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人间烟火，故人归来（二）

    相比之下，姜景辰和楚清姿那边就温柔多了。
    楚清姿生了个女儿，乳名叫绵绵。
    小姑娘白白软软，眼睛像楚清姿，安静时又像姜景辰，乖得不得了。
    此刻，小绵绵正被姜怀瑾和萧翊围著逗，
    姜怀瑾这些年长高了不少，少年气还没完全褪，依旧是个爱热闹的性子，
    他手里拿著一个拨浪鼓，摇得十分卖力，
    “绵绵，看小叔。”
    萧翊已经封了寧王，姜太傅亲自带的，已经能帮萧尘渊处理不少事情，
    当年那个病弱得风一吹就倒的小皇子，如今身子养好了，眉眼间也有了几分清朗贵气。
    他蹲在旁边，手里拿著一只小布老虎，语气一本正经，
    “绵绵，看我。”
    姜怀瑾立刻瞪他，“你別跟我抢。”
    萧翊淡定道：“你摇得太吵，她不喜欢。”
    姜怀瑾不服，“你怎么知道她不喜欢？”
    萧翊指了指小绵绵。
    小姑娘已经把脸扭过去了。
    姜怀瑾：“……”
    小念卿立刻凑过去，看了看绵绵，又看了看姜怀瑾。
    “怀瑾舅舅，妹妹嫌你吵。”
    姜怀瑾被一个三四岁的小丫头补了一刀，整个人都不好了。
    “念念，你站哪边的？”
    小念卿理直气壮，“站妹妹那边。”
    姜怀瑾捂著胸口，“没良心。”
    萧翊在旁边慢悠悠地笑：“你现在才知道？”
    姜怀瑾气得去抢他手里的布老虎。
    萧翊转身就跑。
    两个已经一个少年、一个封王的人，竟然在前厅边上绕著柱子追起来。
    楚清姿看得头疼，“怀瑾，你小心些，別撞著人。”
    姜景辰把女儿抱回怀里，倒是十分淡定，“让他们闹吧。”
    楚清姿看他，“你倒是不急。”
    姜景辰低头看著怀里的女儿，轻声道：“今日难得团圆。”
    楚清姿一怔，眼神也软了下来。
    是啊。
    难得团圆。
    从前多少风雨，多少生死，多少人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如今还能坐在这里吵吵闹闹，已经是极好的事。
    苏窈窈看著这一屋子热闹，心里也软得不行。
    阿娜尔正拿著一盘酸梅，一边吃一边问：“谢煜和我哥怎么没来？”
    姜景辰在旁边笑著回：“谢將军在北境巡防，阿史那烈王子如今接掌北漠事务，两人都送了贺礼来，只是人赶不及。”
    萧翊也不管姜怀瑾了，凑过来说，“听闻上个月，两人在营帐里吵了一夜。”
    阿娜尔翻了个白眼，“岂止。谢煜嫌阿史那烈喝酒太吵，阿史那烈嫌谢煜管得太宽。”
    姜怀瑾乐了，“那他们还天天凑一块？”
    苏窈窈慢悠悠喝了口茶，“这叫什么？”
    阿娜尔立刻接上：“冤家路窄。”
    楚清姿笑道：“都这么多年了，他们身边还没个女子，確实也不像话。”
    苏窈窈眼睛一弯，坏心思立刻起来了。
    “要我说，他俩一大把年纪了，身边还没个女子，也別互相嫌弃了。”
    “乾脆搭伙过日子得了。”
    前厅先是静了一瞬。
    隨即哄堂大笑。
    阿娜尔笑得差点拍桌子，被苏卿润嚇得赶紧扶住。
    “慢点。”
    阿娜尔一边笑一边道：“好主意！下次我回北漠，就这么问我王兄！”
    姜怀瑾更兴奋，“我也写给谢煜！”
    萧翊想了想，认真道：“他们会不会以为是真的有人给他们做媒？”
    苏窈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那更好。”
    “让他们紧张紧张。”
    萧尘渊看著她笑得东倒西歪，伸手扶住她的腰。
    “仔细些。”
    苏窈窈靠在他肩上，笑著道：“陛下，你说他俩谁嫁谁？”
    萧尘渊淡淡道：“打一架，谁输谁嫁。”
    苏窈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谢煜要是听见，估计能连夜从北境杀回来。”
    萧尘渊淡淡道：“让他来。”
    苏窈窈抬眼看他，“陛下也想看热闹？”
    萧尘渊替她把温茶换了，语气平静。
    “嗯。”
    “谁让他从前总往你跟前凑。”
    苏窈窈一愣，隨即笑得更开心。
    “陛下，这都多少年前的醋了？”
    萧尘渊面不改色，“醋没有年限。”
    苏窈窈：“……”
    满桌人：“……”
    小念卿立刻举手，“娘亲，醋是什么？”
    小鹤安淡定道：“爹爹喝的。”
    苏窈窈：“……”
    萧尘渊倒是十分满意，伸手摸了摸儿子的头。
    “聪明。”
    小鹤安小脸很平静，仿佛早就看透了这个家。
    阿娜尔笑得直喊肚子疼。
    苏卿润嚇得脸色又白了。
    “哪里疼？”
    “笑疼的。”
    “別笑了。”
    “那你让他们別好笑。”
    苏卿润：“……”
    他做不到。
    春桃看著眾人那般热闹，眼睛红红的，凌风刚好捧著一只盒子进来，
    见自家夫人，顿了一下，立刻低声问：“不舒服？”
    春桃瞪他一眼，“没有。”
    凌风十分认真地看了她片刻，“脸很红。”
    春桃：“……”
    她想起娘娘那句话。
    果然，木头成了亲，还是木头。
    苏窈窈看见他们小夫妻那副样子，笑著问：“凌风，春桃最近可有好好吃饭？”
    凌风立刻正色道：“回娘娘，有。”
    春桃急了，“你还真回啊！”
    凌风看她，“娘娘问话。”
    春桃气得想踩他，又捨不得。
    苏窈窈笑得不行。
    “春桃啊春桃，你管凤仪宫管得利落，怎么还是拿凌风没办法？”
    春桃小声嘀咕：“谁说没办法。”
    凌风看向她。
    春桃立刻移开眼，“没事。”
    苏窈窈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丫头啊，嘴硬。
    心里甜著呢。
    凌风捧著盒子说，
    “娘娘，明空大师和阿九姑娘的信又到了。”
    苏窈窈眼睛一亮，“快拿来。”
    这些年，明空和阿九一直在外游歷。
    有时在西凉边陲。
    有时在南境水乡。
    有时又跑去北漠草原。
    他们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寄东西回来。
    给苏窈窈寄当地的香料、花茶、稀奇古怪的小玩意。
    给小鹤安寄木剑、书册、机关锁。
    给小念卿寄漂亮衣裙、铃鐺、会动的小木马。
    给鹤卿寄得最多。
    有絳紫色的衣裳，有各地最好的胭脂水粉，有花里胡哨的扇子，还有一封又一封信。
    信里，阿九写得豪爽。
    “鹤卿，你再不醒，这些东西本姑娘就全送別人了。”
    明空则总在最后添一句。
    “人间尚有许多路，等君同行。”