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宝刀诞生

    这一绕，便是整整半日。山路崎嶇，亲兵们累得口吐白沫。直到黄昏时分，林烽才带人绕到了司空家堡寨前。
    然而，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司空家堡寨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宅院，而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巨型铸造工坊。寨子一边有高耸的烟囱喷吐著烟，传送带和滑轮组在半空中交错，將矿石运往山顶。寨墙不是砖石，而是浇铸而成的厚重铁壁！墙头上，不仅有弓弩手，更有几台造型奇特的巨型机械，正闪著寒光。
    而在那高耸的寨墙之上，一面绣著“司空”二字的黑色大旗迎风招展。
    “这哪里是家，分明是一座铁城！”徐天德倒吸一口凉气。
    “正因为是铁城，才配得上藏碎片。”林烽拔出刀。
    “林烽！”寨墙上，一个洪亮的声音响起。司空家家主司空玄一身墨色劲装，站在那高台之上，声若洪钟，“你带兵犯我山寨，意欲何为？！”
    林烽催马上前，厉声喝道：“司空玄！朝廷官矿被你私自改造，三名官员下落不明，如今罪证確凿！我奉旨拿人，速速交出第四块碎片，我可保你全家性命！”
    司空玄闻言，仰天大笑：“碎片？我司空家世代冶铁，那不过是块罕见的顽铁罢了！你想要？可以！有本事就来拿！”
    话音未落，山上滚木礌石倾泻而下！
    “结阵！盾牌手在前！”林烽大喝一声。
    攻城战持续了一夜。
    司空家的防御超乎想像的坚固。他们不仅拥有训练有素的私兵，更装备了各种奇门兵器——喷火的管子、能拋射铁蒺藜的弩炮，甚至有一种能发出巨响、震碎耳膜的“雷震子”。
    林烽的步兵在铁壁前死伤惨重，凌晨，才攻上寨顶，杀入寨內。
    林烽一路血战，直捣黄龙，杀进了司空家最深处的核心工坊——铸神殿。
    铸神殿內，没有神像，只有一座座巨大的熔炉和锻锤。司空玄早已气喘吁吁地退守於此，身边围著几十名死忠家將。
    “林烽！你敢毁我百年基业！”司空玄目眥欲裂。
    “是你先动朝廷根基！”林烽一刀劈翻一名家將，步步紧逼。
    “我有一个条件，”司空玄道，“否则我们会拼尽最后一个人，並且毁了碎片。”
    “你想怎样？”林烽沉声问。
    “很简单。”司空玄笑道，“你撤兵，我给你碎片。但你要亲自过来拿，並且只能带一人。”
    这是一个阳谋，也像一个陷阱。
    徐天德急道：“老弟，不可！这是鸿门宴！”
    林烽却盯著司空玄的眼睛。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杀意，而是一种近乎狂热的执著。这个人，爱铁如命，也许並不想杀他，只是想……炫耀？
    “好。”林烽翻身下马。
    他只带了贴身护卫，一步步走向铸神殿。
    司空玄满意地笑了，他推开殿门：“林守备，请进。让我给你看看，什么叫真正的『锻冶』。”
    铸神殿內只有一台复杂的机械装置在缓缓运转。装置中央，一块散发著幽幽蓝光的天外碎片，正被无数细小的机械臂夹持著，进行著某种微观层面的打磨。
    “看到了吗？”司空玄抚摸著机器，眼中满是痴迷，“朝廷只知道炼铁，只有我知道，这天地间还有一种『神铁』。我收集碎片，不是为了造刀，而是为了证明，人力可以胜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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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烽看著那碎片，只有一步之遥。
    “把碎片给我。”林烽伸出手。
    “急什么？”司空玄却突然按下一个按钮。
    “咔嚓！”
    林烽脚下的地板瞬间翻开，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熔炉！炽热的红光涌出，要將他吞噬！
    “林烽，你太天真了！”司空玄大笑，“只要你死在这里，剩下的三块碎片迟早也是我的！”
    生死关头，林烽却笑了。他早就防了一手。
    在那地板翻开的瞬间，他脚尖一点那台机器，借力向后空翻，落在机器前面，然后快速退出殿门。
    司空玄从机器上取下碎片，装在一个锦盒里。
    司空玄是匠人，平时也亲自参与打铁，臂力惊人，他手持一柄三十斤的重锤，衝出殿门，向林烽衝来。一副拼命要两败俱伤的样子。
    林烽冷笑：“如你所愿！”
    两人瞬间交手。但林烽是谁？他是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煞星。
    仅仅三回合，林烽看准破绽，一刀拍飞重锤，另一手如闪电般探出，直接將锦盒夺了过来！
    “拿来吧你！”
    锦盒入手，沉甸甸的。林烽毫不犹豫，一脚將司空玄踹飞数丈，撞在身后的锻锤机关上。
    “不——！”司空玄发出绝望的嘶吼。
    林烽看都不看他一眼，一把掀开锦盒。
    盒內，紫绸衬底，正中央镶嵌著一块散发著幽幽寒光的天外碎片。那碎片通体黝黑，边缘锋利如刀，寒气逼人。
    第四块，到手了！
    “哈哈哈！”林烽仰天长笑，声震屋瓦，“司空玄，谢了！”
    他翻身上马，握著怀中那最后一块碎片，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
    四块碎片齐了。
    那座改造好的炉子，终於可以点火了！
    燕山矿场。
    夜色如墨，唯有丙字七號炉所在的区域灯火通明，人影憧憧。这里已经被林烽的亲兵围得铁桶一般。
    林烽跳下战马，怀中的锦盒隔著衣物传来冰冷的触感。四块碎片，终於集齐了。
    “守备大人！”墨衍早已在炉前等候，眼窝深陷，显然这几天都在连轴转。他身后是十几名被挑选出来的、嘴巴严的工匠。
    “炉子怎么样？”林烽直奔主题。
    “回大人，按照您的命令，所有关键部位都已检修完毕。”墨衍指著炉体，“现在，万事俱备，只欠『母金』。”
    林烽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
    “开始吧。”林烽道。
    墨衍郑重点头，领著林烽再次走入那条通往地下核心的通道。这一次，没有了追兵，没有了廝杀，只有机器运转的低沉嗡鸣。
    来到半球形的核心控制室，林烽从怀中取出那四块碎片。
    “请大人將碎片放入炉心卡槽。”墨衍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他毕生技艺的终极考验。
    林烽走上前，將四块碎片依次嵌入那个复杂的金属凹槽中。
    “高温注入！”墨衍大喊一声，用力扳动总闸。
    “轰——！”
    高温被注入炉体。
    “温度正常！”
    “报告！炉心温度即將突破临界点！”墨衍突然大叫，“大人，现在需要决定——这炉子炼出来的东西，要塑成刀吗？”
    林烽毫不犹豫，一字一顿：“刀。”
    他要一把刀。一把能守护这铁壁城安寧的刀，能斩断世间一切不公的刀。
    “注浆开始！”墨衍猛地拉下最后一个操纵杆。
    “嗡——！”
    一道刺目的光柱缓缓流入模具中。那光芒中，隱约可见一把长刀的轮廓正在缓缓成型。
    然后长刀进入寒冰舱进行淬火。
    当光芒褪去，墨衍颤抖著双手，打开了舱门。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將整个控制室的气温瞬间拉低。在那璀璨的能量余暉中，静静地躺著一把长刀。
    林烽走上前，伸手握住刀柄。
    刀身狭直，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暗蓝色，刃口处流光转动，仿佛將整片星空都封印在了其中。
    “好刀！”林烽由衷讚嘆。
    墨衍在一旁痴痴地看著，眼中满是狂热与失落交织的神情：“此刀一出，天下兵器皆可废。守备大人，这把刀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