了一碗温热的马奶，“这几日，辛苦你了。”
    乌尔娜接过，没有喝，灰蓝色的眸子看著公主：“殿下召我来，必有要事。”
    公主放下银壶，抬眼直视乌尔娜，开门见山：
    “昨日，苏赫巴鲁老族长向本王提议，为稳固部族，长治久安，本王当与林烽守备联姻。”
    乌尔娜手中的木碗猛地一晃，马奶溅出几滴。
    帐內死寂。
    “乌尔娜，”公主的声音依旧平稳，“你知道，这是眼下对部族最好的选择。林守备是能震慑內外、保我灰狐部安寧的强援。联姻，是最彻底、最牢固的绑定方式。”
    乌尔娜嘴唇颤抖，半晌才嘶声道：“殿下……林烽他……家中已有几位夫人。他对沈夫人她们……”
    “老族长提议，本王可与几位夫人姐妹相称。”公主打断她，“而你，乌尔娜，老族长提议，你可与本王……一同嫁与林守备。”
    乌尔娜如遭雷击，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著公主。
    “本王知你与林守备有情。”公主的声音放柔了些。
    “本王亦知，此议对你不公。但乌尔娜，你看这草原——”她指向帐外。
    “勃尔帖虽死，余孽未清。各部人心浮动。周边虎狼环伺。本王年少，又是女子，若无强援，如何坐得稳这汗位？如何保得住这万千部眾性命？唯有联姻，让他成为『自己人』，让他有足够的理由、足够的利益，永远站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