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夜探马行

    乌力罕脸上露出残忍的笑意：“放心吧，大人。按『圣主』要求的八字和年纪，在附近几个屯子抓了七个童男，八个童女，都关在地窖里，餵了药，老实得很。等日子一到，就送去『炎谷』。”
    “嗯。此事关乎『圣主』大计，不容有失。地窖那边，加派人手看管，决不能让那些两脚羊跑了，或者……死了。” 山魁叮嘱。
    “明白！”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货物转运、人员调配的细节。
    他们不知道，就在石屋屋顶的阴影中，两道纤细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身影，正屏息静气，將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一清二楚。
    正是风铃与风珏。
    听完屋內对话，风铃对妹妹做了个手势。两人如同灵猫，悄无声息地滑下屋顶，避开巡逻的守卫，按照白日观察的路线，迅速向后院更深处摸去。
    越往后，硫磺和矿石的味道越浓，还混杂著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作呕的腥臊气。
    在一处堆放废弃马具的角落，风珏停下，指了指地面。那里有一块青石板，边缘缝隙的尘土顏色与周围略有不同，似乎经常被搬动。
    风铃蹲下身，指尖在石板边缘摸索，很快触到一处微小的凸起。她按下。
    “咔。”
    石板微微下沉，隨即向一侧滑开尺许，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延伸的洞口，浓烈的硫磺味和腥气扑面而来。洞內隱隱有微弱的火光和压抑的抽泣声传来。
    是地窖！关押“祭品”的地方！
    姐妹俩对视一眼，眼中皆露出愤怒。
    风铃打了个“守在上面”的手势，风珏点头，持剑隱入旁边阴影。风铃则深吸一口气，身形一矮，如同游鱼般滑入洞中。
    地窖不深，但面积不小。借著墙壁上几盏昏暗的油灯，可以看到十几个衣衫襤褸、面黄肌瘦的孩童，被粗大的铁链锁在墙角的木桩上，大多神情麻木，眼神空洞，几个年纪小的，还在低低抽泣。空气中瀰漫著粪便和绝望的味道。旁边还有几个大木箱，盖子虚掩，里面隱约可见赤红色的晶石。
    风铃强压怒火，快速扫视一圈，记下孩童人数、状態，以及地窖结构。她注意到角落还有一个更小的铁门，门缝里透出的硫磺味更重。
    风铃打开那扇小铁门。
    铁门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硫磺味浓得呛人，温度也明显升高。甬道尽头，隱约有红光闪烁，並传来“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和皮鞭呼喝声。好像是一个筛选厂。
    风铃不敢再深入，记下方位，迅速退回地窖。並从原路退出地窖，与等在外面的风珏匯合。两人將石板恢復原状，抹去痕跡，趁著夜色，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通源马行”后院。
    ……
    姐妹俩返回落脚的小客栈，將探查到的一切详细稟报给林烽，林烽的脸色阴沉如铁。
    “十五个孩童……小型筛选厂……祭祀在即……” 林烽一字一句，声音冷得掉冰碴，“这群畜生，死不足惜！”
    “大都督，我们何时动手？” 陈横拳头捏得咯咯响。
    “明晚子时。风铃，风珏，把你们摸清的路线、守卫位置、地窖和矿洞入口，立刻绘製出来。陈横，召集我们所有人，布置任务。”
    他转身，目光扫过屋內眾人：“明夜，我们要端掉这个魔窟，救出那些孩子，摧毁筛选厂，擒拿山魁和乌力罕！记住，行动要快，要狠，绝不能放走一人，也不能让消息泄露出去！”
    “是！” 眾人低声应诺，杀气腾腾。
    林烽走到墙边，取下那个用粗布包裹的狭长皮鞘，缓缓解开布条，露出里面那柄连鞘长刀。
    “明日，该让这些杂碎，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煞气了。”
    “鏘——！”
    一声清越如龙吟的刀鸣，断岳刀出鞘半尺，森寒的刀气瞬间瀰漫整个房间，烛火为之摇曳。
    风铃、风珏姐妹看著那柄刀，感受著那股令人心悸的锋芒，眼中皆露出震撼之色。
    断岳既出，必饮血而归。
    子夜，黑石镇万籟俱寂。镇西“通源马行”高耸的木柵栏在夜色中如同蛰伏的巨兽，几点昏黄的灯火在院內摇曳。
    陈横带领四名“猎隼营”好手，占据了马行前门、侧门及后墙外的几处制高点和隱蔽角落，弓弩上弦，无声地锁定了院墙上的哨塔和院內必经之路。他们的任务是清除外围警戒，封锁逃窜路线，並隨时准备接应。
    林烽、风铃、风珏，以及另外四名最擅长近战突袭的“猎隼营”精锐，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马行后院那处堆放废弃马具的角落。
    风铃发现的那块活动青石板，此刻已被重新撬开一条缝隙，浓烈的硫磺味和隱隱的孩童呜咽声，从下方黑暗中渗出。
    “按计划，我和风铃、风珏下去救人，清理地窖。你们四人，” 林烽对那四名精锐低声道，“守住这个出口，並警戒通往矿洞的那条甬道。若有大股敌人过来，立刻示警。陈横他们在外面，听到信號会立刻强攻接应。”
    “是！” 四人低声应命，迅速散开，隱入周围阴影。
    林烽深吸一口气，率先滑入地窖入口。风铃、风珏紧隨其后。
    地窖內情景与昨夜风铃所见无异，十五个孩童被铁链锁著，大多昏昏欲睡，只有几个醒著的，看到突然出现的三道黑影，嚇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哭出声。
    “別怕，我们是来救你们的。”林烽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他走到最近的一个木桩前，手中断岳刀出手。
    儿臂粗的铁链锁头，竟如朽木般应声而断！断口平整光滑。
    风铃、风珏见状，也迅速行动起来。她们手中各有两根特製的、前端带鉤的纤细铁签，插入锁孔，手腕微抖，只听“咔噠”轻响，锁簧弹开，效率竟也不慢。显然受过专门的训练。
    不过片刻功夫，十五个孩童身上的锁链全被打开。孩子们茫然无措，又似乎明白了什么，互相搀扶著，紧紧靠在一起。
    “跟著这位姐姐，不要出声，从上面出去，外面有人接应你们。” 林烽对风铃示意。地窖入口狭窄，需有人引导。
    风铃点头，对孩子们做了个“上去”的手势。孩子们虽然害怕，但求生的本能驱使著他们，一个接一个，在风铃的帮助下，艰难地向上爬去。地窖外等候的四名“猎隼营”精锐立刻接手，將孩子们带到更安全的隱蔽处。
    就在最后两个孩子即將爬出地窖时，通往甬道的那扇小铁门里，突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喝骂声！
    “怎么回事？地窖里什么声音？”
    “快去看看！那些小崽子別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