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 章 灵气復甦

    叶岁安心急如焚，顾不上走正门，直接御剑飞入师父的院中。
    院中的灯火还未熄灭，几盏灯笼掛在廊下，橘红色的火光还在微微跳动。
    飞剑刚落地，他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响声。
    “五筒！”
    “胡了！”
    “哈哈哈哈！灵石....拿来吧你！”
    叶岁安脚步一顿，嘴角抽了抽。
    他推门进去，果然......
    师父清渊子正擼著袖子，面前摆著一副玉做的麻將牌，而桌边还堆著几颗石头。
    此时，师父对面坐著二长老的一脸肉疼地掏出两颗石头递了过去。
    这所谓的灵石，其实就是几千年前就被抽乾了灵气的废石，灰不溜秋的，乾巴巴，扔在地上都没人捡。
    但在清虚界，这东西已经算得上是“硬通货”了......
    毕竟除了这玩意儿，也没別的能拿来赌了。
    清渊子抬头看见叶岁安，笑容掛在脸上，完全没有一个月后献祭灵壤时的淒凉。
    “道尘？这么早来干嘛？”
    叶岁安：“.......“
    他没有急著说出外界可能灵气復甦的事。
    而是先朝著牌桌上的另外三人微微躬身行礼。
    “大长老，二长老，四长老。”
    他们清虚派如今一共有九位筑基期修士........除去他自己，便是七大长老以及师父清渊子。
    而牌桌上的这四位，正是清虚派修为最高的四位筑基期巔峰修士。
    尤其是他师父清渊子，已经卡在筑基期巔峰一百多年了。
    论积累、论底蕴，早就可以尝试结丹，可这方小世界的灵气经不起消耗……为了传承，他必须放弃结丹。
    此时，四长老嘴里像似嚼著什么东西，一只脚翘在椅背上，歪歪斜斜地靠著，坐姿极其豪放，像一只瘫在树上的老猴子。
    四长老一边摸牌一边瞥了叶岁安一眼，嘴里含糊不清。
    “道尘啊，你也是来劝我们的？哎……我们啊，心意已决。”
    说著，他把手里的牌一捋，嘆了口气。
    “说起来还要谢谢你。要不是道尘你发明了『麻將』这么有意思的东西，我们这几个人啊，早死晚死都无所谓......反正也没啥念想。”
    四长老悄悄摸起一张牌，眯眼看了看，嘴角一抽，是个“字”，无奈又打了出去。
    “现在啊，我们这帮老骨头把这麻將癮过完，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该尽的力都尽了，该守的业也守了百年，我们这把老骨头埋进灵壤里，也算是对得起列祖列宗。”
    其他几位长老在旁边默默点了点头。
    他们活了这么久，有遗憾吗？肯定有，但是....相对比一直待在这”囚笼“之中，或许死掉也是一种解脱。
    叶岁安张了张嘴，又闭上。
    看著四位如自己亲人一样的长辈....明明一个个都还能活几十年，却已经把后事安排得明明白白。
    心中又觉得苦涩，又觉得心酸，不过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沉默片刻后，深吸一口气，终於开口道。
    “师父，诸位长老……弟子有一件事，要稟报。”
    清渊子摸起一张牌，眯眼看了看，隨手甩出：“八万！道尘，有啥事情你就说吧，我们听著呢。”
    叶岁安：“灵气復甦了！”
    话落，牌桌上的声音戛然而止。
    但也只停了一瞬。
    清渊子摆摆手，依旧看著手中的牌：“哎！道尘啊，拿这个骗我们没用。我们这几个老傢伙不会改变想法的。”
    “如果我们再不做出措施，最多三年，灵壤就会完全失效。到那时候，別说修士了，整个清虚界都会受到影响。你就別费口舌了。”
    “…………”
    叶岁安沉默了。
    行。
    看来得直接上手段了！
    叶岁安直接从袖中掏出星墟镜，拍在牌桌上，力道之大，顺带把师父面前那排码得整整齐齐的牌全给震翻了。
    二长老眼睛一瞪，激动道：“我去！炸胡！？给灵石，一人两块！”
    不过.....没人理他。
    因为此刻，其他三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桌面上那面青色的古镜。
    镜面上，一道道流光正在缓缓游走，像活过来一样，在镜身上蜿蜒流转。
    清渊子颤抖道：“星墟镜……”
    “真的……被激活了。”
    二长老也把目光移到了星墟镜：“这……”
    身为长老，他们自然明白这些流光代表著什么。
    四长老：“这好像是真的……”
    清渊子回过神来，立马將目光看向叶岁安：“道尘！你快把你发现后前前后后的事都说一遍！”
    叶岁安点了点头，迅速將昨夜的事一五一十道来。
    “师父，那片镜中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是星墟镜的內室。”清渊子沉声道，“我清虚派古籍中曾有记载.......星墟镜在当年，其实是老祖与道侣的私人空间。”
    叶岁安一愣：“私人空间？”
    清渊子点点头：“只要两人各自手持一面星墟镜，同时入梦便会被星墟镜带入其中的內室。那是独属於他们二人的一方天地，不受外界打扰。”
    叶岁安：“........“
    好傢伙，老祖还挺浪漫。
    別人谈恋爱送花送玉，老祖谈恋爱直接送一方私人空间，就为了每晚都能相见。
    这排面，这格局，放在哪个时代都是顶配操作。
    默默在心里给老祖竖了个大拇指。
    清渊子：“后来天地灵气衰退，老祖召集眾人避入此界，便在星墟镜的基础上，重新打造出了这一方小世界......也就是我们如今的清虚界。”
    “万年来，这內室从未被激活过，因为需要內外两面镜子同时感应，才能开启。”
    顿了顿.....清渊子那幽黑的瞳孔，突然爆发出两团灼人的光。
    “而这也意味著，外界的星墟镜已经接触到了灵气。”
    叶岁安：“那最后空间突然消散，是因为外界的星墟镜灵气消耗完了，没法再维持內室的稳定？”
    清渊子重重点头：“正是如此。”
    大长老捋了捋鬍鬚，解释道：“这样也有可能说明一点......现在外界的世界虽然灵气得到了復甦，但恐怕还十分稀薄。”
    “依我看，应该是一些名山大川率先復甦了灵气。这武当山……正是其中之一。”
    清渊子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叶岁安也理解意思，不过他现在最关心的是另外一点。
    “师父，各位长老！那是不是意味著.....你们不需要再献祭灵壤了？！你们看，灵气復甦了！我们可以出去了！！！”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在四人心中激起千层浪。
    两百年了。
    清渊子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再生”，什么叫做对生活的希望。
    那双浑浊了太久的眼睛里，忽然有了光。
    是啊。灵气復甦了。
    二长老：“那我……是不是能成就金丹了？！”
    四长老：“能，我们都能！近万年了！！先祖啊！！灵气终於復甦了……復甦了……”
    压抑了片刻。
    然后.......如同癲魔。
    “啊！！哈哈哈哈哈！！”
    “咯咯咯咯咯！！！”
    “啊！！嘎嘎嘎嘎嘎！！！”
    “呦呦呦！！！”
    叶岁安嘴角疯狂抽搐：“………”
    这是彻底疯狂了？
    不过……他也想笑！他也激动！！
    他的无上大道，他的修仙梦又能继续了！！
    “啊！！桀桀桀！！！”
    等等。
    他怎么会这么笑！？
    谁家好人这么笑啊！
    片刻之后，几位长老似乎也意识到了失態。
    清渊子重重地咳了一声：“咳咳。”
    笑声渐渐收了，几个白髮苍苍的老人重新端坐好，只是那脸上的褶子还在一抖一抖的，根本压不住。
    叶岁安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师父，如今外界灵气復甦，那是不是意味著我们现在就能离开了？”
    清渊子摇了摇头：“应该还不行。”
    大长老捋了捋鬍鬚，缓缓道：“现在外界应该也只是初步復甦。老祖布下的禁制，是需要天地灵气完全復甦，星墟镜上的禁制才会彻底解开。”
    清渊子：“没错。”
    抬手，指了指星墟镜上那一道道缓慢游走的流光。
    “等这道流光，將所有纹路全部点亮.....就是禁制完全解封的时候。”
    “也意味著，天地灵气，真正甦醒了。”
    叶岁安点了点头，追问道：“那师父，我们现在需要做什么？”
    清渊子，沉声道：“等！应该不会太久了，只要天地有復甦的气象，那么最多三年！就是天地完全復甦之时！”
    “不过.....道尘，你现在要多和那个叫王有平的小道士联繫。多了解下外面的情况..“
    “万年时间，足以让天地大变。外界现在是什么模样，凡人又过著怎样的日子……这些，我们一概不知。”
    大长老：“嗯.....等天地完全復甦，我清虚派需要做的事情，可就太多了。”
    叶岁安神色一凛，躬身道：“是，师父！弟子明白。”
    清渊子看著他，忽然笑了一下。
    “道尘，你真是我们清虚派的福星啊！”
    “为师这才把星墟镜交给你一天，就发生了这样的好事！”
    大长老：“道尘的气运，不简单。”
    叶岁安摸了摸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二长老：“哎！上古就有言......想要成为大能，必须三者兼备：气运、天赋、心性。而三者之中，气运排在第一位！”
    “天赋不足苦可补，心性稍缺志能扶。唯有气运天註定，半点由人不由吾。”
    “道尘啊，你前途绝对不可限量！”
    四长老：“是啊是啊！”
    叶岁安被几个老头围在中间，你一言我一语，夸得他耳朵根都红了大半，最后也不知道怎么离开了院子。
    而当他离开不久....院中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我们还打吗？”
    “不打了吧。”
    二长老：“哎哎哎，別急著收牌啊！再来一圈，最后一圈！”
    “滚！都灵气復甦了谁还打麻將！”
    “就是，我要回去闭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