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果酒

    陆羽没再耽搁，跟格雅说了一声我先回去了，转身就往自己家走。
    格雅在后头跟上来了，步子轻快得很，嘴里还念叨著：“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做那个什么果酱。”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屋。
    陆羽把摊在木板上的果子重新归拢，开始一颗一颗地分拣。
    做酒的和做酱的要分开。
    熟透了的、软些的適合做果酱，渍一渍就能化成泥。
    那些还带著硬度的、酸甜適中的，做酒更好。
    泡在罈子里慢慢发酵，能把果香和酒香都逼出来。
    她分得很仔细，指腹捏著果子转一圈，看顏色，按硬度，掂分量，像在挑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格雅倒也不客气，自己拖了张矮木凳坐下，隨手从果堆里捏了一颗野葡萄丟进嘴里。
    嚼了嚼，腮帮子鼓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甜。”他含糊地说了一句，又伸手去拿。
    陆羽看他一眼，也没拦他。
    反正果子多，吃几颗不碍事。
    格雅一边吃一边看她忙活，閒得无聊，嘴里的话就多了起来。
    先是问果酱到底怎么做的，又问果酒要不要加树叶子去涩，陆羽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在知道昨天事情后，也表示挺震惊的。
    格雅没想到吉姆会如此胆大，居然敢做出这种事。
    说著说著，格雅的话头忽然拐了个弯。
    格雅皱起眉头，手里捏著的那颗果子停在半空中，“他也太胆大了，居然敢做出那种事。”
    “也是幸运，有了崽子按照部落规矩就不能將他驱赶出部落，难怪安德林这么生气，要是换做是我，我才不管先宰了吉姆再说。”
    “不过这话又说回来……”格雅语音一转，像是想到什么，看向陆羽，“陆羽你说吉姆著肚子里的崽子，算是卡博尔还得还是算老族长的，毕竟当时他们可是前后……”
    格雅欲言又止，陆羽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接话。
    因为她从来都没在这个角度想过。
    她还没从男人能生孩子里走出，自然也不会去想著孩子的亲爹是谁。
    “算了，看你这样子也是不知道的。”
    格雅不跟她说这个，等他去部落宣传了再说。，
    吉姆敢欺负他朋友，他就要吉姆知道，他格雅的手段。
    他把果子塞进嘴里，嚼完了，才又想起什么来，抬头看向陆羽：“安德林没事吧？”
    陆羽正捏著一颗山梨翻来覆去地看，听见这名字，手指微微一紧。
    “丽塔嬤嬤是看著安德林长大的，”格雅的语气认真起来，“他比谁都伤心，昨天那事儿他肯定受不了。”
    陆羽把山梨放进做酒的那一堆，嘆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她垂著眼睛，手指在果子上慢慢摩挲了一下，“早上送兰德出去的时候，倒是看见他了，我跟他打了招呼，他就说累了回去休息，我也没好多问。”
    格雅盯著陆羽的脸看了两秒。
    “他就这么走啦？”
    “嗯。”
    “没多说別的？”
    “没。”
    格雅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手里的果子也不吃了，往旁边一搁，腾地站起来。
    “不是，”他的声音拔高了半度，“这事跟你有什么关係？吉姆干的事，又不是你乾的，安德林不理你算几个意思？”
    他越说越气，胸脯起伏著，那根小辫子都跟著甩了一下：“你等著，我找他去，我得问问他，凭什么给你脸色看！”
    “格雅。”
    陆羽拦住了她，伸手拽住他的袖子，没使多大力气，就是轻轻拉了一下，“行了。”
    格雅低头看她。
    陆羽仰起脸来，眼睛里的神色很平静，带著一点淡淡的笑，不是真的高兴，更像是无奈。
    “他也是心情不好，”陆羽说，“你別去了。”
    “再说安德林也没欺负我，是个人有烦心事都会想冷静一下，等过几天他想通就好了。”
    陆羽的解释，格雅的嘴张了张，想说什么。
    看著陆羽那副不气不恼的样子，又把话咽回去了。
    重重地哼了一声，一屁股坐回凳子上。
    把刚才搁下的果子又捡起来，恶狠狠地咬了一口。
    “行吧，你心宽。”格雅含混地嘟囔著，腮帮子鼓鼓的，“换了我，我可忍不了。”
    陆羽没接茬，低下头继续分她的果子。
    阳光从门口斜照进来，落在她手上，落在那些红红紫紫的果子上，亮堂堂的。
    格雅看著她，忽然就没那么气了，只是心里头还有点堵，替她委屈。
    可陆羽自己都不当回事，他还能说什么呢？
    他嘆了口气，把最后那颗果子嚼了，伸手又去拿新的。
    两人的对话，丝毫没注意到院子外的安德林。
    安德林刚才抱著兽皮去河边清洗，就碰见部落里的人说陆羽去格雅家了，说要去借竹筒做什么果酱。
    安德林连忙回家找了家里竹筒，清洗乾净就要给陆羽送去。
    人还没进去，就听到他们的对话。
    他的確心情不好，因为嬤嬤。
    却从没想过迁怒於谁，兰德没有陆羽更没有。
    他说是生气，更多的是跟自己生气。
    气自己没用，居然没能照顾好丽塔嬤嬤。
    只是他没想到，他的態度伤害了陆羽。
    安德林站在院子外，拿著竹筒却不知道该怎么进去了。
    陆羽是他的朋友，他却伤害了陆羽。
    “安德林你站在这干嘛！送竹筒？不用了我砍了好多竹筒，够陆羽把自己装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