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是你救了我？

    兰德不知道的是，在他返回费兰德的同时，奥利也到了。
    只不过，一个走山路，一个走水路。
    甚至奥利比兰德更早回到费兰德。
    水族的人鱼兽潜伏在水中。
    他本不想惊动它们，只是想確保兰德能安全回到部落。
    然后打算一直等到交换日，与自己的族人匯合后再一起回去。
    没错，奥利是水族族长。
    水族出了叛徒，引发內乱。
    他身为族长剷除祸害，却被对方设计陷害，受伤落入水域。
    水域中隱藏的巨齿兽將他当作食物拖进沼泽。
    原本他死定了，是兰德救了他。
    他知道兰德他们是来交换海盐的陆地兽人，为了答谢，他返回水域，让人鱼兽为他们送去海盐。
    这一次他离开部落，本是为了散心，却没想到意外碰到被围攻的兰德，並救下了他。
    他们互相救了对方一次，算是扯平，互不相欠。
    他潜入水中，只是懒得来回折腾。
    离交换日还有不到一个月，他的族人届时也会来到费兰德部落。
    他不过是在这里等待族人，並不是不放心兰德。
    沉睡在水底的奥利，刚张开嘴吃掉几条过往的鱼，就闻到了岸上的血腥，以及雌性的气息。
    带著救命的呼救，下一刻跌进水中。
    奥利睁眼，掉落在水里的雌性身上是浓郁的情果气息。
    被餵食情果的兽人，不管是雌性还是雄性都要进行交配。
    若不然，只会是爆体而亡。
    但水族不会。
    他们天生血冷，不受情慾控制，自然也不会受情果控制。
    更多的是雌雄同体，可以自然受孕，並不需要情慾。
    所以当奥利看到陆羽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將她丟出去找个雄性兽人解决，而是用指甲划破手心让自己蓝色的血液流出，扶著陆羽给她餵了下去。
    陆羽浑身滚烫，情果的气息浓烈得几乎让周围的鱼群晕厥，但奥利的手却冷得像深水中的岩石。
    见陆羽本能地吞咽了几口，奥利便揽住她的腰，无声无息地朝水底更深处游去。
    他挑了一处水草密布的岩缝，那里上方有巨石遮蔽。
    四周是幽暗的冷水，只有几缕天光从水面折射下来，碎成朦朧的蓝。
    他將陆羽安置在岩壁旁的浅洼里，让她的口鼻刚好露出水面，自己则守在她身侧，泡在水中。
    陆羽仍在无意识地挣扎，皮肤烫得发红，双手胡乱抓挠。
    奥利再次划开指腹，將渗出的蓝色血液凑到她唇边。
    这一次，她含住了他的手指，贪婪地吮吸。
    血中的寒性慢慢压下了情果的灼热，她的呼吸渐渐从急促转为平缓，抓著他手腕的力道也鬆了下来。
    奥利任由她含著手指，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陆羽终於鬆开口，昏睡过去。
    她的体温依然偏高，但已不再烫得嚇人。
    奥利抽出指尖，伤口已经自行凝血。
    他低头看了看她，湿漉漉的头髮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眉间还残留著痛苦过后的皱痕。
    他想了想，从身旁扯过几缕水草，轻轻盖在她身上，权作遮蔽。
    隨后他便靠在岩壁上，大半身体浸在水中，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闭目养神。
    水波將他的蓝色长髮盪开，与幽暗的水色融为一体。
    每隔一阵，他就会睁开眼，用冰冷的指尖探一探陆羽的颈侧，確认她还活著，然后继续守下去。
    陆羽是被一阵冰凉的水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视线的是一片幽蓝。
    不是天空，而是水的顏色。
    水波在她头顶晃动，折射著细碎的光。
    她躺在一处岩缝里，身体半浸在水中，身上盖著湿漉漉的水草。
    然后她看见了奥利。
    他就守在她身侧，上半身露出水面，腰腹以下却是修长的鱼尾，深蓝色的鳞片在水下泛著冷光。
    银白色的长髮湿漉漉地垂在肩头，衬得那张脸苍白而冷峻。
    他正闭著眼，像是睡著了，又像是在倾听水中的动静。
    陆羽倒吸一口凉气，本能地往后缩，脊背撞上了坚硬的岩壁，发出咚的一声。
    奥利睁开眼。
    那双眼睛是极淡的蓝色，冷得像深冬的冰层。
    他看向陆羽，没有表情，也没有动作，只有鱼尾尾鰭在水下极轻地摆了一下。
    “你、你是……”
    陆羽声音发颤，双手攥紧了身上的水草。
    她想起自己跌落水中之前的事，吉姆、情果、燥热。
    可现在身体除了有些虚弱，那种要命的燥热已经消失了。
    甚至是，连身上的兽皮，还是破烂样子。
    身体除了受伤的疼，也並没有被侵犯的痕跡。
    只有嘴唇，指尖沾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还带著淡淡的腥。
    奥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他侧过头，似乎在听水面上方的动静，確认没有威胁后才收回目光，淡声道：“好了就离开吧！。”
    陆羽愣了一瞬，隨即意识到是他救了自己。
    她慢慢冷静下来，盯著奥利的脸看了片刻。
    那双冰冷的蓝眼睛里没有恶意，甚至没有好奇，只有一种纯粹的疏离，像是在看一块水底的石头。
    “是你救了我？”陆羽试探著问。
    奥利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微微垂下眼睫，算是默认。
    “谢谢你。”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陆羽深吸一口气，认真地说。
    虽然对方看起来並不在意，但她还是欠这个情。
    看他的样子像是人鱼，电视里的美人鱼的模样。
    不，应该说是比美人鱼还要美艷好看。
    如果不是她见过大变活人，一定会惊奇这世上居然真的有人鱼，不是假的。
    可在经歷过老虎变成人之后，对於半人半鱼的奥利，陆羽也没了好奇。
    只是想问他的名字，等她回去后告诉兰德，一定要谢谢人家。
    奥利没有回答，也没有看她。
    他重新闭上眼，薄唇微动，吐出两个字：“好吵。”
    隨即鱼尾一摆，无声地滑入更深的水中，只留下一圈涟漪缓缓推开。
    陆羽怔怔地看著那抹深蓝色的影子隱没在幽暗处，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是，她要怎么离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