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金鉤悬疑

    铁壁城，大都督府，地牢深处。
    昏暗的火把摇曳，映照著石壁上冰冷的水痕和斑驳的血跡。
    陈横抱著胳膊，脸色阴沉地看著刑架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刺客。
    此人是在“野狼坡”伏击中被俘的三人之一，另外两人已因伤重不治，只剩这一个活口。也正是最初发號施令、指挥围攻风珏的头目，胸口中了林烽一刀，侥倖未死，但伤势极重。
    他除了最初承认自己是“金鉤门”的“铜鉤”级杀手（“金鉤门”杀手分铁、铜、银、金四级），便再不肯吐露半字。而林烽让陈横按照现代一些审讯手段给他施加后，他愿意招了。
    地牢入口传来脚步声。林烽带著风铃、风珏走了进来。
    风铃伤势已稳定，换了一身乾净的青色劲装，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沉静。风珏则活泼许多，好奇地打量著阴森的地牢，但在看到刑架上血肉模糊的刺客时，也皱了皱小巧的鼻子。
    “守备。” 陈横连忙行礼。
    林烽摆摆手，走到刑架前，“『金鉤门』，江南三大杀手组织之一，门主『无影金鉤』霍天青，一手『追魂十八鉤』名动江湖，据说已达先天之境。你能做到『铜鉤』，也算门內骨干了。”
    “谁指使你们伏击本督？” 林烽开口。
    刺客嘴唇蠕动，声音有点含糊：“……是门里……接的『暗金帖』……但这次……有京城『宝昌隆』钱庄的……票根……”
    “你们有无內应？如何得知本督確切行程？”
    “不……不知……是个蒙面人……给了……”
    “那蒙面人特徵？”
    “身材……中等……左手……好像缺了小指……”
    缺了小指？林烽心中记下。这或许是个线索。
    “你们『金鉤门』，在北方可有分舵？与霖王或『地火』有无勾结？”
    “北方……无分舵……只接……过路买卖……”
    离开地牢，回到书房。气氛有些凝重。
    “『宝昌隆』钱庄，是京城老字號，背景复杂，与不少达官显贵有往来。” 陈横低声道。
    “缺了小指的蒙面人……” 风铃若有所思，“我记得，在『炎谷』时，有个监工头目，缺了左手小指，后来似乎逃了，下落不明。”
    “地火的人？” 林烽眼神一冷。
    就在这时，亲卫来报：“大都督，府外有一游方郎中求见，说是……来自江南，姓墨，有要事稟报大都督，关於……『金鉤』之事。”
    江南？姓墨？关於“金鉤”？
    林烽与陈横对视一眼。“带他去偏厅，我稍后便到。”
    偏厅內，一名身著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背著一个旧药箱、年约三旬、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的文士，正负手而立，欣赏著墙上一幅北境山水图。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身，对林烽拱手一礼，神態从容，並无寻常游方郎中的畏缩。
    “草民墨轩，见过大都督。”
    “墨先生请坐。” 林烽在主位坐下，打量著来人，“先生自称来自江南，又知『金鉤』之事，不知有何见教？”
    墨轩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不敢称见教。草民乃江南『回春堂』坐堂医师，平日喜好游歷，也略通些江湖杂学。前日途经陇西，偶遇几位江湖朋友，听得一些消息，事关大都督安危，故冒昧前来稟报。”
    “哦？什么消息？”
    “草民听闻，江南『金鉤门』近日接了北地一桩大买卖，目標是朝廷一位显赫人物。他们派出了一队精锐，由一位『银鉤』使者和数名『铜鉤』带队，前往北境。” 墨轩缓缓道。
    “另外，草民还听说，『金鉤门』似乎与某些北地人物有所接触，其中一人，左手缺了小指。”
    林烽眼神微凝。此人所说，与地牢口供基本吻合，还多了“银鉤使者”的信息。“墨先生消息倒是灵通。不知先生为何要告知本督此事？”
    墨轩嘆了口气：“悬壶济世，医者仁心。草民虽混跡江湖，也知忠义。大都督镇守北境，保境安民，乃真英雄。草民不忍见英雄遭小人暗算，故前来示警。另外……”
    他顿了顿，看向林烽，“草民早年游歷时，曾欠『风雨楼』楼主一个人情。楼主传信，若大都督有需，可让草民略尽绵薄之力。”
    又是“风雨楼”！风溟的手，伸得果然长，安排得也周到。刚刚提到“金鉤门”的威胁，这边就送来了一个似乎精通江湖事、又与“风雨楼”有旧的郎中。
    “原来如此。多谢墨先生告知，也代林某谢过风楼主。” 林烽拱手，“先生既通医术，又晓江湖，不如暂留府中？如今北境多事，正需先生这等人才。”
    墨轩微笑还礼：“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草民愿暂留大都督府，听候差遣。別的不敢说，於医道毒理、江湖诡譎，或可助大都督一二。”
    “有劳先生。” 林烽点头，吩咐亲卫为墨轩安排住处。
    墨轩退下后，陈横低声道：“守备，此人来歷不明，虽有『风雨楼』的关係，但……”
    “我知道。” 林烽打断他，“是人是鬼，看看便知。眼下正是用人之际，他若真有本事，留下无妨。若心怀叵测……” 他眼中寒光一闪，“这大都督府，也不是谁都能来去自如的。”
    墨轩被安置在大都督府西跨院一处清静的客房。
    墨轩放下药箱，先是在院中踱步片刻，看似欣赏梅枝雪景，实则目光已將院落格局、四周墙高、以及远处巡逻卫兵的路线尽收眼底。
    他回到房中，掩上门，从药箱夹层中取出一块刻有奇异云纹的黑色令牌，正是“风雨令”的副令。他摩挲著令牌，眼神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