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谷口血雾

    临时据点，篝火噼啪。
    冯谋士被反绑双手，按坐在一块冰冷的山石上。
    林烽盘膝坐在他对面，用一块鹿皮缓缓擦拭著断岳刀上的血污。刀身映著跳动的火光，也映出他毫无表情的脸。
    没有刑具，没有咆哮，只有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冯谋士起初还强作镇定，眼神躲闪，但在这死寂而充满压迫力的注视下，额头渐渐渗出冷汗，身体不由自主地开始微微颤抖。他知道，眼前这位杀神，是个真的敢、也真的会毫不犹豫剁了他的人。
    “冯先生，” 林烽终於开口，“你应该知道，我没什么耐心，也不喜欢废话。你主子扔下你跑了，用你和这些破烂吸引追兵。你对他而言，已经没用了。”
    冯谋士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
    “但对我来说，你还有用。” 林烽停下擦刀的动作， “告诉我，霖王和『地火』走的是哪条路？所谓的『祭祀』，在何时、何地举行？『龙陨之谷』的入口，在伏龙岭的具体什么位置？”
    “我……我真的不知道啊林大人！” 冯谋士哭丧著脸，声音发颤，“路线只有王爷和他最核心的几名护卫知晓。小人只是负责……负责这些物资的转运协调，真的不知详情啊！”
    “不知详情？” 林烽的声音陡然转厉，断岳刀“鏘”地一声半出鞘。
    “我的耐心，是留给愿意合作的人的。你唯一的活路，就是吐出所有你知道的东西。至於霖王会不会为你报仇……你觉得，他自身难保之际，还会在乎一个弃子的死活吗？”
    这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冯谋士的心理防线。他彻底崩溃了，“我说……我说！林大人饶命啊！”
    “王爷和『地火』大人，在昨日午后，就从鹰嘴涧以北十里处的一条猎人小径岔开了，方向是往伏龙岭主峰『断龙崖』的背面……具体路径我真的不知道！”
    “祭祀……祭祀就在『龙陨之谷』內举行！应在三日后的月圆之夜！谷口……谷口就在断龙崖背后，一处被三棵千年『血柏』环绕的瀑布后面！瀑布下有深潭，潭底有暗流入口，但需以特殊方法，在特定时辰才能开启！这些，都是小人从赤羽部一个喝醉的嚮导那里偶然听来的，不知真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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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祭祀內容……只听闻需要集齐『赤羽神杖』、『鬼车铜像』、『星陨之核』三件圣物，再以特殊仪式，於月圆之夜，开启『龙陨之眼』，迎接……迎接什么『祖灵』或『神力』降临……”
    冯谋士將自己所知，如同竹筒倒豆子般全部吐了出来。
    林烽仔细听著，与陈横、白小荷等人快速交换眼神。这些信息极为宝贵，虽然无法证实全部，但已足够勾勒出大致轮廓。
    “带下去，別让他死了。” 林烽挥手。两名断岳卫將瘫软的冯谋士拖走。
    “是否要等京城援兵，或调集更多北境人马？” 白小荷建议。仅凭他们这百余人，要强攻一个被赤羽部精锐和“赤渊”卫队把守的天险之地，无异於以卵击石。
    “已经来不及了。” 林烽摇头，“我们必须立刻行动！目標不是强攻，而是奇袭、破坏、擒王！”
    他站起身，环视眾將：“传令，一个时辰后，立刻出发，目標——断龙崖！”
    “是！”
    午后，他们终於绕到了断龙崖的背面。
    “守备，前方有水声！” 斥候回报。
    眾人放轻脚步，借林木掩护悄然靠近。水声越来越大，如万马奔腾。穿过一片茂密的藤萝，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一道白练般的瀑布，从数十丈高的黑色崖壁上倾泻而下，砸入下方一方深不见底的碧绿潭水，轰鸣如雷，水汽瀰漫成雾。
    瀑布周围，是三棵巨大无比的古柏，巍然耸立。
    “冯谋士说的瀑布后的入口，应该就在那里！但不知如何进入。”陈横指向瀑布后方隱约可见的、被水帘半掩的黑色岩壁，
    “入口必然极为隱蔽，且很可能有机关或需要特殊方法开启。” 白小荷道，“硬闯不明智。我们需先摸清周围守卫情况，再想办法。”
    “陈横，带人散开，方圆一里內，搜索所有可能藏匿暗哨或营地的地点，记录地形。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林烽下令。
    “是！”
    斥候们再次散入林中。
    直到日头西斜，陈横才陆续带回消息。
    “守备，方圆一里內，未发现固定岗哨或营地。但在瀑布东北和西南两个方向的制高点上，有新鲜的瞭望痕跡和简易掩体，应该是流动暗哨的位置，但此刻无人。
    “天色將晚，不宜再探。” 林烽当机立断，“后撤五里，寻找更隱蔽的地点扎营。我们休整一夜。”
    眾人悄然后撤，在更远处的密林中寻了一处背风的山坳，建立隱蔽营地，不点火，只吃冷食乾粮，轮流警戒休息。
    夜幕降临，伏龙岭彻底被黑暗吞噬。
    林烽靠著一块岩石，闭目养神，但耳朵捕捉著山林中的每一丝异响。白小荷坐在不远处，轻轻擦拭著软剑。
    忽然，一阵极其微弱、仿佛从地底传来的、富有节奏的沉闷鼓点，隱隱约约，飘入耳中！鼓声中，似乎还夹杂著模糊的、如同吟唱又似咆哮的和声！
    林烽猛地睁开眼，与同样惊醒的白小荷对视。
    鼓声！吟唱！和昨夜留守人员听到的一样！而且，似乎就是从断龙崖、瀑布方向传来的！虽然极其微弱，被瀑布声和风声掩盖，但以他们的耳力，绝不会听错！
    祭祀的演练？还是某种仪式的前奏？
    “他们就在下面！或者，入口就在附近！” 白小荷低声道，眼中闪著寒光。
    “不错。” 林烽握紧了刀柄，望向黑暗中瀑布的方向。那轰鸣的水声，此刻仿佛变成了掩盖某种巨大秘密的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