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林深见踪

    山涧对面，地势陡然升高，林木更加茂密，隱隱可见一条更陡峭的小径向上延伸，没入幽暗的林中。
    “过了这条涧，恐怕就真正进入伏龙岭的险地了。” 白小荷望著对岸幽深的林子，低声道。
    “追过去。” 林烽没有犹豫，“告诉大家，提高警惕，对方可能隨时利用地形反击。”
    眾人依次涉过冰冷刺骨的山涧。过了山涧，小径蜿蜒向上，越来越陡，有时需要手脚並用才能攀爬。
    正行进间，前方斥候突然打出手势——停止，隱蔽！
    队伍瞬间静止，隱入树木和岩石之后。林烽悄无声息地潜到陈横身边。
    “前面，大约百步，右前方灌木有异常晃动，不像风吹。” 陈横压低声音，眼神锐利。
    果然有埋伏！
    “对方人应该不多，但占著地利。” 林烽迅速判断，“硬冲损失大。陈横，你带二十人，从左侧斜坡悄悄摸下去，绕到他们埋伏点的侧后方。小荷，你带弓弩手，压制右侧山崖可能的射手。我带其余人，从正面小路缓慢推进，吸引注意。等我信號，同时发动！”
    “是！”
    陈横点了二十名擅长山地潜行的部下，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下左侧斜坡，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中。白小荷也带著十名弓弩手，藉助岩石树木掩护，悄悄占据了几处可以仰射右侧山崖的射击点。
    林烽则带著剩下的五十余人，重新踏上小路，故意放重脚步，弄出些声响，缓缓向上推进，刀盾手在前，长枪手在后，摆出防御阵型。
    果然，当他们行进到预定位置时，右侧山崖上猛地站起七八个身影，张弓搭箭！几乎同时，附近斜坡的灌木丛中，也窜出十余名手持弯刀、脸上涂抹著油彩、身著兽皮与布片混搭服饰的汉子，嚎叫著扑了下来！
    他们的装束与之前鬼市、鹰嘴涧的黑衣杀手截然不同，更加原始彪悍，眼神中带著野性与狂热——是赤羽部的人！
    “放箭！” 白小荷一声令下。
    “嗖嗖嗖！” 弩箭离弦，射向右侧山崖。崖上的弓箭手没想到下面还有埋伏的弓弩手，猝不及防，顿时有两人中箭惨叫跌落，其余人慌忙躲闪还击，但准头大失。
    林烽面对扑来的赤羽部战士，断岳刀一横，厉喝：“结阵，杀！”
    刀盾手顶上前，长枪手从盾牌间隙刺出！这些赤羽部战士虽然勇猛，但缺乏严整的阵型配合，面对边军精锐的严密战阵，第一次衝击便被遏制，反而被长枪捅翻数人。
    就在双方缠斗之际，左侧斜坡下方突然传来喊杀声！陈横率领的二十人如同神兵天降，从赤羽部战士的背后杀出！前后夹击，赤羽部战士顿时大乱。
    林烽看准时机，猛地从阵中突出，断岳刀直取一名看似头目的赤羽部壮汉。那壮汉怒吼，挥动一柄沉重的骨朵砸来。林烽不闪不避，刀光一闪，竟將那骨朵连带壮汉的手臂齐腕斩断！壮汉惨嚎倒地，被紧隨其后的断岳卫一刀了结。
    首领一死，剩下的赤羽部战士斗志崩溃，发一声喊，四散逃入山林，也顾不上崖上的同伴了。崖上的弓箭手见状，也纷纷后撤，消失在岩石之后。
    战斗迅速结束。留下十几具赤羽部战士的尸体，俘虏三人，其余逃散。
    “留活口！” 林烽喝止了想要补刀的部下，走到那三名被制住的俘虏面前。三人皆面带刺青，眼神凶狠，闭口不言。
    “你们是赤羽部哪一旗的？为何在此伏击官兵？霖王和你们的人现在何处？” 林烽冷声问道。
    三人怒目而视，一声不吭。
    林烽也不废话，对陈横使了个眼色。陈横会意，上前捏住其中一人的下巴，仔细看了看其脸颊刺青，又检查了其隨身物品，从一人腰间解下一枚骨制的、雕刻著飞鸟图案的令牌。
    “守备，看这令牌和刺青样式，是赤羽部『血羽旗』的人。这是他们部族中最精锐、也最狂热的战士，通常只执行族长和萨满的直接命令。” 陈横將令牌递给林烽。
    “血羽旗……看来赤羽部是铁了心要保住霖王，或者说，是与『赤渊』达成了牢固的同盟。” 林烽目光投向小径延伸的、更加幽暗的山林深处。
    “他们在这里设伏，离他们的老巢，或者离那『龙陨之谷』，恐怕不远了。立刻出发！”
    队伍再次开拔。连续的战斗和山林行军消耗了体力，但目標近在眼前的兴奋和紧迫感，驱散著疲惫。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目標，可能就在前方那片被暮色和群山包裹的阴影之中。
    夜色渐浓，山林中最后的天光被迅速吞噬。
    “点火把！” 林烽沉声下令。
    又行进了约一个时辰，前方斥候再次打出停止手势。眾人立刻隱入黑暗，熄灭大部分火把，只留两三支在核心位置。
    陈横悄无声息地潜回来，脸上带著兴奋与凝重交织的神色：“守备，前面两百步，有一小片林间空地，有火光！人影晃动，大约二三十人，正在扎营休息！有帐篷，有骡马，看打扮，是赤羽部的人，还有几个穿著锦袍的，像是……像是霖王府的人！空地边缘堆著些箱笼！”
    找到了！至少是霖王队伍的一部分！
    “现在动手。” 林烽迅速决断，“小荷！”
    “在！”
    “你带二十名弓弩手，悄悄摸到空地东侧和南侧的制高点，等我信號，先用火箭覆盖射击帐篷和箱笼区域，製造混乱，重点射杀帐篷守卫和箱笼看守。”
    “是！”
    “陈横，你带三十人，从北侧缓坡悄悄接近，待火箭齐发，混乱一起，立刻从北侧杀入，直扑帐篷和箱笼，务必控制住！”
    “明白！”
    眾人领命，迅速分头行动，如同阴影般融入更深的黑暗。
    林烽带著剩下的三十余人，借著树木和岩石的掩护，缓缓向空地西侧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