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百花爭艷

    男子们华服美冠，高谈阔论；女眷们珠翠环绕，巧笑倩兮。丝竹管弦，觥筹交错，一派富贵昇平的景象。
    林烽一身御赐的蟒袍玉带，他面容冷峻，久经沙场带来的独特气质，与周围那些或儒雅或紈絝的公子哥截然不同，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道目光。有好奇，有探究，有羡慕，有嫉妒，更有不少闺阁小姐含羞带怯的打量。
    他隨著引路太监入席。抬头望去，只见对面席上，李相正对他举杯微笑，眼神中带著讚许与鼓励。林烽举杯回敬。
    “林大都护，恭喜高升啊！” 旁边一位身著侯爵服色的中年男子笑著搭话，是武安侯，素以圆滑著称。
    “武安侯客气。” 林烽淡淡回应。
    “听闻大都护在伏龙岭，以寡敌眾，亲手斩杀了那装神弄鬼的『赤渊』妖人首领？真是英雄出少年，令人钦佩！” 另一位官员凑过来奉承。
    “传言夸大，不过是毁了些惑人的器物，驱逐了匪首而已。” 林烽四两拨千斤。关於“地火”和赤羽族长逃脱的消息，朝廷並未公开，他也不会多说。
    宴会循例进行，太后和皇帝先后说了些勉励君臣、共赏秋光的话，眾人敬酒附和，气氛看似热络。
    酒过三巡，宴会进入了才艺展示环节。这本是京中贵女们展示才情、吸引目光的传统项目。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各家小姐轮番上阵，或清丽，或婉约，或豪迈，爭奇斗艳。
    平阳公主也抚琴一曲，琴音淙淙，如高山流水，意境高远，贏得满堂喝彩。
    林烽对音律不算精通，但也能听出好坏。平阳公主的琴艺，確实高超，更难得的是其中蕴含的胸襟气度，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他微微頷首示意。
    公主见状，唇角微微弯了下，垂下眼帘。
    就在这时，司礼太监高声道：“下一场，有请沈太傅府上，清秋小姐，作画一幅，以应秋景。”
    话音落，席间微微骚动。无数道目光，尤其是年轻男子们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女眷席中一个缓缓起身的窈窕身影。
    林烽也隨眾人望去。
    只见一位身著月白色绣银线菊花纹襦裙的少女，在侍女搀扶下，盈盈走向早已备好的画案。她身姿纤细挺拔，如风中玉竹，行走间裙裾微漾，自带一股书香门第的清气。及至近前，抬起臻首，露出一张令人呼吸为之一滯的容顏。
    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朱，肌肤欺霜赛雪，最动人的是那双眸子，清澈明净，宛如秋日寒潭，却又透著灵慧与书卷气，顾盼间流光溢彩。她只綰了简单的髮髻，簪一支羊脂白玉簪，却已將满园锦绣与珠光宝气都比了下去。
    京城第一美人兼才女，沈清秋。
    林烽征战多年，见过的女子眾多，但如平阳公主那般气度不凡的已是少见，而眼前这位沈小姐，却是另一种极致的美——清冷绝艷，才华横溢，是无数京城子弟梦中都不敢褻瀆的明月光。
    沈清秋对四周的目光恍若未觉，神情恬淡，向御座方向敛衽一礼，然后从容提笔，蘸墨，在铺开的宣纸上挥洒开来。她作画时极为专注，侧脸线条优美，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不过一炷香时间，一幅《金秋揽胜图》已然成型。画中秋山明净，层林尽染，飞瀑流泉，亭台隱现，意境开阔深远。
    “好！沈小姐丹青妙笔，意境高远，当为此宴增色！” 就连御座上的皇帝也抚掌称讚。太后亦是微笑頷首。
    眾人纷纷附和讚美。
    沈清秋依旧是那副宠辱不惊的恬淡模样，施礼后便欲退回座位。
    然而，就在她转身之际，目光似乎无意中扫过男宾席，落在了林烽身上。
    沈清秋清澈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涟漪，像是平静湖面被微风拂过。
    林烽也微微一怔。这女子的眼神太过乾净，也太过通透，仿佛能一眼看到人心底。他对她微微頷首，算是礼节。
    沈清秋睫羽轻颤，迅速移开目光，脸上依旧无波无澜，缓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这时，席间站起一人。此人年约三旬，身著五品文官服色，乃是都察院新晋御史，正是之前御宴上质问林烽“滥杀”的礼部侍郎周文远之侄。周家以诗书传家，清流自詡，对林烽这等“骤升高位、杀人立威”的武將，向来颇有微词。
    周御史手持酒杯，走到宴席中央，对御座行礼，朗声道：“陛下，太后，今日秋高气爽，菊香满园，才子佳人薈萃。然文以载道，武以安邦。林大都护威震北境，武功赫赫，令人敬仰。只是不知，大都护於这文章风雅之事，可也有涉猎？今日盛会，何不请大都护也展露一二，让我等开开眼界。”
    此言一出，席间顿时一静。这话看似恭维请教，实则绵里藏针，暗藏机锋。谁不知道林烽出身行伍，让他一个武將在这才子云集、贵女如林的场合“展露文章”，分明是想让他出丑，打压其气焰，也迎合了部分清流文臣“重文轻武”的隱秘心理。
    不少目光投向林烽，有幸灾乐祸的，有担忧的，也有纯粹看热闹的。
    平阳公主秀眉微蹙，看向周御史的眼神带上一丝冷意。沈清秋依旧端坐，神色恬淡，清澈的眸子望向林烽，似乎想看他如何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