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宗室密谋

    他又拿起几本册子翻阅。里面记录的並非金银財宝，而是前朝遗留在各地的暗桩名单、藏兵谷的位置。
    “好一个枢密院。”林烽冷笑一声，將图纸重新卷好，“表面上是掌管军机，暗地里却在窥伺龙脉，想行那篡逆之事。”
    “是是是！林大人明鑑！”大掌柜磕头如捣蒜，“这些资料赵专员临摹了一副本，装在他身上。小的就是个洗钱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你知道的太多了。”
    林烽手起刀落，一道寒光闪过。大掌柜的求饶声戛然而止，一颗头颅滚出老远，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林烽將铁箱中的所有册籍收拢，全部塞进隨身的储物袋中。他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墙壁上掛著的一幅字画上。画上是一株枯梅，题字却是：“待乾坤倒转，再塑山河”。
    好大的口气。
    林烽一把扯下字画，连同铁箱一起带走。刚走出密室，白小荷便迎了上来，手中长剑还在滴血。
    林烽走出销金窟，此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黑水城的晨雾瀰漫，却掩盖不住空气中的血腥气。
    他站在高台上，看著这座罪恶之城。昨夜一战，销金窟已成人间炼狱，那些被拐卖的女子和百姓，大多已被苏璇璣和谢晚晴疏散。
    林烽低头，看向手中那捲沉甸甸的龙脉图。这东西烫手至极，既是祸根，也是利器。
    凌家姐妹的父亲，正是因为这东西丟了性命。
    整个北境的防线，也因为这东西背后的贪慾，变得摇摇欲坠。
    “前朝的余毒，枢密院的野心。”林烽喃喃自语，“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黑水城外的官道上，一辆青布马车在晨雾中疾驰。车厢內，赵专员摘下了那张令人胆寒的青铜面具，露出一张因亢奋而扭曲的瘦脸。他取出怀中被他偷梁换柱换来的原版那本龙脉堪舆图看了看，又揣进怀里。
    马车一路向南，避开了通往京城的大道，转而驶向一片隱秘的山林。这里是霖王的別苑所在地。霖王乃是当今圣上的亲弟弟，手握兵权却一直韜光养晦，是宗室中最有可能问鼎皇位的人选之一。
    別苑深处，密室之中。
    赵专员跪伏在地，將怀中那捲图双手奉上：“王爷，宝图献给您。”
    坐在上首的霖王年约四旬，面容儒雅，但眼神深邃如潭。他缓缓展开图卷，目光扫过那些山川龙气標註，手指微微颤抖。
    “確定是真的？孤本？”靖王声音低沉。
    “千真万確！”赵专员信誓旦旦，“这是前朝国师毕生心血，標记了天下龙气匯聚之地，能固守江山，届时，北莽不足惧，那帮腐儒拥立的皇帝，也得乖乖让位！”
    靖王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但很快又恢復平静：“枢密院那边……”
    “枢密院那帮老傢伙只想守著自己的荣华富贵，岂敢行此大事？”赵专员冷笑，“王爷，这是天赐良机啊！”
    霖王沉默良久，猛地一拍大腿：“好！此事若成，你便是开国第一功臣！”
    ……
    与此同时，苍云关。
    林烽站在城头，手中拿著刚收到的密报。纸条上只有寥寥数字：赵潜入南山，联霖王。
    “南山霖王……”林烽轻抚著城垛，“果然，这龙脉图就像一块试金石，一试，就试出了谁是忠臣，谁是乱臣贼子。”
    苍云关外的密林，黄昏被染成了黏稠的血色。
    凌霜和凌雪蜷缩在一处隱蔽的岩缝中，周围的空气瀰漫著浓重的铁锈味。山寨遭到一伙黑衣人的袭击，其余土匪都被杀光，只有她们两人逃了出来。
    “咳咳……”凌霜捂著胸口，鲜血瞬间从指缝中汩汩涌出，染红了她本就破碎的衣襟。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横贯她的右胸，若再偏一寸，便是心臟。她咬著牙坚持，但失血过多让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
    凌雪的状况更为悽惨。她的大腿上部被利刃划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甚至伤及了经脉，鲜血止不住地流淌，將半幅裙摆浸透，黏腻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便是一阵钻心的剧痛。
    “姐，別管我了……”凌雪声音微弱，嘴唇紫青，“你先走……”
    “闭嘴！”凌霜低喝，额头冷汗涔涔。她手中的断刀死死指著前方，刀刃已卷，那是拼尽全力搏杀数名黑衣死士后的痕跡。
    林间小径尽头，七道黑影如鬼魅般浮现。他们全身包裹在紧身黑衣中，只露出一双双毫无感情的眸子。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透著彻骨的寒意：“凌家余孽，私窥天机，罪无可赦。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想要？”凌霜惨笑一声，將妹妹护得更紧，断刀横在身前，“那就来拿！”
    忽然，林间死一般的寂静。
    一阵微风拂过，树叶纹丝不动，但那七名黑衣人却同时觉得仿佛有一把无形的镰刀悬在了头顶。
    “谁？！”
    他们猛地回头。
    只见林中小径的入口处，林烽手持断岳刀，一步一步走来。他的步伐並不快，但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臟上。刀未出鞘，杀气已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谁敢动我的人？”
    声音不大，却带著凛冬般的杀意。
    黑衣人首领瞳孔骤缩，厉声喝道：“閒人退避！否则格杀勿论！”
    “格杀勿论？”林烽冷笑，眼中寒光乍现，“动我的人，天王老子也得死！”
    话音未落，断岳刀已然出鞘！
    一道乌光如闪电般掠过，首当其衝的两名黑衣人甚至来不及反应，头颅便已冲天而起！断岳刀削铁如泥，黑衣人的利刃在他面前如同朽木。
    林烽身形如鬼魅，在人群中穿梭。刀光闪过，残肢断臂横飞，血雨泼洒在林间的落叶上。那七名顶尖刺客，在他面前竟如待宰羔羊，毫无还手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