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 惊蛰將至

    “黑石城副守备刘賁，” 林烽道，“此人手握八千边军，又勾结西域，是块硬骨头。雷豹，你『猎隼营』主力，在铁壁城事毕后，立即分兵六百，由你亲自率领，携带我的虎符手令，直扑黑石城！入城后，先控制刘賁及其亲卫，然后接管城防。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 雷豹眼中战意升腾，“守备放心，六百『猎隼』，足够拿下黑石城！刘賁那廝，末將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鹰扬堡守將杨振，” 林烽看向韩韜，“此人老奸巨猾，在军中有些根基，且与京城杨家勾连。韩韜，待我解决苍云关可能存在的隱患后，会分兵两千苍云关精锐与你，你持我手令，进入鹰扬堡。立即控制杨振及其心腹，查封其府邸，搜出『贪墨军资、意图不轨』的『证据』。同时，接管堡內防务，弹压任何骚动。”
    韩韜肃然：“末將明白！定不让杨振有翻盘之机！”
    “落雪镇，” 林烽最后道，“镇守庸碌，但其军械库司库是关键。此地兵力最弱，但位置重要。雷豹，你分兵两百『猎隼』，由一名得力校尉带领，持我手令，直入落雪镇，拿下司库及其同党，控制军械库和镇內要地。同时，以『协助防卫』名义，暂时接管镇內那三千驻军的指挥权。我会另派文官前去接手民政。”
    “是！” 雷豹应下。
    “记住，” 林烽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凝重，“此次行动，关键在於『快、准、狠』！铁壁城乱起是信號，也是掩护。我们要在『灰雀』和他背后的人反应过来之前，以平叛锄奸的名义，完成对四城的清洗和接管！”
    “是！” 三人齐声应道。
    “各自去准备吧。行动时间，就定在『惊蛰』当日，子时三刻！以铁壁城粮仓『火起』为號！” 林烽最后拍板。
    “遵命！”
    三人领命而去，书房內重归寂静。
    “惊蛰……春雷动，万物生。” 林烽低声自语，“只是不知，这场『惊蛰』过后，北境这片土地，生出的是盎然新绿，还是……累累白骨。”
    他要的，只是绝对的掌控。
    “灰雀”也好，京城的手也罢，乃至可能潜伏在苍云关內的最后隱患……所有挡在他路上的障碍，都將在这次“惊蛰”之中，被彻底碾碎！
    夜色愈发深沉。
    铁壁城內，看似平静的街道上，巡逻的士兵明显增多，步伐沉重，甲冑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一种无形的压抑感，笼罩了全城。敏感的人已经察觉到，要有大事发生了。
    而在城外五十里的“鹰嘴崖”，密林之中，八百“猎隼营”精锐如同蛰伏的恶狼，磨礪著爪牙，等待著狩猎的號角。
    苍云关上，燕青按剑立於墙头，望著铁壁城的方向，眼神沉静，关墙上火把通明，映照著士卒们警惕的面孔。
    黑石城、鹰扬堡、落雪镇，那些心怀鬼胎之人，也在各自的巢穴中，紧张地等待著“惊蛰”的讯號，做著最后一搏的美梦。
    风暴的中心，看似是铁壁城。但真正的雷霆，却將同时降临在北境四城。
    惊蛰，子时三刻。
    铁壁城，万籟俱寂。巡夜的梆子声已停歇，大部分军民早已陷入沉睡。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下，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无数颗心臟在紧张地搏动。
    城西，左卫大营。三名中郎將——刘能、张横、赵魁，披掛整齐，手按刀柄，在营帐阴影中聚首。三人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紧张与一丝难以掩饰的疯狂。
    “时辰快到了。” 刘能压低声音，看向城东粮仓和城北军械库的方向，“派去点火的人，可都到位了？”
    “放心，都是最可靠的死士，此刻应该已经潜入预定位置。” 张横舔了舔发乾的嘴唇。
    “只等粮仓、军械库火起，咱们立刻以『平乱救火』为名，带左卫兄弟衝出大营，直扑大都督府和右营！右营那边，孙都尉会配合我们，打开营门，放我们进去『平叛』！”
    赵魁狞笑：“姓林的以为控制了几个將领就能高枕无忧？今夜就让他知道，这铁壁城，这北境，到底是谁说了算！等拿下大都督府，宰了林烽和他的走狗，咱们就是首功！『灰雀』大人和京里的贵人，绝不会亏待咱们！”
    “噤声！” 刘能低喝，侧耳倾听，远处似乎有极其细微的嘈杂声，“好像有动静了……是东边！”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轰——！！”
    城东粮仓方向，猛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紧接著，赤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照亮了半边夜空！火势蔓延极快，浓烟滚滚！
    “粮仓起火了！” 左卫大营中，顿时响起惊呼。
    几乎同时，城北军械库方向，也传来数声爆炸的轰鸣，伴隨著更加耀眼的火光和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
    “军械库也炸了！是敌袭！是漠北奸细！” 恐慌的喊叫声开始在营中蔓延。
    “好！火起了！” 刘能眼中凶光大盛，拔刀出鞘，厉声高呼：“左卫的兄弟们！粮仓军械库被漠北奸细所毁！此乃动摇我北境根基之举！大都督府恐有危险！隨我出营，平乱杀贼，保卫铁壁城！”
    “平乱！杀贼！” 张横、赵魁也拔出刀，跟著嘶吼。
    早已被煽动、或不明就里的左卫士兵，见到远处冲天火光，听到“漠北奸细”、“大都督府危险”的呼喊，顿时群情激愤，乱鬨鬨地拿起兵器，跟著刘能三人，涌出左卫大营，如同决堤的洪水，向著城中大都督府和右营方向衝去！马蹄声、脚步声、兵甲碰撞声、混乱的呼喊声，瞬间打破了夜的寂静。
    然而，他们刚衝出大营不过百步，前方街道拐角处，突然亮起无数火把！一队队盔明甲亮、队列严整的士兵，手持长枪劲弩，早已严阵以待！为首的，正是將领王錚！他面色冷峻，手中长刀一指，声如洪钟：
    “左卫眾军！粮仓军械库火起，真相未明！尔等擅离军营，持械衝撞，意欲何为？立刻放下兵器，退回营中！违令者，以叛乱论处，格杀勿论！”
    刘能心中一凛，没想到王錚反应如此之快，而且似乎早有准备。但他此刻已无退路，狞声道：“王錚！你与漠北奸细勾结，火烧粮仓军械库，意图谋反！左卫的兄弟们，隨我杀了这个叛贼，去大都督府护驾！”
    “杀！” 张横、赵魁挥刀带头衝锋，身后被煽动的左卫士兵也跟著前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