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凯歌与暗涌

    玄炎刚刚从极致的惊骇中勉强回神，便看到了那道已然临身的、死亡的刀光轨跡！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完整的格挡或闪避动作，只是凭著多年苦修和生死搏杀的本能，將体內残存的所有真气疯狂注入手中的金属护臂，同时將那只握著“地脉炎髓”的左手，下意识地挡在身前要害——他潜意识里，似乎仍將这枚奇异晶石视为某种护身符或最后的依仗。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斩断骨骼的闷响，在喧囂混乱的背景下，显得异常清晰，也异常……致命。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凝滯。
    玄炎脸上那混合著惊骇、不解、不甘、以及一丝终於浮现的、对死亡最原始恐惧的表情，骤然定格。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断岳刀那黝黑冰冷的刀锋，已然深深没入了他的左胸。刀尖透背而出，带出一溜妖异的血花。
    而他挡在身前的左手，连同那枚“地脉炎髓”赤红晶石，早已不翼而飞——在刀锋触及的瞬间，便被那无匹的力量和锋锐，连带著数根手指，齐腕斩断！断手和晶石打著旋儿，飞向半空，然后无力地坠落，掉进下方深潭消失不见。
    “嗬……嗬……” 玄炎喉咙里发出漏气般的声响，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涣散。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涌出的只有大股大股带著泡沫的、暗红色的鲜血。他那身华丽的暗金祭袍，迅速被胸前涌出的鲜血浸透，顏色变得更深、更沉。
    林烽保持著前冲劈斩的姿势，双手稳稳握著刀柄，目光冰冷地注视著玄炎迅速失去生机的眼睛。
    “你……贏了……” 玄炎用尽最后力气，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眼神复杂地看了林烽一眼。隨即，他眼中的最后一点光芒彻底熄灭，头颅无力地垂下。
    “赤渊”圣主，玄炎，毙命。
    林烽猛地抽刀。
    玄炎的尸体失去支撑，软软跪倒在地，然后向前扑倒，摔在冰冷粗糙的祭坛石面上，鲜血迅速在身下蔓延开来。
    “圣主……圣主死了！”
    “快跑啊！”
    倖存的“赤渊”教徒和“血狼卫”们，经歷了玄炎毙命的震撼，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恐惧到极点的尖叫，残余的敌人瞬间作鸟兽散，哭爹喊娘地向著谷地入口的栈道涌去，完全不顾命令，互相践踏。
    “地火”早已被手下推下祭坛，看到玄炎毙命，手下推著他也混入溃逃的人群。
    霖王见玄炎身死，更是嚇得魂飞魄散，被两名心腹架起，跟著溃兵拼命逃窜。
    朔月，已经过去。
    黎明，即將到来。
    “赤渊”经此一役，圣主毙命，高层祭司、精锐“血狼卫”死伤逃散殆尽。散布各地的据点也逐个被北境边军和朝廷清剿，其作为一个有组织的邪教势力，已然名存实亡，彻底瓦解。
    更重要的是，被“赤渊”掳掠、囚禁的数百名矿奴和数十名“祭品”，绝大部分在林烽的谋划和风铃姐妹的內应下，成功从“炎谷”经由旧坑道救出。
    这些饱受摧残、重获新生的人们，將成为“赤渊”覆灭最有力的见证，也是林烽此次北行最实在的功绩。
    临时营地。
    篝火“噼啪”燃烧，驱散著北地深秋的寒意。眾人围坐，默默吃著乾粮，气氛有些沉凝。连番恶战，即便是百战老兵，心绪也难以立刻平復。
    “守备，接下来咱们是回铁壁城，还是直接回京？” 陈横撕咬著肉乾，打破了沉默。
    林烽用树枝拨弄著火堆，“先回铁壁城。此次行动，虽捣毁『赤渊』核心，但霖王、地火在逃，『赤渊』各地或有零星残党需肃清。”
    他顿了顿，看向风铃、风珏。
    姐妹俩坐在稍远处，风铃正小心地给妹妹手臂上一处擦伤涂抹药膏，动作轻柔。火光映著她们相似却气质迥异的侧脸，一个清冷沉静，一个灵动未泯，此刻都带著战斗后的疲惫与一丝淡淡的安寧。
    “此次能成事，二位姑娘功不可没。”林烽语气诚恳。
    “若无二位潜入『炎谷』，联络內应，製造混乱，我们绝无可能救出那么多人，也难有机会直捣黄龙。林某代北境將士，代那些被救的百姓，谢过二位。”
    风铃停下动作，抬起头，“大都督言重了。能亲眼见这为祸世间的邪教覆灭，救黎民於水火，亦是我姐妹之幸。”
    风珏也用力点头，大眼睛弯起：“是啊是啊，那些孩子被救出来的时候，虽然还害怕，但眼睛里有光了！还有孟婆婆、疤脸叔他们，终於能离开那个鬼地方了！这都是大都督和大家拼命换来的！”
    她说著，看向林烽的眼神里，崇拜与感激之外，似乎又多了些別的、朦朧难明的东西。
    “风楼主那边……” 林烽沉吟。
    “大都督若不嫌弃，我姐妹愿暂留北境，或许……还能帮上些忙。” 风铃接口，但指尖无意识地捏紧了药瓶。风珏也立刻坐直了身体，眼巴巴地看著林烽，带著期待。
    林烽看了她们一眼。这对姐妹身份神秘，本领奇特，此次合作也证明了她们的价值与可靠。留在身边，確是一大助力。
    “北境苦寒，战事未靖，二位姑娘不妨先隨我回铁壁城，稍作休整。去留之事，日后再议不迟。” 林烽给了个稳妥的答覆。
    “是，谢大都督。” 风铃微微頷首。风珏则悄悄鬆了口气，露出笑容。
    林烽又对陈横吩咐：“让大家收拾一下，天亮后出发，返回铁壁城。来接应的“猎隼营”也应该快到了，注意路上联络。”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